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爱》乙戍

4、双面

　　班里其他人都对这对朋友表示或多或少的怀疑。
　　宫一城总是板着一张青白的脸。桃花眼，点着唇珠的淡色薄唇，下巴凹出一条淡淡的痕迹。这些富有挑逗性五官合在他脸上就有一种尖锐的凶气。他的言辞也总藏着不饶人的尖针，幸而平日话不多。
　　班里人待他总有几分畏惧，也摸不清他深沉眸色里的浮沉。
　　梁叔齐的肤色和身材都是带了韧劲的健康。他的面相比起宫一城来少了几分俊美，却多了凉薄。但他总是提着些嘴角，一双眼浅的像玻璃，全用脆弱的下垂眼角框住，一不小心就要破碎似的。
　　梁叔齐的温和表面在第一次管理班级纪律的时候被撕得一干二净，他不近人情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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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间自习前，学生总是抓住那最后几分钟讲话玩闹。
　　一声脆响。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讲台上。
　　梁叔齐站在黑板前，嘴抿成锋利的一条线。
　　“可以安静了。”
　　一声嗤笑。
　　唐裔双手抱臂，不羁地叉开双腿，沿着桌边伸展开。他脸上有股叛逆的神气。
　　他戳戳旁边的姜晏，故意大着音量：“喂，今天数学家作啥来着？”
　　姜晏像只小鹌鹑耸起了肩膀，她看见梁叔齐从讲台上下来了。
　　“请你出去。”梁叔齐手上还拿着刚刚敲桌子的长尺。
　　唐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音节。
　　“我让你出去听见没？”声音开始像绳子一样被绞细。
　　唐裔放松了身子，瘫在椅子上。
　　下一秒，他就站了起来。
　　“我操，你神经病吧？” 唐裔看着狠狠击打在他椅子上的细尺。
　　“我让你出去，听见没有？”梁叔齐用手抓住唐裔的衣领，把他往门外拖去，拖到办公室去。
　　班里一片寂静。
　　梁叔齐回来了，眼圈有点红，脸上的狠意还没有褪去 。
　　“开始自习。”
　　窸窸窣窣的翻书声，打开笔盒声。梁叔齐坐在讲台上，低下了头，做着题。
　　突然，极静的环境里响出不大的一句私语。
　　梁叔齐猛地抬头，好像有人在后面拉他的头皮。他死死地盯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宫一城转过身，对上了他的眼神，心里毛毛的。
　　梁叔齐眼神混沌不清，明明暗暗地让人看不真切。
　　突然，他裂开嘴角，给了宫一城一个有着惊悚意味的安抚微笑。
　　宫一城怔住。
　　梁叔齐把头又低下去，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