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fou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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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餐桌上表面看起来波澜无惊，实则暗藏汹涌。
祁沫沫对着那块硬到无比的牛排左砍右砍，还不时接收来自爱丽丝夫人以及祁黎的目光，一餐用的让她非常之郁闷，结果只吃了平时三分之二的分量就罢餐回房。
祁沫沫离开后，大部分的注意力就转而集中到艾利克斯身上。
头上那硕大的蝴蝶结在他强烈的抗议下已经拆除，兰斯的杰作却仍然保留着。手指不能灵活运用，他的杯子里插着一根吸管以供他品尝红酒。下午喝的那些血让此刻的他看起来面色红润。
吸干杯子里最后的红酒，他起身行礼，离开餐厅。出了门，立刻感到一阵轻松。
被人时刻注意的感觉真是很差，特别是当别人用一种审视外加窥探的眼光看着自己时，让他觉得浑身都扎满刺。
“亲爱的爱丽斯，您和您的女儿把我那两位重要的客人给吓走了。”兰斯啃完一块牛排擦擦嘴。
“我可是什么都没做。”爱丽斯夫人看向盘子里那块原封不动的牛排，“兰斯，你的品味真是一点都没变，这么硬，大概只有你会喜欢吃，也只有你能咬得动了。”
“那倒未必。”兰斯伸手揽过站在他旁边的安妮卡，点一下她怀里木偶的鼻尖，“我亲爱的安妮卡也喜欢吃，还说特别的好吃，吃了还想吃。你说对吗，安妮卡？”
看见主人望向自己的眼睛，安妮卡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爱丽斯夫人不再说话，继续用餐。
兰斯笑笑，放开手，安妮卡便退回一旁。
祁黎的表情始终有些落寞，嘴唇略微泛白，用餐前特意用唇彩润了一下，面色苍白，同样用粉底隐藏。
她与艾利克斯的交易，完全是自作主张，单纯希望祁沫沫能够远离家族的那些事事非非。她不清楚那只吸血鬼到底是怎么想的，像是很喜欢沫沫，又在明知会伤害到她的同时不愿让她离开。
占有欲？这可是个可怕的东西，弄不好会走火失手，之后万事都弥补不了。
到底怎样才能让他答应？像她这样的血源也不能满足他吗？
想着想着，祁黎叹口气，顿时觉得太伤脑筋。
“黎，怎么了？”爱丽斯夫人注意到女儿的异常，略微歪着头问道。做起这样可爱的动作，她的表情和祁黎如出一辙。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祁黎笑笑，刀叉放下，擦擦嘴，“妈妈，我也先回房睡了。”
“嗯，好好休息。”爱丽斯夫人微笑，对这个女儿她向来放一百二十个心。
“兰斯先生，明天见。”
“明天见。”兰斯挥挥手。
见祁黎离开，他说道：“爱丽斯，您的两个女儿真是各具特色。”
“承蒙您夸奖。”
“能否留下一个？”
“恩？”爱丽斯夫人眉头皱起，“留下来干嘛？”
“陪我玩！”兰斯答道，嘴角的弧度扩大，昭示着他心情的愉悦。
“免谈！”毫不客气地拒绝。
“爱丽斯，你很无情哦。”开始耍赖。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爱丽斯夫人白他一眼，彻底抛开往日的贵妇形象。
“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兰斯提醒道。
爱丽斯夫人又抛给他一个眼球，不说话。
“好吧，不留拉倒，下回来找我记得给我带礼物才行。”兰斯见留人无望，改口说道。
“我不是给你带了一堆淡水鱼吗？”
“我要牛头小、脖子粗、腹部收缩、臀部圆大，好品种的‘夏洛来’、‘西门塔尔’！”兰斯高举叉子喊道。
爱丽斯揉揉忽然变得疼痛的额头，勉强控制住情绪对兰斯说道：“知道了！现在开始用心吃你的晚餐！不要再和我说话！”
*
海面上风平浪静，只一轮明月当空挂在天上。
塞壬号随着水波慢慢行驶，整艘船上安静地只能听到船身穿过海水的声音，以及值夜班的船员们窃窃的私语。
正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
祁沫沫没打算干什么杀人越货的违法勾当，潜意识里还是胆小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所以，她只是穿着她的四五件毛衣，披着她那厚厚的外套，背着她那鼓鼓的黑色小包包，悄悄溜到艾利克斯的房间门口。
塞壬号上的房间隔音效果都不错，祁沫沫即使将耳朵死命地往门上贴，依旧听不见里面任何的声响。正想着如何破门而入的时候，艾利克斯的房门朝里打开，祁沫沫便以很华丽的姿势扑倒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
“你，你干嘛？”艾利克斯双手的绷带已经简单化，身上的伤口却还没愈合，被祁沫沫这么一撞到，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死不掉，可是很痛啊。
祁沫沫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他推进去，转身关上门，最后终于将紧绷的那口气呼出去。
“啊，不好意思，疼不疼？”终于看到艾利克斯皱着眉头捂着伤口的可怜模样，她同情心起，倾身准备查看他的伤势。
“你，你别过来！”艾利克斯后退一步，满身的伤口再加上个毛手毛脚的丫头，他迟早会产生轻生厌世的念头。
祁沫沫收回手也不在乎他的反抗情绪，赶紧问道：“你认路吗？”
“呃？”什么意思？
“就是你认识东南西北的方向吗？”
艾利克斯点点头：“你想干嘛？”
“私奔！”祁沫沫从齿逢间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呃？？”更加不明白。
“我刚刚查了一下地图，这片海域往南方向可以看见陆地，开快艇的话三个小时能到了。”
“哦。”艾利克斯点点头，“然后呢？”
祁沫沫对这个脑袋转不过弯来的男人感到无语：“你听我说，爱丽斯夫人要把我抓回去，所以我们要赶在天亮之前离开这艘船！”
“原来如此。”艾利克斯再次点点头。
“谢天谢地你终于明白了！”祁沫沫二话不说抓过艾利克斯的手就往门口扯，扯了半天，后面的人却没动静。
“干嘛不走？”
“为什么要走？”艾利克斯表情无辜地问道。
“刚刚不是说了吗？爱丽斯夫人要抓我回去！”
“是呀，只抓你一个人回去，我干嘛要逃？”他眨眨眼，表示疑惑。
“废话！把我抓了回去，以后谁跟你吵架？谁跟你抬杠？谁照顾你啊？”
“前面两点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可是……你有照顾过我吗？”这丫头是不是太惊慌，导致精神错乱。
祁沫沫干脆放开他的手沉声问道：“我们是不是兄弟？”
“不是！”他的态度很坚定。
提脚准备踹上，看了看他满身的伤口，祁沫沫还是收回了脚。
“总之你要跟我同甘共苦！”祁沫沫绕到艾利克斯身后，推上他的背。
“疼疼疼……你放手我自己走！”艾利克斯终于放弃抵抗，走到衣橱边。
“你干嘛？”
“收拾行李啊！”理所当然地回答。
祁沫沫忍住即将爆发的怒意，阴沉着一张脸说道：“带着钱就行，到了陆地再买！”她的周围充满了“你敢拿一件衣服我就让你身上再开几道口子”的怨气。
艾利克斯不再翻动他的衣橱，乖乖地跟在祁沫沫身后。
*
两个人猫着腰，从船舱走廊一直奔过值班室，蹑手蹑脚地穿过甲板，终于登上用于船上游客游玩之类的快艇。
祁沫沫没有发动引擎，她拿起两根船桨，递给艾利克斯一根。
“干嘛？”虽然疑惑，他还是将船桨接到手中。
“废话！当然是划船！”祁沫沫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小声回答。
“呃？这不是快艇吗？为什么要划船啊？”
“废话！你见过什么人逃亡弄出那么大动静的啊？当然是要划出一段距离才能发动引擎！”对于艾利克斯的智商，祁沫沫彻底放弃。
“哦……”
沉默一会……
“臭丫头，你今天很喜欢说废话啊。”
“废话？你说谁废话啊？你才废话！”
“呃，就是你说我很废话……”
“废话！你说的都是废话！”
“……”
艾利克斯决定沉默，终于意识到今晚的祁沫沫，他惹不起。
*
夜半的塞壬甲板上，有人撑着栏杆眺望海面。长至肩膀的黑发几丝几丝地飘在空中，银色的月光照在黑色的面具上，折射出一些看似神圣的光辉。
“主人。”抱着木偶的少女忽然出声，“就这么让他们走？”
“这样做，再好不过。”兰斯低头看着安妮卡，“你打算抱着这个木偶一辈子吗？”
安妮卡一怔，垂首，温柔而细致地抚摸着木偶的长发：“安妮卡就想抱着它一辈子。”
“如果你一辈子都抱着它，没有优雅的男士会想娶你的。”
“安妮卡只要跟着主人，如果主人不要我了，安妮卡会抱着巴洛去跳海！这样安妮卡就能永远和巴洛，和主人在一起了！”安妮卡说得很认真，脸上不复阴沉的气息。
兰斯不语，抬首望向天空。
月亮圆滚滚地趴在天上，在故事里，今夜多半是狼人出没的夜晚。这里是大海，虽然没有狼人，但是还有其他传说中的妖怪，希望那两个趁着半夜逃亡的人能有幸不要遇到。
兰斯准备回房间，安妮卡自动跟随在他身后。
想想她说的话，原来在她心里他的地位还不如那只木偶高。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four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