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仙记》江雨白

2、第 2 章

　　“碧凌君？”季路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看向其他人时，他们都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碧凌君又是何方神圣？”季路问。“咳，文华仙君入天庭时间也不长，不知道也是正常。玉帝觉得碧凌君丢了天庭的面子，也不想听大家提起她，倒不是不能讲，”武德天将仿佛为了展示自己渊博的见闻滔滔不绝：“碧凌君本是东府上仙，爱上了一个凡间男人，便下界与他厮守。玉帝大怒要派人捉她回天庭受罚，一众仙友纷纷为碧凌君求情，玉帝只好除了她的仙籍，也不管她去了。没想到啊……”武德天将看了远方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什么？”“凡人阳寿短暂，碧凌君为了那男人也施法将自己形容变老。但有一天忘了施法，被那男人撞见了。”“这……这该吓了他一跳吧？”“岂止是吓了一跳，那男人觉得碧凌君是异类，从此心生嫌隙日渐疏远，后来有一天借故支开了碧凌君，等她回来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了。”“这……”季路张嘴愣在那里：“碧凌君没有去找那男人吗？”“怎么没有，碧凌君伤心了几天，去找那男人，却发现那男人已经另娶了妻室。那男人看见碧凌君吓得面如土灰，不断求她放过他不要再缠着自己，说他只想过平凡日子。”

　　季路叹了声：“后来呢？”“后来碧凌君又找了那男人几次，见他实在不愿回心转意也只能放手了。后来听说那男人阳寿尽了，投胎转世，碧凌君又去找那人的转世，那孩子好好的，但一见碧凌君就哭个不停。碧凌君心灰意冷地走了。”“男人就是薄情……”绛云叹道。“那位碧凌君后来去了哪里？”“不知道，又不能回天庭，一开始还与几位交好的仙友有联系，后来也找不到人了，大概找了个什么地方遁世去了吧。”另一个神仙开口：“说起来那位碧凌君真是个少见的美人，当初真是倾倒三界，凡人果真有眼无珠。”“终究还是仙人殊途啊。”

　　季路这天又接到差事，要去凡间缉拿扰乱凡间龙脉的妖龙。他走到南天门，众仙友纷纷上前，光华真君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此行多加小心，听说那魔龙十分难缠。”武德天将道：“仙君保重，回来之后玉帝定将给你升阶进级，到时候我们一起庆祝。”季路拜别了众友，乘着清风到人间。

　　京城祥瑞之气中隐隐透着一股妖气，但这并不妨碍市井人民高高兴兴过日子。大街小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瞧一瞧~看一看~珍奇百货应有尽有哎~”路边的货郎叫唤着。季路笑了笑：还真能吹。索性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季路在摊前站定，货郎看他眉目俊朗气度不凡立刻眉开眼笑地招呼：“这位公子，看看有什么合心意的啊？”季路看了看几方砚台几块木雕，倒还真是不错的物件。季路展开一把扇子，淡淡的香木气飘散出来。“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季路翻到另一面，扇面上一丛盛开的桃花灿若云霞。

　　季路心思忽然动了动，问道：“这把扇子多少钱？”“公子真是好眼光，这扇骨乃是沉香木制成，扇面画的也是极好，只要三十文。”货郎笑呵呵地道。季路买了扇子，心道降服这妖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容易事，不如先去四处逛逛。这一逛就逛到了老地方。

　　春天过得特别快，院里的桃花梨花都快谢尽了，落了一地的花瓣。幽幽的琴声传来，让这山间越发安静了。季路站在门外静静地站着听完了一支清冷的曲子，抬手轻轻扣了扣门。门并没有关上，他便推了开来。清波看见门外站着的人，面上不由有些惊讶：“是你？”季路面带笑意揖了一揖：“清波姑娘久见了。”

　　季路把扇子递给清波：“送你的。”清波微微诧异了一下接了过来，打开扇子看了看：“算你有心。多谢了。”过了会又问：“你怎么会来这儿的？不是专程来送我扇子的吧？”季路面上微微红了红，清了清嗓子道：“办事正巧路过。”清波淡淡应了声。季路看看天色：“我听山下的人说山上傍晚时分云蒸霞蔚尤其艳丽，不知道哪里适合看晚霞啊？”清波看了看他：“你若是想看，我带你去。”

　　西天的云彩在夕阳下现出各种颜色，彤红的淡红的，金的紫的，不断幻化出各种形状。远处起伏的山丘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清波的视线不知道落在远方何处，想起从前有个人说想和她看一辈子的夕阳。季路背手立着赞叹道：“果然美极。”转过头来看到清波愣神的侧脸。季路呆呆地看了许久。清波道：“天凉了，回去吧。”

　　季路说我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两天，清波说随便你，于是季路高兴地住下了。躺在之前睡过的那张床上，季路睡了个好觉，比在自己府邸睡得还要好。

　　季路觉得清波像一汪深潭，表面上平静无波，内里却藏了很多东西。他想知道她平静的表面下掩藏的内心，可是怎么也看不透。

　　季路吃完晚饭，和清波一起坐在院子里。季路开口道：“我明天要走了，这一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我还没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有什么愿望要求尽管开口，我能做的一定替你做到。”清波笑了笑：“我说过不用了，再说，你当自己是有求必应的神仙么？”

　　真被你说中了。季路正色道：“那你不妨开口试试。”清波想了想，抬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如果我要你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呢？”季路随着她的手看去，一轮明月当空照。季路皱起了眉。清波似乎心情很好，语带笑意道：“黄口小儿还是不要随便说大话的好。”季路看了看她，眼光扫到桌上的茶盏。他扬起嘴角，伸手倒满了一杯茶递到清波面前：“喏，你要的月亮。”清波看看他，又朝杯子里看看，扑哧笑出了声。杯里水光盈盈，可不是浮着一轮明月？季路看她笑，自己也咧开嘴笑了。

　　“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嗯，”季路点点头，“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一定来看你。”“好。路上小心，别再被条小蛇伤了。”季路笑了笑，这次可不是条小蛇，是条大蛇。

　　那妖龙十分果真十分凶恶难缠，季路与它斗了不知多久仍是不分胜负。季路在心里哀叹：玉帝真是太高看我了，居然让我一介小仙来收这恶龙。又是一番缠斗，季路法力已近衰竭，妖龙却只受了些轻伤，仍是凶猛非常。季路凝聚最后的仙力放了一招，一团耀眼的白光扑向妖龙。只听一声哀嚎，白光散尽，妖龙翻滚了两下又虎虎地扑腾起来。季路见状，一口朱红喷出老远，算了算了，我命该如此啊。

　　季路勉强支住身子，想来个断魂咒和妖龙同归于尽。从来没用过，也不知道这招行不行。季路刚摆了个起手试，忽的一道绿光带着澎湃仙气从他身边擦过，直直向那妖龙而去。妖龙被重重击倒在地，长嚎一声要来拼命。季路还来不及回头看，一个淡绿色的身形一跃而过直冲妖龙而去，和它斗在一起。季路傻了眼：怎么会是她？

　　清波周身笼罩在一片淡绿色的光芒中，手里似乎挥舞着一把剑，但是却看不清剑形，季路看见一线青光闪动。这滂沛的仙气，这强大的法力……季路和她住了数十天，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季路眼眨都不眨地盯着人，看她稍微退开几步，捻了个法指。那是……五雷正心大法！仙界至高的法术……雷还没下来，但是季路感觉自己已经被一道天雷轰地劈中了。

　　妖龙见状哀嚎一声，发出了人声：“碧凌君饶命啊！”

　　季路感觉又有一道雷落在他头上，噗的又吐了口血，脑袋晕乎乎地想，那五雷大法是劈到了自己身上吗？清波，哦不，碧凌君朝他看了看，走到他身边用剑指了指远处地上翻滚的妖龙：“那个给你处理。”。季路勉强维持住神志，拿出捆仙索将那妖龙缚了，收入法器中。“你没事吧？”清波看着他问道。“没……没事。”季路眼前一黑，昏过去前似乎听到一声无奈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