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无法替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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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夜凉如洗，风浮动树梢在窗帘上留下晃动的斑驳，李泽言均匀的呼吸喷洒在易霜的后脖颈上，手臂随意搭在她腰腹间。睡梦中的易霜忽然睁开双眼，目光空洞，直勾勾盯着前方，她机械地坐起身，缓慢挪下床，幽魂般飘出卧室，在巨大静谧的房子内游走。
不远处李泽言站在黑暗中看着她，深蹙眉心。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易霜梦游了。从起初误以为是正常的起夜，到发现梦游后的惊讶，至今已是无奈的习以为常。
易霜偶尔会在午夜梦回，在屋内无意识逛一逛，再回到床上。李泽言开始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于是不动声色地将繁重的工作交与其他人，但仅此并没有杜绝梦游的发生。
他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易霜关于梦游的事情，从她的神情来看似乎对自己梦游之事并不知晓。唯恐吓到易霜，李泽言没有唐突告知，而是默默翻看了许多资料，又询问了相关医生，总结之后得到了唯一的结论——频繁的梦游一般是患有精神分裂或者神经性功能障碍人的常见表现。
他又偷偷调查了易霜，除了他所知道的关于家庭上的不幸，易霜只是性格孤僻了一点，没有什么知心朋友，这些都不能准确断定她曾经受到过精神创伤。况且从平日里的观察来看那人也没有不同寻常的举动。
李泽言考虑着要不要秘密安排一次检查，确诊易霜是否患有隐疾。虽说只是梦游而已，她不会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一般走个十多分钟就会乖乖回到床上躺好，但李泽言还是颇为忧心。他工作繁忙，时常出差，总不能无时不刻守在易霜身边。
担心不是多余的，没多久李泽言需要出差去欧洲一个星期，本想带着易霜一起去，但她的签证却卡住，迟迟下不来，多方面疏通后依旧无果。距离出差的日子越来越近，李泽言的不安感愈演愈烈。本想着派人来家里看着易霜，又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他只能祈祷易霜不会出事。
怀着惴惴不安，李泽言踏上了去欧洲的飞机。
当夜，易霜如往常般与李泽言通了个晚安视频，按时入睡，然后在午夜醒来，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在房子内游走，而是迅速穿好衣服，拿好钥匙钱包和手机走出门。刚入冬的春城，夜风呼号，她小跑着向小区大门而去，手指飞速按下一个号码拨通，随着听筒里“嘟嘟嘟”的声音，易霜紧握着拳头磕着下巴，心急火燎。
电话中盲音响得不急不躁，在七八声之后，对面终于接通了电话，嘈杂的背景音中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喂……”
易霜双手握紧电话，急切唤道：“白起！”
“我不是白哥，你谁啊？”陌生的男音不禁令易霜有些失望，她只声问道，“白起呢？”
“他去上厕所了，嘶……你到底谁啊？”那边乱糟糟的，让本就心急的易霜越发焦躁，她仓促地回答：“我是他朋友。有急事找他，你们在哪儿？”
易霜一边通着电话，一边疯狂的奔跑在巨大的别墅区里，脑海还中琢磨着这个时间这里能否打到出租车。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听声音把电话放在一旁，激昂地叫着“上啊……上”。
“喂……喂……”易霜对着电话喊道。
“哎……白哥，有人给你打电话，是个女的。”电话那头模模糊糊听到这么一句，而后传来细碎的摩擦声，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入耳，“喂，我是白起。”
“白起，我是易霜，你在哪儿？”激动的易霜几乎是用喊的说出话来。
嘟——那边挂了电话，易霜硬着头皮再拨通。夜风撩拨起发丝，吹着她额前冒出的细汗，她不禁牙齿打颤。
电话连着又被挂断三次，易霜锲而不舍再次拨打，第四次白起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他冰冷说道：“你别给我打电话了，好吗？”
“白起……白起……你别挂，你听我说！”易霜此时已跑出小区，站在空旷的马路上，寒冷浸透了身体，她声音微微抖动。
“……”白起终于没有挂断，沉默的听筒里背景音的混乱渐渐变小，转成隐约而闻的呼吸声。
“白起，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我有话要当面和你说！”飞速地奔跑令易霜话语间掺杂着喘息，她脚步匆匆，两旁路灯不住向后移动，跑了这么久别说车了，就连个鬼影子也没看到。
对面依旧是静默，易霜却依旧在奔跑，说不定拐过去的大路上能碰到车子，她今天必须见到白起，于是继续对着话筒喊着，声音中满是乞求：“我求你了……求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花园路132号，到了给我打电话……”电话与脸颊之间被寒风灌过，一如白起的声音没有温度，转瞬又变成盲音。
易霜不知在空旷的路上跑了多久，终于碰上了一辆出租车，她抬手叫停，匆忙钻进车子，对司机说出地址。
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飞逝，终于在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她到了地方，一边付钱给司机，一边拨通白起的电话。
易霜来来回回踱着步，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直接变成挂断，易霜叹着气再拨，一扭头看到小区大门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披着件运动外套，双手插兜。
“白起……”易霜扑过去，抱住那人，心里一阵激动，白起还是愿意见她的，她还有希望。
白起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任由易霜抓着自己的胳膊。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易霜将头埋在白起胸膛上，感受着那人的温热。
白起的呼吸声从易霜头顶传出，她仰目看着那棱角分明的脸，而白起却眸光平淡地望着远方。
“我知道，你一定很伤心。”曾经温柔的目光变得疏离，易霜隐隐心痛，可她即便再卑微再低声下气的乞求，也要挽回白起，“老公，你听我解释好吗？”
白起拧眉垂眸看了易霜一眼，又挪开眼睛。
易霜继续说道：“无论我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多么匪夷所思，多么像狡辩，但是都请你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白起咬了咬上唇，插在口袋里面的双手握成拳头。
易霜顿了顿，准备将曾经难以启齿的一切和盘托出：“我……患有精神分裂症。从十二岁父母离异开始那个人格便出现了，这么多年来她强势而霸道，日渐蚕食那作为主人格的我。即便如此我与她一直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考研的是我，去公司上班的是她，爱上你的是我，跟你说分手的是她！”
“呵……”白起舌尖顶在腮帮子上，哑然失笑。她半夜跑来这里就是要说这样的胡话？这波解释新颖啊，从没有人把劈腿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悲凄感人吧！他挑眉看了看一直抱着自己的那人，眼神楚楚动人，若不是亲眼看到她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白起也许会被这无辜的眼神欺骗一辈子吧！
白起的嘲弄的笑声让易霜的心凉了，她死死扯着白起的衣服，像是抓住最后稻草，苦苦相求：“白起，这都是真的，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我太天真了，我跟她谈过，她说过对我们俩的事情不插手的。”
“你一口一个她，那她在哪儿呢？”白起快要气炸了，他没想过相处了三年快要结婚的女人会跟自己提出分手，会叫他滚，人心果然隔着肚皮，朝夕相处却不知道她小白兔的外表下是个如此的女人。
易霜听到这样的话，一时语塞，她无法证明双人格的事情，只能干巴巴解释：“她太强大了，我无法控制身体，这几天我都一直在练习怎么出现才不被她感知的！”
“哦？不被她感知？我看你是练习怎么不被包养你那男的感知吧？”白起愤然推开易霜，他再也听不下去了。
易霜被推着倒退两步，她伤心而绝望地看着白起，“那不是我，爱上别人的是她，你怎么才能相信我？”
“我靠，相信你？”白起像听到了什么捧腹的笑话，低着头肩膀轻轻颤动，发出笑音，而后抬起头来，笑容殆尽在眉宇之间，恶狠狠说道：“怎么？被人甩了？又回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