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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祸起萧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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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观世音的话,姮娥打算照单全收,一是觉得挺好玩儿,仿佛做游戏一般,想当年自己看上大羿,父王一听说就为自己办了婚礼,自己根本就没来得及品尝鸿雁传书、互通款曲的滋味,现在正好补上过去的不足;二是姐姐总不会害自己,不就是多等上两天么,有什么打紧,所以姮娥高高兴兴地对元阳,不允许他每天到广寒宫探视自己,要见面就只能是巧遇。姮娥很为自己这个想法而激动,如果他们心有灵犀的话,天宫何处都会成为他们浪漫相会的场地,多少年之后重走这些地方,是不是可以给儿女讲许许多多这样那样的故事呢?
对于姮娥的提议,元阳没多想就答应了,不就是玩儿捉迷藏的游戏吗?小意思,没问题。可他真正实行起来才知道难度系数有多高,因为巧遇巧遇,关键在于巧,天宫地方这么大,你怎么知道今天姮娥会在哪里?虽然元阳的目力极好,也就是千里眼排第一,他是第二,可这也挡不住姮娥会障身法啊,常常是他望得眼泪哗哗地流,也看不见姮娥身在何处。更何况姮娥性子素淡,不捉迷藏的时候就窝在广寒宫里不出来,以至于元阳挖空心思想巧,也根本是无巧可遇。
元阳开始后悔答应观世音了,这游戏哪里还能再玩儿下去,简直就是给自己挖的一个坑,还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坑。不管了,反正姮娥答应都答应了,还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天母对姮娥有意见也不能怎么地,等结了婚,夫妻俩再好好孝敬天母总可以了吧。有天宫自由恋爱的大环境在,天母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委屈,应该不算个什么事,反正就算没有姮娥这个突发状况,天母也会每天唠哩唠叨,不是指点他们兄弟姐妹几个生活经验,就是建议天父如何管理天庭,所以元阳觉得,索性就光明正大地让天母说好了,说过了瘾,她自然就没话了。
想好了,元阳直接冲进广寒宫,拉着姮娥的手一边急急忙忙往外走一边说:“我反悔了。你现在就跟我去见天父天母,我要对他们宣布咱俩的关系。”
谁知姮娥抽出了自己的手,笑眯眯地说:“不急,我还没玩儿够。以前和大羿在一起的时候还小,不知道如何谈恋爱,现在一定要补回来。”
元阳最后是被姮娥推出宫来的。
真是欲哭无泪啊,元阳只能找金乌诉苦。
“你这恋爱谈的有什么劲啊,别是她俩哄你的缓兵之计吧?”
一听元阳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金乌就忍不住替哥儿们抱怨,可话才出口,眼角瞥到一一只手马上就要封锁自己的咽喉,吓得他立马抱拳说:“别,别,大哥我错了,你千万手下留情。我知道姮娥对你是情真意切,宠爱有加,这天宫里还从没有哪个女神仙有她对你那般好。照这样下去,你们一定是天上人间最最幸福的那一对儿神仙眷属,天下所有的夫妻一定会供着你们的神像,期待着和你们一样举案齐眉,甜蜜和美。”
看看元阳缩回去了拳头,金乌才放松地在若木上躺下来:“吓我一跳。我说大哥你至于吗,我就是随着你一说,结果差点就断送在你手里。”
元阳也在金乌旁边躺下说:“这也怨不得姮娥,谁让我天母不喜欢她呢,所以观世音才希望我们不要那么快,尽量拖一拖。”
“可要是天后一直不改主意,你们就一直这样拖下去?”金乌有些担心。
“没问题啊,反正我们不生不死,我就不信,我还等不来那一天。”元阳说得很坚定。
这话噎得金乌没脾气,只有闭紧自己的乌鸦嘴。
“哎,我说,莲心又来找我了,她就是不想和你分手。你说咱俩这么多年的弟兄了,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分的,你给我一个正确无误的答案好不好?”元阳问。
等了好一会儿,元阳也没听到回音,这很正常,这问题元阳都问了好几年了,金乌一次都没回答这问题。可说来也邪门,金乌越是这样,好像越能激发莲心的斗志一样,这好几年来,莲心从没灰心丧气过,从来都是旗帜鲜明地表示此生跟定金乌了。这还真是一对冤家,先是金乌死缠烂打追莲心,再是莲心一门心思等金乌,也不知道这两位的置气要到哪一天才能止歇。
告别了金乌,元阳才踏进弥罗宫,熹嘉就蹦蹦跳跳过来告诉他:“大哥,我刚才听见天母在天父面前告你状,要叫天父骂你呢。”
元阳心里一激灵,小孩子是不会说瞎话的,难道天母终于忍不住,要下最后通牒啦?不过他不怕,天宫这么多年的规矩在那儿摆着,天母明摆着不占理,他不信自己就说不过天母。
元阳正想着是先回去换身衣服,还是直接去见天父,就听见天父的声音在唤自己。元阳朝父母的寝殿走过去。
天父从没在这个问题上发表什么明确看法,不过他倒是常常在天母要发表明白看法的时候出来打岔,所以元阳认定,天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既然天父要找自己谈谈,今天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和天父统一看法,这样天母就孤掌难鸣了。
爷俩才在席子上坐定,天后就端着一盘削好的苹果出现了,大家一时都默默无言,只听见咀嚼苹果的清脆响声。
终于,天后一边起身一边嘟囔:“都嫌弃我,我在这个家里就什么都不是。”
天帝和元阳都保持了沉默,天后只能越走越远。
等天后的身影消失地看不见了,元阳对天父笑笑说:“我知道天父是站在我这边的。以前是儿子的不对,没有及时和天父沟通,告知我和姮娥的事情,现在我想好了,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要和姮娥携手走下去。”
“你知道要面对的艰难险阻?”天帝反问一句,目光在自己儿子身上上下扫视着。
“知道,不是天母更在意这些吗?我们不在乎。我和姮娥商量好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什么都阻挡不了我们在一起,我们一定要追求到属于我们的幸福。”元阳热切地说。
“你们不在乎?”天帝似乎有些伤心。
“我们不在乎。我们没有伤仙之心,可万一要是影响到谁,那不是我们的本意,也不应该我们来负责任。”
天帝沉默了,他好像在权衡、在思考。
元阳不在说话,他在等待天父的断语。
最后天帝有些犹豫地问:“你把那些困难真的都想好了?”
“真的想好了。”
“那你不记恨你天母了吧?她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天庭好。”
“我知道,不会的。”
天帝看着元阳,看着自己这个长大了的儿子,这是多么好的一个继承者啊,可是世事难料,自己只能重新培养一个了。既然儿子什么都想好了,做父母的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拼尽一把老骨头,也要让自己的儿子幸福。
元阳一边往外走一边笑,没想到这么简单,早知道早就和天父说清了,也省得担惊受怕这么些天。不过现在也不晚,还是快些去告诉姮娥这好消息,从此以后就再不用躲躲藏藏了。没想到久经世事的观世音也没猜对这件事的走向,让姮娥平白提心吊胆。
姮娥听说这结果也很高兴,游戏结束,可以光明正地来往了。
恋爱在谈着,可公事也不能放松,天庭指派元阳到南海去巡边。
姮娥心里有点难以割舍,但又无法阻拦,只能依依不舍地告别。
元阳也是难舍难分,但作为天帝家的长子,天庭的储君,他绝对忘不了自己所承担的责任,只能靠信笺传递相思。刚开始姮娥的话还挺多,足有十几页信纸,后来突然瘦身,只有寥寥几句话了。难道姮娥病了?可是金乌来信说姮娥好好的啊。姮娥自己解释说,只盼着元阳回归,因为怕写的太多,元阳看信的时间太长,影响了他工作的效率,所以不如少说几句话,多给元阳省出些时间用来工作,这样也许还可以早回来几日,少几日相思之苦。元阳笑了,还是姮娥考虑得周到。
现在想想,怕是从那时起,姮娥就已经有了要和他分手的心了,只是还碍于面子,没有明说而已。
这短短的几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促使姮娥有这么大的转变?元阳在床上翻了无数个身,依然参不透其中的奥秘。
想想他们曾经有过的甜蜜时,还有他们的山盟海誓呢,元阳不禁流下泪来,这些难道姮娥都忘了不成?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誓言犹在,情何处寻。虽然元阳也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知道在还没做通天母的工作之前不能掉以轻心,可万万没想到,天母还啥都没说呢,姮娥却成了他幸福路上最顽固的绊脚石。瞎子也能感知元阳对姮娥的一片痴情,但是姮娥好像感知不到了,她竟然提出分手。分手?她不知道这是对元阳最大的打击吗?因为仙是不会灰飞烟灭的,所以本来元阳有无限的耐心和神耗,他就不信直到地老天荒,宇宙毁灭他都没有机会娶到姮娥。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要和姮娥耗,想想她那么不疼不痒、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分手”两个字,元阳的心都碎了。我们应该是亲密的战友啊,我们应该并肩战斗啊,为什么你轻易就放弃了,留下我一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现在这战斗还怎么打,意义不存在了,形式显得多么可笑。说好的天长地久呢?说好的两个仙的幸福呢?难道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美梦,难道从开始就只是自己在一厢情愿、自欺欺人?元阳苦笑了,天之骄子,宇宙无双的天庭太子,就这么成为了天宫本年度最大的笑柄。如果姮娥还在身边的话,元阳还可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痛哭一场。元阳摇摇头,还是把姮娥摇出去吧,她都已经明确表示和自己再无瓜葛了,还有可能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况且所谓痛哭一场,还不是拜她所赐。
元阳苦笑了,任泪水在枕头上洇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