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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死之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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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阁的密道通往城中一处豪宅,大家都知道,此处是苏宅,因为门匾上写着,大概只有街坊邻居才知道苏宅里住了位眉清目秀富贵病弱小公子,小公子品貌非凡,但是身体不太好,很少出门。
苏越每次出去逛街,手下就扮演着婢女和小厮的角色跟在身边。
沧海阁所处地区,大佬很多,武艺高强之人比比皆是,但是大家都低调,不愿透露身份。很多人也是见多识广,即使见了什么也不会轻易大惊小怪,看到苏越这样长得好看的,也就多看几眼。当然也不乏定力不强,只消一眼,便被迷得七荤八素,不知自己姓甚名谁的色中饿鬼。
苏越见怪不怪,径直来到花雨楼。
花雨楼是此处最有名的酒楼,要说在这订一桌酒还不容易。
“越越!!!”苏越刚到酒楼门口,就被人扑个满怀,他侥幸顶住了冲击,没有后退很多步。
“走,请你吃饭,边吃边聊。”来人正是苏越的好朋友凌纾。
“好。”三年未见,凌纾给人的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苏越的心情有些愉悦。
看着苏越微扬的嘴角,凌纾忍不住打趣:“哟!男大十八变,我们家越越越发标致了。”
苏越脸一抽,笑容凝固,一扇子打了过去。
凌纾订了楼上靠窗的据说是最好的位置。潇洒云中鹤,容与水边鸥,花雨楼外,一片湖光水色,风景无限好。
“猜猜我怎么知道你在沧海阁的?”凌纾笑问。
“上次周山左岩来求‘凤映红莲’的解药,我给了。”苏越正在剥一只大虾,头也没抬,答道。
凌纾直接抢过苏越剥好的大虾,塞进嘴里,“切,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吗?不过无双那个作风,我早就怀疑是你了,就一直没证实。”
苏越拿筷子戳着肉,好奇道:“无双什么作风?狠辣毒绝吗?”
“当然不是。”凌纾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苏越抬头看他。
“是郎艳独绝!”凌纾嘿嘿一笑,说着便夹起一只大虾,结果被苏越截断了大虾的通路,夹进了自己碗里。
凌纾:“......”
“话说……”凌纾突然话风一转,气愤道:“左岩那个神棍,原想让他多吃点苦头的。不过你沧海阁这么吸血,他不死也掉层皮。”
“我跟你说,你这次可是连带着把我也坑了,‘凤映红莲’的解药我可是研制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这秘方我可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这直接解了我多没面子。”
苏越心道,明明毒ㄧ药和解药研制出来加起来也没十天,另外苏越很肯定,凌纾的面子和他炼的毒ㄧ药被解开没有一文钱关系,所以重点在于左岩,其他都是瞎扯淡。
苏越于是直切要害:“左岩怎么惹你了?”
提到左岩,凌纾就怒火中烧,话到嘴边又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凌纾道:“越越我跟你讲,你有嫂子了,她叫韩紫衣。她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但是因为那个狗屁左岩,你嫂子跑了,我现在哪都找不到她(╥╯﹏╰╥)。”
凌纾灌了自己一杯酒,开始讲他的恋爱经历。从他逻辑不通,东拉西扯,连带问候左岩祖宗十八代的叙述中,苏越大概理清了思路。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凌纾游历四方的时候邂逅了那位天下第一好的嫂子。他们的恋爱过程总结来说就是一见钟情,再见定情,三见滚上床,后来就私定终身了。小两口一直恩爱非常,如胶似漆。直到前不久,天下第一好的嫂子突然说要吃新鲜大草莓,凌纾就说那我给你去摘。但是就在前一天,左岩派人摘光了草莓地里所有的大草莓。凌纾跑遍了附近各个菜市场都没买到新鲜大草莓,最后回到了一开始的草莓地,摸着黑摘回了一些奇形怪状又青红相间的小草莓。
从那天开始,凌纾就感觉到韩紫衣对他的态度不对了。他做的菜韩紫衣吃两口就不吃了,睡觉也没什么兴致,话也不多说,时常不在状态,而且经常借口出门离开。
韩紫衣这个样子快把凌纾折磨疯了。
有天韩紫衣又出门了,凌纾就想等她回来,两个人一定要好好谈一谈。他精心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还买了刚上市的新鲜大草莓。
谁知等到饭菜都凉透了,韩紫衣都没回来。凌纾感觉不太妙,他又想出去找,又想着韩紫衣万一马上就回来了呢。这一等就等到了夜深露重,凌纾终于坐不住了,韩紫衣虽然有武功傍身,但是万一出什么事呢,凌纾快要急死了。
中途凌纾回家了一次,韩紫衣依旧未归。一宿而过,夜尽天明,凌纾依旧没有找见韩紫衣。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惊喜地看到韩紫衣给他留了封信。可谁知,韩紫衣居然跟凌纾说他们不合适,忘记她吧,还有后会无期。
凌纾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若真是这样,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日子都算什么呀。这日之后,凌纾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找寻韩紫衣,但依旧一无所获。
这是被抛弃了么?
凌纾思及此处,突然一阵无力,他瘫坐在地上,思心欲碎,愁绪难收,心痛到无法呼吸,生平第一次,哭得像个傻逼。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总之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左岩左拥右抱走在大街上,满腔怒火再无可抑,于是他下手了。用了他独门秘方之一的“凤映红莲”,把左岩弄了个半身不遂。他直接告诉周山左岩,老子就是看你不爽,老子就是要折磨你,老子就是见不得你好。
凭什么我在这边明月清风伤别恨,你在那边拈花摘叶情无限!
到底凭什么!
老子变得这么惨,都是因为那天你摘光了所有新鲜大草莓!
苏越直觉这其实根本没草莓什么事,必定是嫂子有什么难言之隐,许是凌纾找草莓的那天遇上了什么。
凌纾猛灌了自己几杯酒,笑嘻嘻的样子已经消失无痕,一双眼变得通红,他念叨道:“越越,我怎么办啊?我真的……不能没有她……你能不能帮我找找?”说罢,以手掩面,显然酒入愁肠,不能自已,眼泪稀里哗啦。
“越越,我……”凌纾调整了下情绪,显然三年没联系的旧友重逢,上来就哭着要人家帮忙找老婆有点不好意思。
苏越了然,道:“已经吃了你请的饭,我还能拒绝吗?更何况能让你哭成这样的嫂子我一定要见一下。”
凌纾抹了一把脸,强颜欢笑道:“嗯,一定。”
又上了一盆虾,这次话头转向了苏越。凌纾道:“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前些年豫皖苏病逝,沧海阁易主的消息震惊武林,凌纾自然也知道。
苏越淡淡一笑:“当上一阁之主,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话虽如此,凌纾却看出了苏越眼底的疲惫,眼前的人比起当初少了无限生气。
自接手沧海阁,苏越感觉肩上的重压从未卸下过,每次午夜梦回,师父的脸,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惶惶难安。他只好努力让自己忙起来,忙到能够短暂地忘却前程往事,但是沧海阁众人对他言听计从,深信不疑,仿佛一遍遍地提醒自己当初做了什么。苏越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这些人如此信任,但是这些人,好像只要他一句话,刀山火海,龙潭虎穴,赴死亦是欣然的。
“越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越沉默,两人间的气氛突然沉重了起来。
凌纾又道:“你若不想说,那就……当我没问过吧。”
“小纾,今天谢谢你。”苏越望了一眼窗外,道:“见到你我很开心。”
凌纾讪讪,“我初来乍到,要不一会你陪我在佚城逛逛?”凌纾隐隐觉得苏越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似乎背负了太多东西,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苏越自然答应。
两人一边把鱼虾肉扫荡一空,一边聊了些有的没的。苏越突然想起一事,“这个给你。”
“什么?”
苏越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袋,交给凌纾。
凌纾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晒干的大蘑菇,正是“淡月珑明”,这有着镇痛奇效的灵药。
“越越……”
“放在我这三年多了,虽然没有发霉,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两人出了花雨楼,还没一会,凌纾就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们,他告诉苏越这事。苏越淡定说这很可能是他的手下。
他告诉凌纾,他刚接手沧海阁那会,受重伤身体不太好,沧海阁重新整顿又费了他一番功夫,有点积劳成疾了。有一次出门办事,没带人,眼前一黑就栽倒在路边了。后来被人救回了家,但他失踪的那两天里,整个阁里乱套了。从那天起,他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众人生怕他有什么闪失。但是现在他三餐规律,药物调理,运动适量,难得熬夜看书还会被催着睡觉,身体早养得差不多了,但众人总觉得他金贵的不得了,哪哪都护着。叫他们别跟还是偷偷跟,说上两句就是一副阁主要罚就罚,属下死不足惜的样子,他自己都没办法。
凌纾抓住苏越的手,把了把脉,非常惊讶,“怎么会这样?”这种级别的破坏性损伤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基本就是废了,凌纾一下子凌厉起来,“谁干的?”
苏越笑笑,“此事已经了了,总归是保住了命,只是这一阁之主的重担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你看到哪都有人盯着。有的时候我真想扔下所有事情,躲上几天。”这是他的真心话,但是苏越也深知,他无法逃避,只能面对。
“如果你这个阁主连这点自由都没有,那你还当个鬼啊!”
“啊——”
苏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纾拉着狂奔,凌纾不止是个练毒高手,轻功也是百里挑一,即使带着苏越,闪过三条街就轻松甩掉了苏越的两个手下,来到了江边。
“那边停着的是下江南的船,午时一过就会开,怎么样,要不要任性一回?”船夫似乎已经在收起船锚,准备起航。
另一边苏越的两个属下也找到了江边。
那一刻,苏越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好。”
殊不知,一切因缘际会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