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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拉钩钩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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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拉钩钩3
薄暮时分,雨越发大了,淅淅沥沥,路上的行人渐少,只剩穿过巷子的风,带来阵阵不甘幽怨的呜咽。
吱呀吱呀,牛车缓缓停在了酒馆门前,穿着蓑衣的矮个子男人跳下车,谄媚地弓着腰,即使隔着门帘,车里的人不一定能看到,谨慎又恭敬地道,
“大人,到了。”
“哦?就是这里?”
门帘被挑开,一身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探头,却见酒馆和自己记忆中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不禁有些怀疑。
矮个子连忙上前一步解释,腰又往下弯了十五度,
“是的是的,就是这里没错,虽然七年前改做了酒馆,但是老板娘和伙计都还在呢。”
“哦,那你去把人叫出来吧,这种地方……嗤”
“老~板~娘~”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拖得长长的叫喊,语气造作又得意,刚好打断了夏鸣想说的话。
老板娘歉意地看着夏鸣,
“夏鸣大人真是抱歉,看来有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夏鸣垂眸微笑,不见一丝被打断的不快,
“没关系,听起来好像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老板娘还是快点去看看吧。”
夏鸣话音刚落,老板娘已经揪着友马的耳朵噔噔噔又飞奔下楼了。等夏鸣走出房间,倚着栏杆向下看时,老板娘竟然已经揪着友马到了一楼。
他不禁失笑,老板娘真的不是会什么瞬移的咒术吗?连夏鸣自己在给自己施加了咒术的情况下也不敢保证穿着那么高的木屐还能如履平地,那么快地就上下楼。
“哟,这不是松平大人嘛?有什么事情吗?”
老板娘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个头矮小的中年男人,很是不解平时总是跟着冈本家的大人东奔西跑的松平没事怎么会来自己这个小酒馆。
松平虽然个子矮小,但是心却一点也不小,不然也不会花上十几年的功夫,当牛做马也要混成冈本家家主的心腹,所以这样一个在郡里大小算个人物的人,今天会特意到酒馆找一个不熟悉的老板娘,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松平摘下脑袋上还淌着水的斗笠,一脸傲慢,
“你们店里叫做香取的姑娘呢?叫出来跟我走一趟吧。”
老板娘顿时黑脸,今天真是撞了邪了,本来都快被忘记的“香取”这个名字怎么一直被提起。
“那还是真是抱歉了,我们店里啊,还真没有叫香取的姑娘呢。”
老板娘语气凉凉地回答,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恭敬此时因为心情不好更是听不出半分。
松平瞪大眼睛,显然不敢相信还有人敢这么对他松平大人!这个郡里谁不知道!他松平!冈本大人最得力信任的仆人,甚至冈本大人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过要赐给他冈本这个姓!区区一个酒馆老板娘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他!
“你你你你,你怎么敢!我一定要惩罚你!绝对要狠狠惩罚你!你竟然敢对松平不敬!”
松平气得跺脚,老板娘依旧双手环胸不见一丝惧色,只是看笑话一般看着松平。
“够了!松平你失礼了!”
在牛车上等得不耐烦的另一位真正的大人,及时制止了松平将焦点带歪,他这次不惜亲自只身前来这种乡下,可不是来看这些低劣的闹剧的。
“老板娘,不管怎么样。我要你把香取给我,懂?”
虽然不知道牛车上坐着的是哪位大人,但是能够这样毫无顾忌地训斥冈本家的仆人,势力一定很大,甚至比冈本家还要有来头也说不定。
老板娘只好不情不愿地收敛了脸上的不满,笑嘻嘻地解释,
“大人,真的不是我不愿意把香取送给您,实在是我店里没有叫做香取的姑娘,也没有什么跟香取这个名字有关系的东西了呀。”
牛车里,那位戴着高冠的大人听到这句解释,面上顿时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神色,紧紧握着隐隐发痛的右手小指,喃喃自语,
“原来,原来竟是这种原因吗?”
一时间,穿过巷子的风也变大了,雨水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砸在屋檐上,砸在牛车顶上,听起来倒像是受尽委屈的女子终于发泄出来的嚎啕大哭。
门帘掀开,端坐在车中的松下次郎倾身,无比严厉地看着老板娘,
“我是来接十年前的那位香取姑娘的,哪怕……哪怕她人不在了,也请务必将她的骨灰和遗物给我。”
松下次郎是标准的方形脸,并不符合时下的审美,原本也应该算是沉稳厚重,能给人一种信任感的长相,却不知为何偏偏生了一双倒三角眼,一个鹰钩鼻,反而显得很是凶狠。
至少老板娘就被吓了一跳。谁会想到时隔十年,香取的那个相好竟然真的回来找她了。
“嘛,就算大人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啊,”
老板娘一脸为难,不管她内心怎么想的,至少表情十分真实,
“香取真的在十年前就走啦,就在大人你离开半年后就上吊了,都过去十年这么久了,让我交出骨灰遗物啊什么的,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友马也一脸赞同地点头,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来让那个坐在牛车里的大人相信老板娘说的是真话。
“啊啦,这位不是松下大人嘛。”
夏鸣从趴在栏杆上,怕坐在牛车里的松下次郎看不见自己还特意伸手晃了晃,正好阻止了已经一手按着门框准备暴起的松下次郎。
松下次郎抬头,却见到了自己此时最不愿意见到的人,顿时一张脸变得更加阴沉,好半天才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哟,这位不是安倍夏鸣大人嘛,好久不见。”
夏鸣笑嘻嘻地盯着松下次郎,一点没有无礼打断别人谈话的不好意思,他看了看门外似乎越下越大的雨,笑得更加诚恳了,
“是的呢,好久不见了哟松下大人,既然外面的天气那么不好,不如进来喝一杯怎么样?”
松下次郎暗中运气,才把一肚子火憋了回去,一把摔下门帘,
“不用了,天色不早了,安倍大人还是早点休息吧。在下先告辞了。松平!走了。”
松平恨恨瞪了老板娘一眼,匆匆戴上斗笠跳上牛车。
咕噜噜,在已经渐渐变暗的天色中,牛车消失在了石板路的尽头。
“嘻嘻,还是老样子嘛,这么不禁气,难怪没办法在阴阳寮里站稳。”
夏鸣满是得意地哼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小曲。松平次郎所从老师道尊与他的老师安倍晴明素来不和,松平次郎似乎也把向安倍晴明的弟子找茬当做向其老师邀宠的手段,平时在阴阳寮中碰到不刺上夏鸣几句都不舒服。所以夏鸣也乐得有事没事恶心下松平次郎,反正礼尚往来是传统美德嘛。
就在这时,门口闪过一片淡蓝色的衣角,不知道为何就引起了夏鸣的注意。在大脑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身体已经直接从三楼的栏杆翻出,直接追了出去。
“啊!大人!”
友马眼睁睁看着那位高贵的阴阳师大人从栏杆翻了出来却来不及阻止,那可是三楼!他差点被吓直接翻白眼背过气去,即使心脏顽强地没有让他晕过去,他的声音也尖利得变了调子,简直不输楼里姑娘们遇到恶心老鼠时的表现。
然而夏鸣的眼里,心里,全是那片蓝色的衣角,根本没空理会友马,等友马缓过气定睛一看的时候,夏鸣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请等一等!务必请等一等!”
夏鸣费尽全力才在那人消失在街道拐角前揪住了他的袖子。
那人撑着伞缓缓转过身,背上巨大的木箱中一阵哐哐哐的响动。他似笑非笑满是玩味地看着全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夏鸣,
“啊嘞,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吗?安~倍~夏~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