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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闹市来赔肉汤礼 到底是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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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洐觉得有些梦幻,看着尚书大人阮焾的后脑勺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懂了,又有些没懂,只得默默得蹭着石板路上薄薄积雪步行回府。
他从巴蜀来到京城本来是打算在京城东市旁买个小院子,带着自己家的小笇棉,小卞旦好好做官的,没想到皇帝小舅舅大笔一挥给了衍洐一处府邸,听说原来还住过一个大清官呢!
衍洐心想这是皇帝小舅舅对自己的期许,一定要稳稳当当的做清官,做好官。
等到他搬来之后才知道清官也可以住这么好的宅院。不知道什么木材的木头门,衍珩不太懂这些,觉得能挡风抗拍,挺好。院里虽没什么了不得的大景观,但一大片一大片的湘妃竹作为布在小径旁,倒不因为气候而改色,使这府邸处处透着一股冷冷的萧索之气。
走着走着便到了家,衍洐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巴蜀人初入京城,连俸禄也没有自然手头没钱雇家丁给他开门伺候,他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开开心心的推开自家大门:“我回来了。”
小笇棉脸上气鼓鼓的的出来了,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母鸡,她对阮焾说道:“少爷是要先用饭还是先更衣?”
卞旦听见了衍洐的声音赶紧迎出来说:“少爷,今儿咱们府上飞过了好多好多只鸽子,我这不抓两只鸽子想给少爷炖炖汤趁热喝嘛,笇棉非要我丢府外去。”
衍洐抬头看了看他,转过来仔细一想就觉得有些不妥,便问道:“鸽子?会不会是附近蓄畜人家的鸽子啊,趁天色还早我代你去向人家赔不是,你们先吃,不必等我了。”
卞旦一听便知道是自己鲁莽了,边想着怪不得每只都带着个硬邦邦夹白布的小东西,边对衍洐说道:“少爷我错了,少爷带着我一起去吧,他们要是骂我打我我都受着,怎么能让主子替我受过呢。”
小笇棉这时候一听也顾不上赌气了,对衍洐说:“少爷,我也去。”
衍洐见他们家两个小孩子身量不高还偏偏都低着头,想是心里知错了,便道:“好,咱们一处去道歉赔鸽子,等那主人家消了气我们再多买上几只回府上养着解闷。”
于是,卞旦和笇棉两个不怎么识字的小家伙便自动忽略了卞旦拔毛时拔下来的夹着布块的小竹筒。
衍洐的府邸在西市中间的位置,可以算是豪华地段的荒宅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没钱雇人啊……
托小卞旦的福,衍洐也终于来到街边逛上了一逛,只觉得琳琅满目,十分新鲜,只不过百姓脸上多是菜色。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卖鸽子的小摊,摊上的小贩却见到他就走,毫不停留。笇棉机灵得窜出去拦着小贩对卞旦使眼色来道歉,卞旦也没浪费机会跑到小贩跟前说:“对不住了,我不知道京城的规矩,以往我们老家都没人养这些鸽子啊,鸟啊,我今天看见你家的鸽子飞过就随意打了下来,以后绝不会了,这是赔你的鸽子钱。”
这小贩是一个从娘胎里耳朵就听不见的人,先前见到阮焾的官服以为是因为他没有官府发的牌子要被抓去见官罚税的,结果官老爷旁边的小丫头拦住自己,一个小伙子又平白无故的给自己又塞钱又真诚得对他说些什么,觉得他们真是好人,登时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
衍洐见到小贩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觉得自家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吃了人家的鸽子还主仆三人拦着人家,就算要赔礼道歉也不是这么个方法啊。便拉着卞旦和笇棉,对着小贩施施然行了一个抱拳礼,浑然不顾周边人的看法。
几人拉扯一阵后硬是没让小贩磕头,把钱塞给他让其归家了。
衍洐微微一笑,便示意笇棉卞旦跟上离开了。
回到府上衍洐美美得喝了两碗鸽子汤后拿出了自己的小札记,美滋滋得写下“时赴任第一日,遇阮焾,与私以为大相庭径,可恨可惜可叹。”
第二日是休沐日,无需上朝,衍洐便决定带着自家小孩子去郊外转转。
小笇棉蹦蹦跳跳得东看看西瞧瞧,偶尔见到成衣铺首饰阁还会好奇的探头探脑,衍洐便笑着摸摸她的头,对她说:“进了京城也没和你们好好出来转转,今日不如给你们量体裁衣。”
小笇棉瞧瞧匾额说道:“我听隔壁的秦婶说他们店铺里不仅没有官家发的木牌子,价格也是贵的很,肯定不妥当。”
衍洐觉得有些无语,难道女人天生自带坊间传闻的交流渠道?。
心里有这种想法的其实不止是衍洐,他的皇帝小舅舅看着御膳里做的花样百出的素菜心里想道,皇后是怎么知道朕最近一口素菜都没动呢??朕好歹也是九五至尊了,怎么这嬷嬷就非得去靠皇后这棵树呢,退一步说,这也怨不得他啊,这素菜就算长得像小酥肉,也还是素的啊……
皇后娘娘在另一个小桌旁坐着,手里夹着一块醋鱼,眼睛却看着苦着一张脸的皇帝说道:“陛下别看了,再看也没肉菜吃,太医说了你不能吃荤腥太重的东西,不吃的话我就叫人撤了。”
皇帝心想,皇后这是你逼朕的,朕亲外甥现在可在京城呢,我和他娘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有他在我还能没有肉吃??!!
皇后见状对侍立一旁的宫婢说道:“撤了吧,陛下吃饱了。”
陛下忍不住了,陛下要发火了,陛下大声说道:“来人,摆驾御书房,朕要好好想想陈汶的事情怎么处置。”
皇后娘娘瞧着陛下风风火火得往外走,便对宫婢说:“叫小厨房再上道东坡肉。”
陛下听到了,而后用更快的速度换上了便服,出宫门去投奔外甥了。
可他的外甥呢?陛下在一处他特意赏赐的“荒宅”前陷入了沉思。
可巧的是阮焾这天也想破了脑袋,自己的信到底去哪了呢,这郊区的小院子到底卖不卖啊?
终于阮大少爷按捺不住了,健步行至马厩,骑上了第二宝贝的小白马。
这小白马据北市卖马人说原是成吉思汗座下乌珠穆沁白马的近近近近亲后代,可惜并不像它的近近近近亲那般英姿飒爽,反而带点呆呆懵懵的感觉。在随行侍卫来看,就是有点傻。但没办法啊,小白马长得真好,躯干修长,四肢强健,怪不得是少爷第二宝贝的小马呢!
于是呆憨憨的小白马驮着阮焾顺着这条路跑到了郊区,结果发现阮焾心心念念的小院子叫死对头连祁买去藏小老婆了。
阮焾这个人呢,确实是个莽夫,可偏偏审美随了他爹,就喜欢这些花前月下,精致讨人喜的东西。
见此情景,也不愿多与连祁废话,一把揪过自己安插在这里的小厮,脸色不善得盯着小厮问道:“不是叫你一看见小院子要卖就赶紧给我飞鸽传书么,你传到哪里去了?”
小厮心里也很委屈说:“少爷我放了鸽子的,而且离得远远的看见鸽子的小影落下去才回家的。”
阮焾才不管这些非要收拾这个小厮。小厮见此,忙灵机一动说,少爷,鸽子准是叫人截去了,我带您去找那户人家去。那片地方正处集市肯定有人看见谁截了鸽子去。
天边的余晖隐隐得勾勒着金红色的云边,衍洐手里提着腊肉和两个手里提着鱼篓果蔬衣着簇新的小孩子走在集市上。
却瞧见自家大门开了,不由心里一惊,想道莫不是糟了贼,早知道该向小舅舅多借点钱雇点小厮来守门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