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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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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富贵花间露,纸上功名水上沤,佛前香火红万柱,遍地未见真心人。世间成捆痴迷子,金做浆来银做船,袖里空空黄泉路,孟婆汤下一世罔。”
老太一番话悲凉与愤恨同在,似规劝更似审判,听的溪蓝眉头紧皱很是不郁紧紧瞪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前方来人身上套着衣服阔大得让人错觉是一件衣服在行走而非人。老人的步伐轻盈从容随着衣袂翻飞而行毫无老者的虚浮笨重感。拄着的拐杖比手臂还粗上几分,顶端如同莲花盛开一般支撑着一个白瓷碗,内中十三枚铜钱随着老太每走一步都撞在一块散开又汇聚,恰好为老者的唱词打着节拍。
得这双方停顿的空档,余穆拉过靠着墙壁的溪蓝。老太原本佝偻的身子也拉直,右手一扯,身上宽大的袍子扯落,十三枚铜钱飞快的运转,只听一身吱呀声碗底的拐杖破裂开,余穆一招笑问飞雪来何处,铜钱擦过霁月剑背硬生生被打落。前方一个极为曼妙的身姿出现在空旷的大街上。“玉霏!”溪蓝讶异的声音异常响亮。
寒哨三个杀手开始迈步后退,空地上形成犄角之势。“小胖,你说这俏公子就是香,都有三个女人要来争了。”
“那是,这天下的事,只有你妖姬而少了我雪含笑岂不是缺了多许乐子。”
早点摊后的屋檐上一道红影忽现又是红纱遮面难辨真容,只是这红色异常血亮,灼的人眼眩晕。溪蓝望着这来势汹汹的四方围攻,心急的喊道“玉霏,你快和他们说余穆没有煦寒珠……”余穆拽住想要过去的溪蓝,温和说道“玉清……姑娘,秦门一别未及叨扰。”
溪蓝这才察觉眼前的人似乎比一面之缘的玉霏稍矮,细眼看去左眉点缀着一枚黑痣,显得更为温婉。
余穆语气黯然转沉:“秦门的剑客,寒哨的杀手,息门的魅客,三流道的红戏,何其有幸得一战相逢”。
围着的人对这身份公然点破神色各异。被称为小胖的男子脸色微红,刚才站在楼台并未出手不过是觉着与杀手一路有辱魅客声名。如今看来天下双剑果真名不虚传。寒门七个人也不过是切瓜砍柴一般就解决了四个。此刻耳中听得余穆这番话,顿觉不郁“阁下不必用此激将法,我等虽算不得什么名门剑圣之徒,尚还自知廉耻,不至于沦落到于偷盗奸娼之徒成一路”。
溪蓝不由得几分恶心“喝,自称非正大光明,却坐山观虎斗好收取渔翁之利,真不知脸上贴了几层猪皮。”
“小丫头,人长得倒好看,可就是嘴皮子太厉害小心以后嫁不出去了”
“妖姬难道你看不出,余穆护这丫头可护得真叫一个严实,寒哨四十九影都没伤到她分毫。”
寒哨在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三大绝学,排行第三的便是四十九影,虽只有七人,却同进同退却又互攻互守,更有一人自成七人之用。
“小丫头,我柳问梅平生自负才满赢国,你若拜我为师,我这一身才学你也可学的三四成。”
“喝,若你这个胖树桩,肯给我磕三百个头,姑奶奶我便给你指点一番,保管你受益终生。”
柳问梅的话,余穆本有几分心动,这个赢国安平四年的状元郎,因不满父亲为结交权贵违约退婚之举,殿堂拒招驸马,为此触犯龙颜,未救情郎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自沉望潮湖。柳问梅便从此开始流连于烟花之地,更因一曲南桥碧海名动天下。后来种种,皆让人唏嘘不已,都说浆向南桥易弃,药成碧海难奔;柳梦梅之幸与不幸应了西红楼那句:柳问梅的生平不亚于他唱的戏,他的戏不若他的人——有趣。偏巧溪蓝这番话,竟也让他不可辩驳,毕竟天下所有比试唯有学富五车这个词,她还真没法输。
柳问梅再好的脾气,也不由得几分怒意。
“小丫头还真是狗咬吕洞宾,赶着献人头呢。咱们的文曲星当真应了那句老话瞎子打蚊子,白忙活。”未等雪含笑一言结束,柳问梅当下几枚玉扳指朝余穆面门袭来。余穆转手轻扶将溪蓝推向侧面的小巷,三枚苍耳从前左右四散开去。“小心”几声叮咛,已有人影倒下。待得烟散开来,一道剑影从空中闪过。玉清稳持白玉剑隔开来势,侧身轻抚,一招暗花掩月逼剑袭来。屋顶上的人,手握红绳将三枚铃铛飞射而去。酒楼两道飞影从左面紧逼而来,彩布为笼,困锁余留三方退路。小胖个折扇上下转手翻飞间,藏于扇中的细针如漫天桃花般铺落而至,左手的扳指突然冒出细细铁丝直冲余穆的手腕,脚踝薄弱处而去。
红衣女子的铃铛邪魅声搅得人怒意喷发,偏又抓袭不住,喋喋笑声夹杂着几丝恐慌:“余穆竟然用几个苍耳便将寒哨的杀手解决掉,这暗器功夫的精、准、狠、巧当今世上也难有几人可比肩。”媚眼轻佻“好俊的手上功夫,不得不说剑圣的徒弟却当了贼着实可惜。”
“岁寒方知松柏,日久才懂人心。”柳问梅轻吟浅唱间,一分叹息,一分哀怨,化成了八分鬼厉。
余穆脸色青白交杂,雪含笑自知余穆能放在心上的必然是恩师,泼他不若泼他师父。余穆心神一散之间,雪含笑的铃声便再也不能无视。
余穆此前凭借迷雾,解决了寒哨的三个杀手,将险势化解几分,然三方来势据守攻处。十来年江湖行走,凶险至极的境遇也不止今日这一回,汹汹围攻虽强却也非不能招应。只是未撑过半柱香余穆的守势便明显凌乱。至此境地,余穆也只能苦笑。
妖姬的讽刺中只是为着踩他余穆痛处让他分神罢了,这种伎俩他早已熟知。可今日,却莫名的刺痛着他的心口,“她也必定是这般觉得吧”。余穆解得开妖姬的用计,却解不开自己心里的计较,心里有辱恩师教导、为行事不够磊落仍觉惭愧。溪蓝说的明镜亦非台,何处惹尘埃,终究是大师心境。耳旁铃声柔媚酥骨,眼前身影凌乱,脚步的漂浮间一根银丝割开余穆头上的束发,一瞬间整个人披头散发、跌跌撞撞。
“余穆你这个榆木疙瘩呀,人都要死了还守着那条条框框不累吗。江湖上的声名难道是靠别人说出来的本事吗。人家夸你是正派,不过是你剑耍的好恰又没干什么缺德事,若是人家旁门左道比你厉害却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难道他就必定是个魔头?哼,虽然我初入江湖不过三四天,可比你这个呆瓜聪明多了!谁赢了谁才是老大,只要你不是故意杀人放火,不是为保全性命去杀人放火,别人的错别个自己背,凭什么他们一肚子坏水,咱们还得守着什么江湖道义。”溪蓝无数道理教训,在余穆耳边絮絮叨叨的响起,不由得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
“嘭嘭,这正邪联手大战恶贼倒又是一段江湖佳话。”只见一个花衣公子懒懒的踩在细竹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瓦片,珠玉镶制成的茱萸花镜子漂浮在右手掌心上,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光芒更显得张扬不羁。对比着这方心惊肉跳的围攻,语气里尽是对这小打小闹迟迟不肯结束的不耐。
几人心思周转,雪含笑一铃回收,以测身后暗袭,妖姬和胖二个背靠退与一侧。三面围攻余穆不给退路,直取致命之处。
自雪含笑与柳梦梅等人出手后伤了余穆后,秦玉清出手间不由的弱了三分,犹疑间更是被雪含笑的铃声入侵心神,被妖姬的一记红菱击中撞向一侧,晃神间却见余穆被逼至墙角,性命危矣!
“我说余大侠客,你怎么水性杨花的跟个萝卜似的”略为停顿,拉长叹息声说道“你说你啊,误了一个秦玉霏不够还招惹上一个秦玉清。”
“穆儿,你说何为剑”
“锋芒内敛,锐秀于中”
“何为剑客”
“身行为锋,招式为空,心若清风”
“何为侠客”
“天下在肩,弱危为任”
“那穆儿何为”
“当为人先”
不知是瞧见花无尘出现,还是秦玉清受伤,余穆心头一紧神思清明。霁月剑回风负柳夺势而来,剑影纷呈而散,由上转右,飞袭柳问梅,同时身上的梓木珠带着九分内劲冲雪含笑和妖姬射去。叮铃一声,几声指节嘎吱,妖姬的彩色绸带上一片殷红。雪含笑单膝支撑着,嘴角的红色从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右手颤抖的扶着自己左膝努力让自己不跌坐在地。
“这一次我是为我家师留有余地,下一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雪含笑看着滚在墙角的铃铛,心虽不平却也只是踉跄着飞上屋顶撤离;妖姬扶住柳问梅对视一眼一把花雨散香离去。秦玉清撑着白玉剑,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花无尘持镜微侧躲过袭来的剑气,身侧的一排竹竿飞射向余穆,同空中的青玉扳指对撞,竹竿散裂开。“霁月剑下多亡魂,阴气太重,不利阳寿,少爷我先走一步了。”说完脚踏清风般,借着脚下竹竿的一记弹力早已跃上屋檐,由上方路过余穆挡住的小巷。
余穆脸色不愉,担忧的看着屋檐上跃过的人。收回目光,将怀中小瓷瓶的药丸倒了出来“只剩下两颗了”想想又倒回小瓷瓶,略微犹豫片刻后递给秦玉清“清儿,可还好……”
秦玉清并未接过,不等余穆说完,断然截住,面色冷冽语气嘲弄“你觉得你打过了天下的魅客、红戏、剑客、杀手各门各派还能躲得了醒罚堂的公审!”。
秦玉清近乎吼出来的质问,让余穆一时间有几分失神,这个女子向来温婉娴静的。干涩的唇齿让余穆呐呐无声。自己在她眼中当真犯了天地不容的大罪,到了要动用醒罚堂的地步。想要说清楚却自己都弄不清楚这来龙去脉,想要辩白几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辩解。悔如恒河江水,苦若蛇胆黄连。昔日青梅红颜月下双舞,花旁嗔笑依犹在耳,而今往事成灰,兵戈相向。也罢,世事总无常,唯有月圆复又缺,多说无益。“承蒙秦姑娘抬举,竟然将我与魔尊并列而置,实在是荣幸万分”眼角眉梢的几分伤感亦有几分颓丧。小瓷瓶轻轻摆放在秦玉清身前,转身间背影凌然。秦玉清压制住心口血气翻涌苦笑“余穆,当日你从京都赶到秦门,又从秦门跑到巫溪只为道一句不能与我一同重阳登高赏菊心感愧疚,奈何今日你我亦是一语两境”。
花无尘走远了几步后,听得渐渐拉进的风声,不由得有几分恼怒“天下双剑还真有那么几分本事”。不由得收了脚步,飞身从屋檐跃入小巷中。
从后面追赶过来的余穆看到静静挡在道口的花无尘,淡淡说道“还想打。”花无尘,笑得纯澈如芙蕖“怕你跑错路,给你指条近路”。
入眼处,一个极为儒雅的身姿站在的槐树下,微风打落的白色花瓣,层层凋残,流注而上的剑气弹开了落花,溪蓝弓腰站在槐树旁,拿着枯了的细枝在地上胡乱的画着,而旁侧的人看的甚是认真
“小土匪,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似是好友重逢,似是相识多年,花无尘坦然的打趣。霁月剑挡住了花无尘准备走过去的步伐。前面的白衣转身,两人同时道“余穆”“风识儒”。
“天下双剑,夜雨玉露,金风霁月;江湖四世家,花颜镜辞沧浪水;秦楚门笑红岭酒;不及霁月玉露一相逢。花家幻镜、水氏才名、秦门剑客、楚族美酒,居然还比不上两把破剑”花无尘念叨一句便往嘴里抛着几颗花生,细嚼慢咽间品评一番。
余穆的霁月剑和风识儒的玉露剑都是铸剑大师风悔戮打造,两柄剑如遇必剑气相和,烈日灼积,凛风触肤,寒雨扫面,雷声震耳。溪蓝被两把剑的剑气扫过,寒热交击,耳鸣中风雨狂奏很是不适,寒颤着身子肯定道“果真如此”。因为两把剑的反应,溪蓝挪动着慢慢朝花无尘靠过去,完全忘了当初自己指天誓地说的见到花无尘就要拿霁月剑剁死他的雄心壮志。
见溪蓝冷热交迫折磨得很难受,余穆强行压制住霁月剑被玉露剑唤醒的剑气。花无尘,嘴角一笑说道“说起来霁月玉露一直都是风流情债之物。霁月剑,历主七代,皆是英豪;玉露剑,历主三代,都是红颜。两位缘分不浅,万里相会啊。”
“世人都喜英雄美人,名剑神功;只可惜戏文词曲难断后世纠扰,遗风陈说不解今生迷账。”溪蓝点点头,对着这儒雅的公子,微微颔首,碎步子的走向余穆。花无尘看到溪蓝突然显露的矜持,嘴角笑意蹭蹭的幅度大涨。
倒是余穆毫无违和感,初见溪蓝他便知这个女子和普天之下名门之女一般无二。相反每次看到溪蓝狼吞虎咽亦或者张牙舞爪时总是会莫名想起溪蓝最初的模样:身着黄色裙衫,脖子上挂着一个蓝色的珠饰,耳坠珍珠,一根玉簪插云鬓,墨玉秀发近垂腰。白皙的十指将一卷竹简紧贴在心口,笔直的站定在不远处,漫天飞舞的黄色树叶在她身后,纷纷扬扬。若没有遇到自己,无端搅进这风云诡谲之境,必还是当初那好好的窈窕淑女而非今时随时能跑能逃的粗犷人物。想到此处,余穆心里不由重重叹息了一把。
“你找煦寒珠”
“我不找煦寒珠,我找你”
“是吗?”
“也许我可以成为江湖中第二个相信你没有煦寒珠的人,不对,应该是第三个”
“是吗。”
“墨姑娘,无尘,我”
余穆看向花无尘,眼中疑团涌聚夹杂着几许不满,“这个人果真不怎么可信”。南北山水成障,向来彼此不逢的两个人,在这里偶遇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花无尘十分了然余穆眼中的指责之意却也不辩白,甩了个白眼回复余穆,直接跳上树叉,给自己弄了舒适的姿势,坐在高处睥睨下方三人。
“让本姑娘来猜猜,风公子不是不找煦寒珠,是知道自己拿不到,你找余穆是为了找出让余穆去找煦寒珠背后的人是谁,至于你为什么会找余穆,应该是有人告诉你,余穆知道怎么拿到煦寒珠,而这个人一定不是花无尘”
“姑娘果真聪慧,可是你怎知并非花无尘告诉我的”
“你有见过有人能从狗嘴巴里抢走肉包子!”
余穆笑的毫不遮掩,风知儒初时一楞便瞬间明了,确实没有谁能从无尘嘴里问到任何东西。几个青枣向溪蓝袭来,余穆轻挥便打落掉。溪蓝躲在余穆背后吐舌,挥舞着手臂,叫嚣不已。一想到自己之前为了一只红烧猪蹄就把自己来自于墨规池给说漏嘴就恼恨不已。她才不会相信自己随口一句打劫的话就让花无尘惦记上自己了,这家伙肯定是打不过余穆就只好从她身上入手。余穆这个傻瓜蛋还觉得花无尘是江湖异类,哼,这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鱼,再怎么特立独行的蛇就是蛇怎么滚都滚不成龙。花无尘的种种捉弄,此刻心里的不满迅速从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看过去的目光烈火熊熊。
“原来你早就知道墨溪蓝的存在”花无尘对自己没有击中目标毫不在意,反倒几分恼恨于自己此前一直被风知儒埋在鼓里,还被忽悠着问余穆身边的姑娘是谁,当即嘴里的枣核就朝风知雅招呼过去。
玉露剑挑起地上的枯枝挡住飞来的枣核,“咳咳”风知儒想起此前自己对花无尘各种哄骗,被当面拆穿面心感尴尬,不由得出声辩解“我确实猜到姑娘可能来自于墨规池却还未曾真正见过墨姑娘,也并不知晓芳名。”
“我不会告诉你”余穆在思索片刻后直接拒绝道。
“无妨,四个人一同上路比两个人安全”
“不”这一次两个人同时出声,溪蓝看向余穆,暗自称赞两人千载难逢的统一立场。溪蓝马上说“你可以,花无尘滚蛋”余穆皱了下眉头“还是,两位就此别过”。溪蓝触碰到余穆衣袖瞬间又悄悄擦过,装作不小心碰到模样。溪蓝知道余穆经常跟她服软,余穆确实肯服软,可那些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臭木头心里的条条框框装了大半颗心。说什么南北双剑不过是个名头,真遇上了心里别提多计较。被全天下的人冤枉得半死不活了还要想着替死人承担污名,总有一天蠢木头要变成烂木头。溪蓝心里头不住的抱怨余穆的不知变通,恼怒着余穆这种宁肯天下人负己,也不肯有负于天下人的迂腐顽固,却也知即便自己立马抹脖子自杀了也休想让余穆做出改变,更何况这种折本的买卖从来都不是她墨溪蓝的算盘。
余穆看着瘦干的小手垂落,眼睛微疼,两个字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被溪蓝撇嘴的那句“上路了,等了大半天我肚子都快扁成饼了。说好的玉扳指,现在连个铁圈都没看到。”给堵了回来。未等余穆答言,鼓着脸别过去,甩了甩袖子,向前大步走去。
愚木头啊,明明特想看你左右为难的傻样,可自个让你为难时就觉得心里生了无数个疙瘩,好不痛快,遇到你我也是积够了八辈子霉运。溪蓝想自己打记事起都是安安稳稳自由自在的人,这种天天逃命忍饥挨饿的事梦里都没发生过。无数次都想着要是能重来一次,才不管墨规池被折腾什么样。一定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听到,什么人也没有看见,安安静静、绝不好奇能走多远就滚多远。然后继续每天看书吃饭睡觉,累了在林子里晃荡几圈悠闲度日。一想起自己做过最坏的事情,不过舌灿莲花的将举报自己考卷舞弊的人反说成妒忌栽赃。就觉得苍天不公,恩罚差别也太大了点。如今三餐不定,前途渺茫,有家难回,三五不时的来还来上一群不要命的凶恶之人。愚木头,你说你是不是我命里煞星。这把破霁月剑一出鞘,脑袋就嗡嗡嗡嗡响个不停。真烦人!想恼恨你吧,又怕天上哪位神仙路过不小心听去了把你给收了。都说你是神佛摒弃一无所有唯留杀戮。可还是希望你还有神在眷顾哪怕是扫把星也行……
溪蓝,风知儒确实是个真正的侠客。我没办法穿过迷雾森林送你回家,前路漫漫我恐无力送你安全到达须臾雪山了。他是唯一一个能为你提供庇护的真正侠客。若我拿他想要的作交换,他必会答应我好好照顾你。刚才,心里有数百个值得这么做的理由,却都堵在了嗓子眼,我竟那般的想留住你。或许我还想着有那么一天在巫江水流过的地方,开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等真相大白那一天,你上窜下跳的时候有我余穆护着。你看,到最后终归藏了我余穆几分私心,留你陪我一同受苦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