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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Five.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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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长剑挑破了黄昏,为世界带来理智与卑微的清醒。
黑色的匕首刺开了黎明,为世界带来疯狂与高贵的昏沉。
普塔拉达瑞的双子从诞生之时便开始了对于彼此的厮杀,却无法杀掉对方,也无法同化对方。
他放弃了双子,重新创造了一个命运交汇的世界,却不慎被暗中的变化打落了神的王座。自此,世间再无最高位的创世之神。
出牌吧。
你,我,只不过是失去了红宝石与金皇冠的愚者。不。应该说,那个愚者,是我。
——《无名之书》。
不远处的那根萝卜横放在地上,周边铺着无数茁壮成长着的花草。花草并不算很高,也还是新生不久的模样。这些深深浅浅的绿一直铺到了这附近唯一的邻居门前,被石板路阻隔,无力继续延伸到更遥远的地方生长成一片不错的景色。
黄边的叶子带着ta走到胡萝卜房那,并没有去往另一间看起来很像火柴盒的房屋。尽管ta有些好奇那间屋子里边住着什么人,但还是忍住了敲开那扇门的欲望,推开了面前这扇属于自己的房门。从外观上看,这间胡萝卜房去掉门与窗户之后就是一根货真价实的巨型胡萝卜。说不定,这间童话镇里的房子就是用胡萝卜改造成的。
推开了安装在胡萝卜上橘红的门,ta看见的首先是客厅,与以前ta看见过的客厅并没有什么整体感觉上的不同,只不过这里的椅子、沙发和一些别的器物都被做成了胡萝卜的样子。客厅之后是占地小到几乎放不了什么的厨房,和没有厨房的区别基本就是有没有能容纳下四个人站立的位置。房子内其余的房间分别是阳台和卫生间、两间卧室,储物间。
并没有感觉到那种叫做疲惫的东西,也没有感觉到饥饿的存在。大概地看完了已经成为ta在离开童话镇之前住所的胡萝卜房后,ta决定出门走走,并自己一个人去寻找茶馆的所在。
===分===
“真是匹狡猾的狼。”
童话镇某一处假山的山洞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正半蹲在山洞的出口,查看着略难踏上去的松动石块上一块不大不小的血迹。少年黑发如漆染,一只眼是令人感到害怕的血红色,另外一只则是蓝色。他的腰间有一条用来放置东西的腰带,上面有好些因为某些原因而空着的位置,只剩下了两把武-士-刀共同的位置和一个游戏机的位置。
伸出一根食指,少年用它沾了少许的血迹放入口中用舌尖轻轻一舔——带着少量的酸味,但总体来说是一种很难得的甜。果然,这只是番茄酱而已。那匹狼最近安生了不少,距离上一次出现真正血迹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久到让少年几乎要以为它不会再杀生了。也久到,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不打算继续追寻并干掉那匹不知背负了多少罪孽的狼。除了那一条又一条的生命以外,狡猾的狼还吃掉了他的若干武器和一部游戏机,干扰了无数次重要时刻。
下一次,我绝对会抓到你的。
少年拿起了腰带上的游戏机,一面走下这座假山,一面准备开始新的一局游戏。
确认少年已经走远了之后,一个影子生长到了假山的山洞洞口。
“真是个难缠的人。”
===分===
森林中,几只残缺不全的手伸出了地面。它们张牙舞爪着,扭动出诡异的生长弧度,将白中带紫的身体伸出地底,向着天穹挣扎。正当它们顽强地爬出了一半的手臂时,几只更为惨白的手迅速将它们连根拔起,送入牙齿已经无法被撼动的口腔中,变成碎肉被无知觉的舌头蠕动着进入腐坏的内部。成群结队地去觅食,咀嚼。不断地重复着这过程,嗷嗷待哺地在这失去大部分生机的森林里游荡。
他们,或者应该叫作它们,是逝去的人,是活着的尸,永远也无法安然沉睡在地底下。
即便是打断了它们的肢体,只要已经腐坏的内部有足够的东西用于消耗,这些被称为不眠者的怪物就可以无限地长出已经失去的部分完成永恒的不眠。
正疯狂地扫荡着那些断了生长的手,它们突然像是听见首领命令的野兽一样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仰望天空,辨认着首领无声召唤的方向。终于,它们寻觅到了那个永恒的信仰,开始向着它的方位晃动肢体滑稽而可笑地奔跑,将无数树枝摇曳得与带着焦黄的叶分离。
集合之处,已经有了许多乖巧地站得整整齐齐的不眠者,统一地仰望着那位站在高处的首领。
不眠者,一种也被成为丧尸,但却与丧尸并不完全同样的怪物。它们有种与人类几乎无异的外表,但它们的肤色比纸还要苍白不少,对于食物的无底欲望和唯一的首领便是驱动它们行动的力量。食物不是唯一的一种,特殊的首领却是唯一的一个。
它们所仰望之处,只有一件被风吹得愈发空洞无物的黑袍。若有谁能够变得完全透明,毫无声息地在黑袍旁边走上一圈,便会发现这几乎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袍。除了在那应当镶着眼睛的位置上,一对蓝紫色的火焰正在缓慢而有规律地燃烧着。
狂风迎面吹起了黑袍的边角,露出里边不知何时凝聚成型的白皙小腿,又转瞬即逝。
无需开口,集合完毕的不眠者们就已经从特殊的频道里接收到了首领让它们需要做的全部任务。尽管它们的大脑再也无法思考这些信息的根源和目的,但它们的□□绝对会乖乖地服从这些命令,让任务尽可能得到符合首领所想的样子。毕竟,只会有一个这样特殊的首领存在,无论是什么时候,只有一个绝对的首领能够完全命令它们。
童话森林的天空依然昏黄,却愈发深了起来。原本密不透风的树叶开始动摇,风逐渐地吹过了那些落败的树叶,准备开始卷起它们的遗体肆意舞蹈,跳起那策划已久的舞步迎接黄昏的离去。
臆想者的锋芒已经消失,那便让迷途者换上最好的武器,与他的同类一起主宰这场愚昧之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