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爱是怦然心动》猫小蓝

3、第三章 他就在身边

　　简亦涛把车子停在路边，领着薛小宇走进一条狭窄陈腐的胡同里。
　　这可以说是薛小宇长这么大去过的最老最旧最褊狭的巷子，像他这种体型两个人都没法并排走过去。周围的砖墙用“老旧”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它的破烂不堪，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墙在晃啷。来这里吃什么呀？
　　走到巷子尽头，简亦涛带他转进一个四合院。薛小宇没想到他会真的带自己来四合院吃饭，而且这家四合院看起来真的跟一般普通的大杂院儿没有任何区别，一点私房菜馆的迹象都没有，说白了就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高级感。
　　从院子大小看来，这里应该住着三、四户人，灶房外头堆放着煤堆柴火，进门朝西边儿有一口井，井边放了一个栓着麻绳的水桶，桶边淋漓的水迹还没完全干透，院子中间拉了根铁丝儿晒着洗好的几件衣服，灶房里伴随着锅铲敲出的“蹡蹡”声冒出阵阵青烟……到处都是洗衣做饭的生活痕迹，纯粹就是个老式家庭生活吃饭睡觉的地方。
　　“哇哇哇……”简亦涛闻着菜香味走到厨房门口，“冯奶奶在做麻辣排骨吗？”
　　灶房里的老太太像是早就知道他来了一样，继续搅和着锅里的菜，头也不回的说：“不是你说的要吃吗？”
　　“嘿嘿，”简亦涛乖溜儿的笑道：“今儿我还带了个朋友过来分享您的手艺哦！”
　　冯奶奶把炒好的麻辣排骨铲碗里放一边，从灶边的盆里舀了两瓢水洗锅然后倒进脚边的桶里，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管你带谁来，赶紧出去摆开桌子凳子，马上吃饭了。”
　　“遵命！”
　　简亦涛跟个小孩一样喜滋滋的从厨房里跑出来，去大堂提了张折叠桌子摆到天井里，然后搬了三颗凳子放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拍拍凳子，望着依然傻站在院门口的薛小宇：“想什么呢？过来坐。”
　　“哦哦……”薛小宇看看厨房，问：“我们需要去帮老人家做点什么吗？”
　　“不需要，冯奶奶可利索了，你去帮她就是在耽误她，她还嫌你添乱呢！”
　　薛小宇走到凳子前坐下，环顾四周，颇有年代感的青砖瓦房，古旧但很有内涵，看着周围不加任何修饰、随性又很有生活节奏的摆设，一种质朴而真实、陈旧却简单的气息扑面而来。突然觉得这个幽静的地方远离了城市的叫嚣，它就像是伫立在城市中一个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静谧、自由、淳朴……
　　“很意外吗？”简亦涛拿了几罐啤酒放桌上：“没想到我会带你来这种地方吃饭吧？”
　　“嗯，有点儿……”薛小宇实话实说。
　　他开了一罐啤酒递给薛小宇，“告诉你，这里就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
　　薛小宇接过啤酒的同时有点意外，难以置信的又瞄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个小动作被简亦涛捕捉进眼里，在他看来这时候的薛小宇就像只单纯可爱的小仓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个比喻，他只知道薛小宇一次又一次把他的心熔得连渣儿都不剩，哪怕迄今为止他俩只是第二次见面。
　　简亦涛强迫自己收回黏在薛小宇脸上动机不纯的目光，尽量保持清醒的头脑，“想不到吧？我小时候整天就光着屁股在大杂院儿里疯来疯去的，见谁都喊妈，不管跑谁家第一件事就是要东西吃，都不知道害羞的，哈哈。”
　　薛小宇轻轻一笑，“谁告诉你的？”
　　简亦涛指指灶房：“我家冯奶奶。”
　　薛小宇喝了口啤酒，长吁了一口气，说：“原来众人眼中的简男神小时候跟我也没啥区别啊。”
　　“你小时候也喜欢光屁股到处跑？”
　　“应该有过吧……但喜欢估计就谈不上了。”
　　薛小宇回答的很认真，却让简亦涛听得一脸黑线，他觉得这小伙儿完全踩错点了。
　　“涛涛！快点进来抬菜！”厨房里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叫声。
　　“诶！来啦！”简亦涛站起来对准备起身的薛小宇说：“你别动，坐着就行。”
　　不一会儿，简亦涛就把菜一一上齐了，有麻辣排骨、爆炒腰花、海带豆腐汤、素炒油菜、泡椒鸡爪。
　　“哇……都是重口味的。”薛小宇说。
　　简亦涛马上反应过来：“你说你没有在控制饮食所以我才……那这些你可以吃吗？”
　　“逗你玩的，”薛小宇看他有些为难的样子乐呵道：“今天就算吃了会长两公斤肥肉我也舍命陪君子了。”
　　简亦涛撅起嘴瞥他一眼说：“嚯……逗我玩不要钱是吧？”
　　“要不要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逗你玩挺有意思的。”薛小宇歪头看着他。
　　“……”这句话可能在其他人看来意义不大，但对于简亦涛来说，从薛小宇口中说出这句话跟直接挑逗他没啥区别了。
　　冯奶奶端着饭走出来，刚把碗搁桌上，一抬头看见薛小宇坐在旁边，愣了一下，说：“这……这个小伙子看着咋这眼熟呢？”
　　“奶奶您好，我叫薛小宇。”薛小宇很有礼貌的起身跟冯奶奶鞠了个躬。
　　“薛小宇？”冯奶奶使劲儿琢磨着：“这名字太熟悉了，我在哪儿见过呢我想想……我肯定见过的……”
　　“冯奶奶您就别着急想了，”简亦涛把老人家搀着坐凳子上：“他就是去年X运会上自由泳冠军的得主。”
　　冯奶奶激动的一拍手：“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嗳妈……小伙子可劲儿厉害了，才几岁啊都为国争光了，实在太了不起了！”老人家边说边钦佩的竖起了大拇指。
　　“这才叫牛X啊！这才是无人能及啊！”简亦涛也骄傲的跟着吹捧道。
　　“嚯……我家涛涛居然会有小宇这种不可多得的朋友，太难得了……”冯奶奶感叹道。
　　“嗯？冯奶奶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听着太膈应了。”简亦涛不满道。
　　“我说错了吗？”冯奶奶不以为然：“你那些圈子里的什么男的女的小明星小演员，整天比吃比喝花里胡哨疯疯癫颠的，看见就心烦，哪儿像小宇这么春风拂面干净剔透？”
　　“……”冯奶奶这话说的真是无懈可击，简亦涛也没法反驳，薛小宇确实就是一缕清风，独一无二，净透人心。
　　薛小宇被冯奶奶夸得有点不自在，只能腼腆的说：“这些菜看起来好好吃，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
　　那天三个人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多，直到天全黑完了才结束。然后冯奶奶豪爽的丢下一句“你俩洗碗擦桌子，我要看电视剧了”就把剩下的所有活计都扔给他俩了，等他们收拾干净洗好碗已经快九点了。
　　告别了冯奶奶，简亦涛和薛小宇一前一后走在胡同里，狭长的胡同仅有一盏白炽灯，简亦涛就这么跟在他身后欣赏着他干练的背影，今天他真的很满足。
　　“呃……你今天是不是以为我会带你去那些明星名人聚集的地方吃饭？”简亦涛问。
　　“有一瞬间想过。”薛小宇轻声说。
　　巷子里就他两个人，安静到连走路时连衣服的摩擦声都听得见，这让薛小宇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撩人。
　　“但我觉得冯奶奶的手艺比那些所谓的大厨更胜一筹。”
　　“嗯……有家的味道，很熟悉，很温暖。”薛小宇接着说：“你应该是一早就跟冯奶奶说了要带我去吃饭吧？”
　　简亦涛一愣证，说：“是啊，就是下午在等你的时候我跟她说要带一朋友去吃饭，咋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麻烦老人家了。”
　　简亦涛双手插在衣兜里，说：“我没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是冯奶奶带我的时间最多，白天我爸我妈上班去了，我就跟着冯奶奶，她上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很多人都以为她是我亲奶奶。”
　　“要是你不说，我也这样以为，”薛小宇顿了顿，问：“现在大杂院里就冯奶奶一人了吗？”
　　“嗯，”简亦涛回答：“这些年邻居们都逐渐搬走了，只有冯奶奶死活不愿离开大杂院，她儿子和女儿怎么劝都没用，每次一提这事冯奶奶都雷打不动只有俩字——不搬。谁来说都不抵事儿，最后只能任由她一人在这儿待着，周末她儿子女儿过来瞧瞧她……”
　　“啊不是吧？就真任由冯奶奶一人住这儿……”薛小宇突然停下脚步，毫无预兆的转过身质问道。
　　他这转身太突然，导致一直在往前走的的简亦涛根本没反应过来，没能及时控制住自己，一头撞在薛小宇胸口接着就扎进他怀里。
　　那一刹那，简亦涛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心动的感觉还没来得及传递到中枢神经他就被薛小宇推开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薛小宇扶着他忙着道歉：“都怪我我刚才反应太大了，没留意你还跟在后头。”
　　简亦涛摸摸开始发烫的脸，说：“哎没事！不怪你，是我跟得太紧了。”
　　看见他的手捂着脸，薛小宇以为自己把他脸撞伤了，忙问：“是不是把脸撞疼了？我看看。”说着伸手就要抬起简亦涛的脸。
　　简亦涛赶紧把脸别过去，让开他的手，“真没事，我又不是泥捏的一掐就碎，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真没事？”
　　“都说没事了，怎么这么磨叽？”简亦涛笑说：“是不是要我往自己脸上抽两巴掌你才相信？”
　　“这倒不用……”薛小宇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才犹豫着继续朝前走。
　　简亦涛暗自松了一口气，要是真让薛小宇摸到自己火烫的脸，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坐车上，两个人的话题明显比下午要多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吃了顿饭聊了聊家常，彼此都觉得没那么陌生了。薛小宇也不再像下午那么被动，时不时还会主动跟简亦涛说说话。
　　“你平时肯定很忙吧？”
　　简亦涛单手握方向盘，靠在椅背上，“这段时间还好吧，没你上次见到我那么忙了。”
　　“哦……其实你还挺出乎我意料的。”薛小宇说。
　　“嗯？怎么说？”简亦涛很愿意听听薛小宇对自己的看法。
　　“第一次在颁奖典礼上知道要坐你旁边的时候，我还有点紧张，我在想你会不会很屌，毕竟你是万人迷啊。”
　　“那现在呢？”
　　“现在……就跟我一样啊。”薛小宇说。
　　“跟你一样？”简亦涛好奇道：“是哪样？”
　　“额，就是……就是……”薛小宇正在努力的斟酌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邻家阳光大男孩？”简亦涛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几个字平时听着再正常不过，但从一个男孩口中对另一个男孩说出来，还真的有点肉麻。
　　“我在你眼中是这样吗？”薛小宇睁大眼睛问。
　　“嗯，是啊。”话才说出口简亦涛就觉得不太合适了，虽然这是真心话没错，但就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应该顾及一下薛小宇的想法，于是又改口道：“网友们不都是这么评价你吗？”
　　“嗨……他们说的太夸张了。”薛小宇挥挥手。
　　“但肯定不是无迹可寻啊，起码你真的很平易近人，很有礼貌。”无论如何简亦涛都控制不住自己抓住每一个机会去赞美薛小宇，他就是这么爱。
　　“……谢谢。”薛小宇除了这俩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了，不知道是何原因，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简亦涛盯着马路，薛小宇望着窗外。
　　一阵手机铃声到了车里的寂静，薛小宇的手机响了，他看看来电显示，轻叹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马教练。”
　　薛小宇的教练？简亦涛不知道对方说些什么，只看见整个打电话的过程薛小宇都是听的多说的少，表情还很严肃，估计是被批评了吧，而且这批评的原因十有八|九还跟今晚吃饭这事有关。
　　薛小宇挂了电话，继续望着窗外。
　　“被教练骂了？”简亦涛问。
　　“嗯。”薛小宇点点头。
　　“是因为今天回去晚了的原因吗？”
　　“哎……他要想骂我，什么都是原因。”
　　这么一说简亦涛就明白了，就是因为自己请他吃饭这事。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对于作息本就严格的运动员来说，这个时候还在外面游荡确实不好。
　　“对不起啊，”简亦涛道歉道：“吃饭时候我只顾着说的开心，都没顾及你，害你被教练骂了。”
　　“哪里的话，再说今晚上我很开心。”
　　“真的？”
　　“真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薛小宇他们训练基地大门口停下，薛小宇看看手机，笑道：“看来马教练已经在宿舍等我了。”
　　简亦涛很尴尬的一笑，“他会收拾你吗？”
　　“呃……应该会的。”薛小宇诚实的回答道。
　　“那怎么办？”简亦涛负罪感更重了。
　　“没事，又不是没被收拾过，我从小就是被马教练抽大的。”薛小宇呵呵道。
　　薛小宇跟他道别后就下车走了，简亦涛依依不舍的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心情已经开始空落了。
　　简亦涛发动车子刚准备要走，不想薛小宇又转身朝他走了回来。
　　他以为是不是有东西落在车里了，看看副驾，空空如也，又转头看着薛小宇，看他一步步快速朝自己走近。
　　他想干什么？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