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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倒霉 ...


  •   “郝老师,我能回去了不。”

      他接着说:“您说,我跟她一块进来的,我都陪她在这站了多久了,现在她都下去了,您也让我坐会儿吧,我腿都站麻了,您瞧,都快抬不起来了。”他边说边抬腿,摆出一副拙劣表演的样子。

      什么叫陪我站,明明就是自己上学迟到了,还找借口。唉,第一天就这么倒霉这算什么事啊,我腹诽。

      老头白了他一眼

      “许裕宽同学今天第一天来,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告诉你,要是再有下一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去去去,赶紧回去吧,我看见你我脑袋就疼。”

      那个家伙屁颠屁颠的回去了。

      *

      我内心深处,一直觉得我和别人不太一样,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发现我的不寻常,但我自己却太清楚了,我经常窝在角落,然后喜欢默默的观察别人,我沉迷于这种窥伺的魔力。

      我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因为我几乎不怎么说话,除了爸爸,我几乎讨厌这个家的一切。

      小时候我总是天真的以为,家里有两个小孩,所以妈妈疼许盛阳,爸爸疼我。我知道妈妈不喜欢我的那一阵子,为了让妈妈看见我的好处,总是想方设法的在她跟前粘她,表现自己。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和许盛阳给爸爸妈妈画画,许盛阳那时候太小了,所以画的画儿十分糟糕,线条颤颤巍巍的,不成样子。而我拿着自己精心上完色的画抢在许盛阳前头拿给妈妈看。
      结果妈妈看都没看我的画走过去许盛阳身边说阳阳画的最好看,妈妈最喜欢了。直接给我宣判了死刑。从那以后,我变乖觉了不少。

      三年前,我爸出车祸死了。是去给我买生日蛋糕的路上,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消息以后,一直没有哭,只是在家里,整个人木木的,变得更加寡言了。

      这么多年,我妈也不怎么管我,我知道,她心里有气,是因为我爸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我也不怪她,毕竟她总是要找个人来恨的。至于那个人是谁,一点不重要。

      我被分配到了最左一排的倒数第二桌。

      我环视了教室一圈,不大。我的座位靠后并且靠窗。心想至少上课开小差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了,对于这个位置我个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老实讲,我的成绩不错,却又不是那种典型意义上的好学生,我要来的叛逆的多,我从来不主动学习,只是上课的时候听一耳朵,也不是没有觉悟,也不是因为懒惰,纯粹是我不想。

      我倒是十分喜欢看书,读一些大家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使我内心深处,有一种不为人所道的澎湃与虚荣。

      说出来很矫情,但我还是觉得上学没什么意义,我见过知识改变命运的人,就如同我见过很多虚伪的人。

      我的小学班主任算是第一个。我早慧,从小学就开始读红楼梦、读王小波,对于这个世界总是有一种天真的憧憬。

      那时候我还小说话也都冲动就知道急于表现自己,好让别人注意到。所以碰到事情做法都很过激。

      我的小学班主任那时候一直都是一个被我奉若神明般的存在,她留着长长的头发,身上总是有好闻的香味。还有,她是一个有知识的人,她刚刚从一个知名大学毕业,我很喜欢她。

      直到一次,我因为父母工作时间问题留在了班里等着,等我上完厕所再回班以后,我发现我崇拜的班主任正弓着腰在我同桌的书包上拿着黑色涂鸦笔画着什么,我不敢靠近。

      等到她走了,我才悄悄走过去,一个本该是干净整洁的小女孩的书包上面多了一个丑陋无比的猪头。

      那个小女孩是我同桌,人很好就是有点调皮,总是不听老师的话,有一次,还顶撞了老师被请来了家长,但结果确实一对家长向老师发难,最后老师无可奈何,也只能忍气吞声。

      我有点难过,原来老师也会干这么无聊幼稚的事情吗那些披着高知份子的外衣的人又是怎样的呢他们能明白自己吗

      更往后,我见到了越来越多学习成绩很好,或是在某一方面小有成就的人,他们都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当然,他们其中有些人不乏无可奈何。

      根据我这么多年的夹缝生活经验,
      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礼貌的和同桌认识一下。约等于笼络人心。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既然父母靠不上,同学的大腿我得抱好了。

      我自己所认为的笼络人心并不是贬义词,我们每个人与他们相处都是相互利用的,我利用你,你利用我,大家各取所需。
      所以笼络在我看来也是一种社交手段,笼络既要讲究平底,还要有合适的尺度。
      不是放弃自尊的自我式交流,它正是体现我们人格魅力的一种表现行为,不过,低级的讨好惹人讨厌确实不错。

      “同学,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跟坐在我旁边的一个男生打了招呼。
      他没有像其他男生似的留着发型,而是把头发减得极短。带着一副黑框的眼镜,看镜片的话,感觉度数不低。

      小平头微微低着脑袋,笔尖不停 ,一句话也不回应。
      我以为他没听见于是又一次开口:“同学我叫许裕宽,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都已经自报家门了,他依旧像刚才那个样子,不抬头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坐着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扯着嘴角在笑,心里却暗怪他的不礼貌。

      大约二十秒,他抬起了头,一脸的如释重负,把笔盖上放到了桌子上,摘下了他的黑框眼睛。

      “我叫周郑。”

      他对着我,我这下才看清楚他的脸,他的皮肤白得让我有点嫉妒。脸上一丝不苟,写满了认真,声音毫无波澜,却莫名多出一点喜感。

      周郑?果然连名字都很奇怪。

      我忍住了有点想笑的冲动,主要是怕他不高兴。

      “你好,许裕宽。”

      我突然觉得,这小平头也没那么讨厌。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听见了前面爆发一阵笑声,声音大得惊人。
      半个班的人目光都嗖得一下聚过了,前面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

      “不好意思啊大家,咳咳,都散了吧,都别看我了。”

      然后转过头冲着周郑说道:“周郑你可以啊,有进步,我帮你数着呢这次说了四个字呢。”

      我有些云里雾里,什么有进步四个字的?却也不想问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他似乎是看懂了我脸上的疑问

      “我们坐在你身边的这位,是出了名的冷漠机器,你问问他跟他上一任同桌一学期说了几句话。所以,你本事还不小啊。”
      周郑显然被调侃惯了没什么反应,继续埋头写题。因为车上那事我对这人也没什么好感,同样不想理他,理智告诉我,这个人不靠谱。

      “说来你也该感谢我,毕竟我在车上那么帮你。”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我也不是那种轻易就发脾气的人,这点淡定我还是有的。

      “喂,你打算怎么谢谢我啊?”

      我想了一会儿,嘴上不由得浮出一抹笑,对着他说。

      “你把微信给我。”

      这下轮到他开始不知所措了,摸了摸脑袋然后飞快的说。

      “咳咳,□□002716 那个,其实也没多大事,我帮你也都是为了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可别误会。”

      “喂,你给我钱干嘛,你要是想贿赂我的话两块钱会不会太少了。”

      “你想多了,我就是还钱而已。”

      “哦,那你怎么又给我删了!”

      “钱还完了。”

      “许裕宽你这个人,我可是在公车上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报答我。真没良心啊。”

      “那你还想怎么样啊”

      “别的不说,至少得请我瓶饮料吧。还有,你别那么笑,怪吓人的。”

      “我怎么笑了?”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我有些云里雾里。

      “就是刚才在台上那个笑容,太生硬了,你要是不想笑可以不用勉强自己。”他不在意的说

      “.......”
      我脸有点发烫,毕竟被一个刚刚认识的人揭穿了的滋味不太好。

      “对了,我叫冯旻,人是比较麻烦,以后也就多麻烦你了。”

      后来我才知道冯旻第一次对我说的话确实不假。他的确是够麻烦的。

      他作为一个高中生,怎么说也上了十多年的学了,却从来不带铅笔盒。
      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忘在家里了,不过他这一忘就是一个学期,看样子,老师们也都司空见惯了。

      于是,在某一天他管我接了根笔,状况有了改变。

      “嘿,借我根笔。”

      秉承着刚开学得和大家处好关系的原则我把笔借给了他。

      而他利用他的无耻就这样一直管我借笔。

      “那个,借我用下尺子。”

      “你先把我昨天借你的三根笔和橡皮还我。”我看着他那一瞬间真的觉得我的脾气已经很好了。

      “啊,笔,对,我想起来了!我昨天是管你借来着。”

      我不说话还是看着他

      “不好意思啊,我是想起来管你借笔这事,但我想不起来我把笔放哪去了。我是不是已经还给过你了,要不你再翻翻。”

      我在心里咬牙切齿诅咒他有多远滚多远。

      “是吗,那你可要小心了,笔弄丢了是小,人没丢就好。”

      冯旻修长的手从前面一下子抛过来一盒笔在我的桌子上。哦,对了,还有一块黄色的米菲兔橡皮。

      我想着算他还有点人性,知道昨天给我笔弄丢了今天给我赔礼道歉。但是这个黄色包装也忒丑了点吧,真的是直男审美。

      不过他一开口,总能让我到达愤怒的新高潮。

      “这笔就放你这,对了,上课我用你得借我笔,不许不借。”

      合着你买了笔给我不是给我道歉的事放我这让我随时给您供您挑选的啊。

      “你干嘛不放在自己那儿”

      冯旻挠了挠头 “我那放不下,多占地啊,再说,我不喜欢笔袋。”

      我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然后也学着我的样子冲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嘴上挂着戏虐的笑:“你也可以用啊,我不介意。”

      “不用理他,我和他做同桌这么多年了,就没看他带过笔袋,都是抢别人的。”

      “嘿,高柳,你什么意思啊,就不能不拆我台吗。”

      高柳坐在我的斜放,是冯旻的同桌,我对她的印象就是单纯的好看。

      高柳的声音不像一般女孩那么清脆,而是中气十足的,绵长中带着一点慵懒,洋洋溢耳的,让人听了很舒服。

      她嘴上虽这么说,眸子里却是淡淡善意,并没有什么鄙视。

      不得不说高柳长得十分好看,她是高个子,却一点不显得蠢。浑身上下都很瘦,带着骨感的美,眼睛虽然不大,却给人一种紧密和谐的感觉。

      我见过许多长的好看的人,但高柳和他们都不一样,那是一种遮盖不住的光芒,是一种不平凡的美,我在许盛阳身上同样见到过。

      美中不足的是她身上带着几分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虽然她在你面前,你却总觉得和她隔得远远的。

      “你刚刚说那么多年,所以你们以前是一个学校吗”我接着刚才的话茬开始聊了起来。

      “从初中到现在,我们一直就是同桌”她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但同样也没露出什么不高兴来。

      冯旻朝周郑看了看,对我说:“跟她有缘的可不止我,还有你同桌。”

      我倒是饶有兴趣的侧身看了一眼周郑,他的表情还是像平时一样淡淡的,不反驳也不应声。

      冯旻自顾自的说:“我们三个以前一直都是一个学校的,从小学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坐在高柳后面,雷打不动。”

      我总觉得他说这话很别扭,一时却又想不到那儿不对劲。

      高柳转过了身子,及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刚刚到学校才短短一周,就有一件大事情等着我了,那就是考试。

      “许裕宽,你说你也真是倒霉,刚来就考试。”冯旻幸灾乐祸道。

      我有时真的想打死他这张欠嘴。

      新学校的一大特色,每个月都得考试,美名其曰及时查漏补缺。

      “谁让你不会挑日子呢,你要是晚来个十天八天的,也就不至于了。”

      我看着他,尽管他在掩饰,脸上仍带着嘲弄的笑意,暴露无疑。

      “我成绩从前就不好,这下可完了。”我故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见我这副样子收起了笑,严肃了一点说:“没事,你放心,作为你前桌,也作为班上的smart代表,我可以在考试之前传授你几招。”

      我连摇头:“算了,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现在学也来不及了,这样吧,等考完了试你再帮我吧。”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班里人对待我都很热情,一下课就围着我问东问西的,大多都是问我六中怎么样课程和这里有多大差别之类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听说我是六中的。
      被问到学习成绩的时候,我通常都是打打太极,谦虚的说,还行,学校进度也差不多。

      刚来不到一周,郝老头就委派我做副班长。这我很想不通,他对此就是笑笑,说看了我以前的成绩说认为我有这个能力。我不是很想当,到没有别的,就是嫌麻烦。但是也不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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