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域》半面画

5、NO.5

　　“他的脑颅后方受到撞击，被类似于铁棍般的东西击破，失血过多，现在正在输血。”医生手执单子告诉米罗和普莎莉，“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医生翻页，后面是几张照片，“这孩子身上有多道伤口，真是恐怖……”医生将照片拿出来给米罗和普莎莉看，普莎莉只瞄了一眼，就皱着眉头别过脸去，米罗则是盯着照片。
　　这组照片几乎拍了霍德的全身肌肤，都是各种伤痕结痂，甚至还有着结痂不久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触目惊心，看过就能感受到疼痛，看得米罗都不禁全身哆嗦。
　　“他之前是做什么的？”医生叼着烟，却不点着。
　　“不太清楚，今天才认识的朋友。”
　　医生嗯了一声:“他可能曾长期受到虐待。”
　　米罗也不知道什么，只是莫名的同情。
　　“法兰柯中将怎么样？”
　　“法兰柯中将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我已经给他服过药，休息就好。”
　　米罗松了口气。
　　“霍德……”法兰柯突然唤出了声，米罗和普莎莉都看过去，法兰柯已经有了要苏醒的趋势，普莎莉忽地低下头:“哥哥，我出去一下……”说完就出了门。
　　米罗毫不见怪，他了解自家妹妹，只是扭头对医生说:“可以了先生，我想和法兰柯中将聊一聊。”
　　医生点头，出门点着了烟。
　　“霍德……”法兰柯眉头紧锁，一身冷汗，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甚至有些浑身发抖。
　　“法兰柯，醒醒。”
　　法兰柯听到自己熟悉的好友的声音，才逐渐回过神来，缓缓睁开碧色瞳眸，焦躁的紫罗兰光晕缓缓退去，只是呼吸还很急促，仿佛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霍德在哪里？他没事吧！”
　　米罗指着他身旁的床铺，法兰柯才看到霍德安然入睡的面庞略带血色，心安了半截。
　　“真的，我梦到霍德被人抓走了被人送进了实验基地，被送去做实验了……霍德一直喊着我，我却在远处看着，无能为力，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米罗，只是梦，霍德就在你的眼前，好好的……”米罗安慰他。
　　“他……伤的重吗？”
　　“有点儿，但没有生命危险。”
　　法兰柯忽地猛捶床头，床面被砸出一个坑:“可恶，为什么……我又没能保护好他……”
　　米罗没有慌忙，只是倚在墙边:“已经够了法兰柯，如果你没有保护着他，他可能就不止是昏迷这么简单了。”米罗说着，却将手中的照片往后藏，又恰好被法兰柯发现。
　　“那是什么？”法兰柯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死死地盯住了米罗的手。
　　“情报部刚刚送来的密报。”米罗故作冷静地将照片拿在身前。
　　“不对，这上面没有情报部的印章。”法兰柯暼了一眼米罗，确信他是在说谎，“是什么？是关于霍德的吗？”
　　“是……但我相信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法兰柯起身要夺。
　　“相信我一次，法兰柯，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话音刚落，照片却已经到了法兰柯手中，米罗脸色煞白，而法兰柯一脸吃惊地翻着这一张张灼眼的照片，心中阵阵绞痛。
　　“法兰柯。”米罗也无法安慰他什么，只是拍了拍法兰柯的肩。
　　米罗很清楚，法兰柯有多爱他的弟弟霍德，他知道法兰柯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床头的本子里写下“霍德·萨克里斯”的名字，害怕把霍德忘记，他知道法兰柯喜欢的食物是霍德喜欢的糖果，他知道法兰柯每每看到普莎莉向自己撒娇时，法兰柯就会红着眼，笑道:“若是霍德还在身边，他一定会用他漂亮的眼睛望着我，找我要口袋里的糖果。”，他还知道，法兰柯寻找着每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每每瞧见，都会失望地叹口气。若那少年犯了小事，他会为他摆平，若那少年犯了大事，他也会竭力为他减轻罪行。曾有个男孩杀了人，法兰柯不能为他免除死罪，愧疚地参加了男孩的枪决，那少年被死死地束缚在十字架上，在枪口下忏悔，时间一到，他哭着唤着父亲母亲，又不知有意无意地一声“哥哥”，法兰柯的左臂就多了一个枪伤，夏日炎热也曾溃烂，留下了法兰柯不愿修复的伤痕。
　　“米罗……”法兰柯的双眼已愤怒到血丝暴起，“你一定要帮我查到，这是谁干的。”他的语气颤抖，却保持轻柔。
　　“我会的。”米罗点头。
　　法兰柯微微喘了几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蹑手蹑脚地蹲在霍德的床边。
　　轻轻捋起霍德的衣袖，那里恰有一道结痂不久的伤，比照片更惊心触目。法兰柯伸出手，手在空中颤抖，最终停在那伤口上。
　　霍德忽地眉头紧蹙，似是吃痛，法兰柯缩回手，霍德却依旧眉头紧蹙。法兰柯将脸往前伸，吻住了霍德的唇，霍德才渐渐松开了眉头。
　　“法兰柯，身体怎么样？我们出去走走？”
　　法兰柯嗯了一声。
　　他的心情格外复杂，除了有罗陪着出去走走的方法，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好，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法兰柯，别担心，我会同你一同保护他——我会聘请他为普莎莉的家教导师，像保护普莎莉一样保护他。”米罗道。
　　法兰柯望着米罗祖母绿色的双眸——的确，总统府的防护能力是绝对一流，否则不会有米罗不可能还能活到现在——虽然普莎莉的确是出过意外。
　　“算了，我还是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法兰柯叹了口气。他清楚霍德有多难保护。
　　“因为他是从实验室逃出来的第四代兽人，是控制电波的兽人？”
　　法兰柯的眼都瞪圆了——知道霍德是控制型兽人还依然愿意保护他？
　　“医生和我说过，霍德的基因显示，他并非是第三代兽人，而其大脑结构要比常人发达得多，可能已经获得了超于常人的能力，而他有信心在半个小时内找到在总统府投放炸弹的人，就必然是因为其能力，那么他一定是控制型兽人，而且能力与电波有关。”米罗解释道，“不过你放心，这个医生是我的私人医生，不听命于普莎莉，甚至是总统。”
　　“米罗。”法兰柯皱着眉头，“他的能力……是网络电波控制……你知道，现在我们的一切都连接着网络，这力量让霍德可以轻松地毁掉一个城市……我很担心他的能力最后会为军方所用，我担心他会满手鲜血……”
　　“法兰柯，你为什么不和霍德一起……藏起来？”
　　“藏不了的米罗，藏不了。”法兰柯连连摇头，“我是个中将，如果我离职，一定会被追击，我多害怕霍德会因为我而受伤……我想，如果哪天霍德被军方带走，我还可以利用自己的职位一搏，我想换霍德一生快乐。”
　　“我会帮助你。”米罗和法兰柯成为挚交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都有着想要保护的孩子，所以他们懂得彼此的情感，有共同的感受，可以互相帮助。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