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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n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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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半夜,走廊上才安静下来。大多数的客人窝在大厅里,以寻求还待在房子里的警察的保护。
安德鲁将迦希晚餐时吃剩的食物端出来,脚步停在她的门口,眼睛回望过去,还能看见她坐在椅子上仰望星空的样子。
安德鲁嘴角勾起笑容,开口道:“小姐,请您早点休息吧。”
迦希回头,看着安德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巴张合几次,最后只是垂下眼眸点头。
“小姐晚安。”安德鲁微微垂首掩上门,迦希最后那一声晚安被掩在门后。
站在门口呆立一会,安德鲁才转身离开。
厨房里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将餐具放到水池中,拧开水龙头,安德鲁找张椅子坐下,手覆上脸颊,只感觉掌心碰触处粗糙万分。足够老了,大概不会有人记得他了。手无力地垂下,因为惯性在空气里来回摆动。
“安德鲁。”珍妮走进屋子,看见安德鲁坐在椅子上发呆,水池里的水已经灌满大半。像这样颓废的样子,珍妮是头一回见到。
“珍妮,现在几点了?”安德鲁问道。
珍妮看看手表,回答:“十二点多了。”
“还有不足一个小时的时间……”安德鲁低喃一句,他的表情看上去太平静,这却让珍妮有些动容。
“您不去多陪陪小姐吗?”她问道。
安德鲁摇摇头:“迦希会怀疑的。你也知道,她一好奇起来,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才能罢休。”脸上浮现出笑容,原本看起来冷峻的一张脸顿时变得舒畅起来。
“您难道不会觉得可惜,毕竟,毕竟只剩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说到最后珍妮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后像是下定决心,她说道:“其实您大可不必这么做,您可以带着小姐离开……”
“珍妮!”安德鲁话音不大,语气却严厉,没等珍妮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不能够白费!是迦希的我就要给她!”沉默片刻他恢复温和,“珍妮,你知道我这是为了迦希,所以付出再多也在所不惜。只是珍妮,你大可不必跟我一样做出牺牲。”
“已经走到这步,我是不会后悔的。况且,”说到这边珍妮年轻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小姐对我那么好,如果现在不报答我倒是真的会后悔。”
安德鲁不再多言,闭上眼睛。梦里是一大片蔷薇花地,还有美丽的少女坐在长椅上低声吟唱。眼前所见竟然如同昨日才刚刚发生。
“安德鲁……”
被人轻轻地推醒,安德鲁睁开眼睛;“时间到了吗?”
珍妮点头。
安德鲁站起来,对珍妮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那么,亲爱的珍妮小姐,我走了。”随即转身,大踏步离开厨房间。
*
安德鲁巡视一遍自己的房间,视线落到黑暗中坐在椅子上的身影上。
“您回来了。”低沉带着一点喑哑的女声,黑暗中的身影动了动。
“是的。”安德鲁走到床边,扯开领结,脱下外套,撩起袖子,转身的时候顿住,“您没有忘记您答应我事情吧?”
“放心,说到做到。”那个身影回答道,“过来将这杯酒喝下去,您会感到好受一些。”
安德鲁依言走过去,上半身没入黑暗。他接过她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慢慢饮入口中,一口一口地吞下。
眼见安德鲁将红酒饮完,黑影从桌上拿起匕首,一阵反光后可以女人的眼睛,犀利的眼神,冰冷地仿佛挂满冰霜。女人不急不忙地转动着匕首,如针的光芒失常照出她面容的一角。
几分钟后安德鲁感到一阵头晕,跄踉地走回床边,身体晃了两下,俯到在床边。
这时女人走到他的身边,像是专门在夜间狩猎的动物,匕首准确地割向安德鲁手腕动脉。轻划一下,右手冒出鲜血,顺着手臂潺潺流动。
安德鲁微睁开眼,看着伤口眨了眨眼睛。没有痛觉,手腕处隐隐有酥痒的感觉。这就是面临死亡的感觉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雪莉死的时候会是那样的表情。
“那杯酒里面加了迷药,这样你就不会太痛苦了。”女人说道,匕首指向安德鲁的另外一只手。
门在这时被打开,明亮的灯光下站着的是祁沫沫与德雷克。
“您的戏码到此结束!”祁沫沫向前一步,“小姐,我是该叫您雪莉,莉莉,还是迦希?”
看见受伤躺在床边的安德鲁,德雷克的目光朝祁沫沫的方向闪烁一下,接着抱着急救箱跑到安德鲁的身边。女人下意识地后退到黑暗中。
祁沫沫啪地打开房间的吊灯,女人伸手遮住眼睛,还不能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等她将手挪开时,祁沫沫与德雷克已经将安德鲁平方在床上,德雷克快速地在安德鲁的右腕缠上纱布。祁沫沫看向站在屋角的女人。
女人长着一张极其美丽的面容,浅金色短发,白皙如玉的肌肤,身材适中,唯有那双眼睛透着森冷。
祁沫沫看向女人:“您并不打算逃?”
“什么时候知道的?”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还以为我的计划很周全。”
祁沫沫点点头并不否认:“您的计划的确周全,只可惜依旧有着破绽,然后就在不多久之前,那些破绽被我发现。”
“所有事情?”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是只要抓住重点那就可以了。”
“那么讲给我听听。”女人微笑,坐回椅子上。黑色丝绒长裙随着双腿弯曲,露出底下一双黑色的小高跟鞋。
“不甚荣幸!”祁沫沫微笑,转头对德雷克说道:“请您先将管家先生送下去,暂时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可是小姐,您的安全就没保障了。”德雷克瞥一眼女人。
“请放心,我会中国武术,而且,我的嗓子也不赖。”祁沫沫冲德雷克调皮一笑,右手举起弯成直角,左手拍了拍胳膊,“您瞧,我很结实。”
德雷克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他或许会大笑。而现在,他将安德鲁背上说道:“那么小姐,请您小心。”之后离开房间。
隔了不多久,依稀能听见楼下传来的喧闹。有脚步声匆匆往上赶,不多久又停下,接着是警笛响起。那是安德鲁被送往医院。
*
祁沫沫走到女人对面,避开床单上的血迹坐下,笑眯眯地打量女人。如果不是长得无法让人误解为男性,她现在的眼神别人完全可以用垂涎欲滴来形容。
女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快。
“小姐,我该如何称呼您?”祁沫沫微笑着问道。
“您刚刚不是给了我三个名字吗?随便挑一个就行。”
祁沫沫耸耸肩:“那好吧,迦希小姐。”话音刚完,祁沫沫只觉得对面的人视线愈发冰冷。
“为什么留下一个人面对我?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杀了两个人。你真的不怕我会杀你灭口?”她问道。
“其实挺怕的。”祁沫沫吐吐舌,“可是一堆人站在旁边围观,您大概又会消失无踪。稍微制造点混乱,您的易容术就能让您成功脱离困境。”
女人嘴角一勾,默认。
“如果我猜得没错,第一次见到您是在我和艾利克斯到达迦希家里的时候,您假扮成雪莉站在楼上。我想那个时候雪莉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被你关在了某处,对吗?”祁沫沫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女人问道。
“我早就觉得那具尸体和我先前见到的雪莉不太一样,更何况还有楼道里我见到的那个明明就该已经死掉的雪莉。您或许是希望我们以为那是真的鬼魂,不仅安排珍妮半夜的喊叫,也不惜自己假扮成雪莉和我们站在一起。这件事情却让我理清头绪。”顿一下,“因为先前审讯时太过专注于那个所谓的鬼魂,只注意到您的存在,我忽视了另外的一个。您所假扮的莉莉,她当时并不在现场!”话音至此,她看向女人,“我说的对吗?”
女人没有回答,伸手做一个请的姿势,她说:“继续说下去。”
“以上都说明德赛原本跟您是一伙的,之所以杀了他是为了灭口吗?”
至此,女人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那个男人是个混蛋!死有余辜!”
祁沫沫点头:“这个我大概也能想象。这点上我还真是佩服您的忍耐力。”
“我是否需要感谢您的赞美?”
祁沫沫甩甩脚:“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并不介意。”
女人轻哼一声说道:“德赛死时我没有给他迷药,而是直接割掉他的舌头,磨成粉末让他咽下去。那种男人,也真亏雪莉能嫁给他!”语气里透出阴森的味道。
听了她的叙述,祁沫沫双手环上双臂,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感叹道:“您还真是残忍。”
“这样做已经算是对他的仁慈了,如果不是觉得太浪费时间,我还有其他折磨他的方法。”
祁沫沫有些郁闷地看着近乎疯狂的女人,杀人真的就这么有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