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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我救赎 那个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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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秋末,在方楚行离开的第三个年头,我终于决定搬出曾和他共筑的爱巢。搬家的那天早上和无数个秋日的清晨一样,满地金黄的落叶,初升的日光透过已斑驳的树枝点点洒落在身上。而心境上却似一个告别仪式,也好,就这样忘了吧。
劝我搬出来的女人——林依依,是多年的死党。她有处房子租给一个开茶道馆的日本人,还有两间空房可以搬去住,免我房租。其实我明白她的意思,一天没搬出那间房子,我就一天无法从方楚行的离开中解脱出来。留在那里,尽是回忆,何苦呢。她心疼我,我懂的。可当时还是犹豫的,后来依依的一巴掌打醒了我,她说绮绯你醒醒吧,他若爱你,当年就不会一声不响丢下你。三年了,他寄过只言片语没有?他方楚行不知在这世界的哪个角落逍遥,你却把自己关在这里等一个不可能的人回头。同是女人,我都替你窝囊。你抬头看看,你妈妈再天上看你这样得多伤心啊。
模模糊糊只记得两个女人最后抱头痛哭,而我也终于决定搬出那间充满回忆的房子。
房子脱手卖了,家具能卖得卖了,该扔掉的扔了。离开时就一个旅行箱和一个背包,拖着行李就去了。至今我仍清楚地记得,那个秋末冬初的清晨,我用冻僵的手按响新居的门铃。出来应门的那个男人,他的笑容是三年来我所见过最温暖的,两抹淡淡的酒窝似盛情而温馨的邀请。那个萧瑟的秋末,透过他的肩膀,我看到满室的春光。一时间,我忘记了言语,沉溺于尚无法负荷的明亮与阳光。
不记得在门口是怎样的寒暄,回过神来已然坐在屋内。他叫上田仁,是我见过最温柔整齐的男子。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装潢有着浓浓的东瀛风。最令我感动的是,他已准备好一桌饭菜等我。那一瞬间鼻头忽然发酸。我想依依是对的,同一个男人一起过冬,即使不能依偎在一起,至少可以互相取暖。无论方楚行还是其他朋友,从未为我做过一顿饭。而这个素不相识的室友却用食物温暖了我。
“虽然时间很仓促,但是这几样是我的拿手菜。不要客气,尽管吃吧。”
只来得及说句“我开动了”,便没命似的扒饭,好似在寻求更多的温暖。泪珠一滴一滴滚下来,仁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微笑,默默为我夹菜。
我已久未感到如此幸福。
酒足饭饱,我才真正开始大量眼前的男子。他很高很瘦,但看上去很结实。米黄色衬衣下有很迷人的肩膀,很宽很有担当,不知那会是哪个幸运女孩的依靠。他没有明星般的面庞,那坚毅的面部轮廓,棱角分明,配上好看的单眼皮和淡淡的酒窝,却是另一种和谐的组合。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告诉他我是电台编导,每天傍晚时最繁忙的时间,所以回家可能比较晚。而他讲他在市中心开一家茶道馆和一家日本料理店,最近马上要在料理店旁边开间酒吧。以后我下班可以去他的店吃免费餐。我偷着乐,依依那色女要是知道仁是这样优质的男人,一定会咬牙切齿吧。
我发现我和他挺志趣相投的。我们都爱看原版书、原版碟片,都喜欢岩井俊二,都喜欢古典乐。于是我们从《情书》谈到《燕尾蝶》,从柴科夫斯基的《第六交响曲》聊到巴赫的《平均律》。那是一种欲罢不能,相见恨晚。我们一路侃到凌晨并相约明天继续。
那个夜里是三年都未出现的好梦,我一直祈祷在这样的梦中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