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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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雪月
从遇见开始，在爱上以后，我不停思考，最后，无奈的发现，我们之间差的，不只是时间……
我叫风鸟院雪月，所以我属于风鸟院家族，不属于我自己，至少在遇见她之前，我一直是这么认为。
风鸟院，一个古老的弦术流派，分为表里，“表”是宗家，“里”则是宗家的影子，他们从来没有资格生活在阳光中，只是在黑暗中前行，但正因为有了他们，风鸟院才得以延续到今天，所以，可以说是“里家人”的尸骨和血肉铺平了风鸟院这一流派走下去的道路。如果说，“表”是大树的树干和枝叶，那“里”就无疑是大树的根部，但现在，根部要开始坏了……
这是我继承家主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切的感知，虽然长老们对此不屑一顾，但，我有一种预感，风鸟院这棵树，迟早会倒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且，我对于这个未来，无能为力。因为我知道，树是不能没有根的，所以，即使能感觉到那轻微的病变，我也只能选择漠视。但，年轻如我又怎能真的无动于衷的看着它倒下，我是这一家的家主啊！
于是，便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寻找，没有方向，“对手”是家族几百年来积累下的“业障”和无法变更的秩序，可以说，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不能放弃，如果连我都放弃，连这个家族的“统治者”都抛弃了她，那就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所以，寻找，再寻找，失望，再失望，一切都在周而复始中进行，没有放弃，亦没有突破。
终于有一天，当我在一本古老的笔记中发现了“魔女”这个属于西方的“禁忌赐予”，我终于在阴霾的天空中看到了一线曙光。那本笔记上说，一些魔法高强的魔女，有时可以改变星星的轨道，而星辰的轨道，即是我们所说的命运。看似荒唐，我却依然愿意相信，相信那仅存的一线希望，改变命运，让风鸟院存在下去。
那一年，我13岁，自从9岁继承家主之位，经历了4年的寻找，我踏出了改变风鸟院一流命运的第一步，但不曾想到，这也是改变我自己命运的一步。当我走上通往欧洲的旅途，有那么一瞬间，我感到了命运真实而诡密的召唤，但我却无法选择放弃，因为我属于风鸟院，不属于我自己，所以为了风鸟院，我不能选择退缩。但，鬼使神差一般，我却以危险一由，将本该与我同行的笕族未婚妻强硬的留在了本家。而这，是我在多年后仍然感到庆幸的一件事，也是我唯一感谢自己是属于风鸟院家族的一件事。因为这令我一直无奈的责任，我没有选择逃避，也因为我没有逃避，我才能遇见她，那个让我同样无奈，却仍然不愿忘记的“女孩”，那个我明知不可能，却依然不停思念的“女孩”……
来到欧洲，独自寻找。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我过着比家中更为严酷的生活，我却意外地感到不曾有过的充实和轻松，这似乎被称之为“自由”。但，家族的重担不曾离开，我也就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到所谓的自由。只是在不停的寻找间，我变得逐渐成熟，逐渐麻木，逐渐可以没心没肺的笑对他人，逐渐不再考虑所谓的自由……
魔女一族也是一个悲哀的种族，因为纯血统所继承的恶魔之眼，他们经历了长达几个世纪的“猎杀”；但魔女一族也是强大而坚强的种族，即使经过几个世纪的噩梦。他们也从未绝种，在不停的躲避与抗争中，那一族显示出其强大的生命力，而且人才也是不曾断绝，甚至有一代胜过一代的迹象，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看着我手中的资料，我只有苦笑，毕竟，相比于风鸟院现在的安然于世，我不得不承认，魔女一族拥有更强的生命活力，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可以在危险中一代代活下来，而我们却面临着在安逸中覆灭的结局。
合上手中的资料，我闭目梳理着思绪。我来到这里已经2年，就目前的情况看，现在所存在的魔女族长为魔女皇后，听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魔法师，那么，我只要找到她就可以了。
但，我现在除了知道她在德国外，其他一无所知，而且，这种人所在之地必定有强大的法阵，即使我知道准确位置，也一定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到达。那么，只好让她“亲自”来找我了。
轻轻的敲击着最上层的资料，看着上面“女王杯”的介绍文字，我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误，那么魔女皇后的近期目标应该是这次女王杯的奖品：一件由古巴比伦留下的神器。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也不知道魔女皇后是否会亲自参赛，但，毫无疑问，我只要拿到它就好了。剩下的事，就应该是魔女皇后的问题了。而我，只要在拿到后耐心等待就好了……
混迹在德国珀林各个黑市交易场，我在物色着足够帮助我达到目的的“同伴”，因为要五人参赛，所以足够强的合伙人是必须的。其实，我并非没有想过直接抢夺，但我实在需要一个契机，让魔女皇后以最快的速度知道，那东西在我手上，这样会在遇到她前省很多麻烦，所以，参加比赛无疑是一个好方法。可是，看着面前的一堆堆肉脚，我仍然要管不住自己的发发牢骚：他们怎么就这么弱呢！唉，早知道要如此麻烦，那我是不是该同意让家族找几个人跟着呢？思索着类似这种无聊的问题，我毫不放慢自己的速度，终于，在开赛前三天，五个人终于凑齐了。
我看上的人果然是最强的啊，但我们解决掉最后的对手，我发自内心的感叹。不过，当然，最强的还是我。我冷笑着看着“同伴”胜利后各色的神情，在心中开始为他们做最后的祷告，毕竟，那件神器在一开始就已经属于了我，而他们，不过是我从一开始就选好的“祭品”罢了。
我承认，这样做是应该称之为“残忍”。而我，也应该称之为“黑暗”，但为了风鸟院，我不介意再让自己肮脏一点。看看手上的铃铛，弦线开始悄无声息的在周围布出杀人的“陷阱”，等待着“无知的祭品”被送上“肮脏的祭坛”……
可是，她却在那时出现，出现在了我最为肮脏的时候……
后来,我知道,她叫:阿修罗,来自地狱的修罗.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
那是天使么？不，她不是。那额头上的逆十字昭示着她对神明的背叛，一身黑色的和服则妖异的如同来自地狱一般。即使有着天使一般的容颜和那一头神圣的银色长发，只要感觉到她身上那浓重的死亡之气，就没有任何一人会再将她称作“天使”。看着她毫不在意的踏着浓重的血迹走进早已了无声息的角斗场，我的呼吸有了一丝混乱。她很强，真的，那是一种超越生死的强悍，藐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我想，即使是我，也不一定可以战胜她。她的视线只在我们身上游走了一圈，就投向了奖台上的“神器”。棘手，看来是敌人呢。趁着他事先的远移，我小心的收起布好的弦线，现在他们还有用，不能就这么杀了。而我，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站在“伙伴”中间，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果然，她将视线移了回来，悦耳的声音同时响起，那如同和歌般的声音说出让人无法相信的狂妄，仿佛在她眼中，我们这些战士拼命得来的东西本就应该属于她。即使是我，也不由得有了一丝愤怒，不过，不能乱掉，于是，深吸一口气，交锋开始。
她并没有因我的疑问而不悦，甚至多了一些欣赏，这让我感到很是挫败，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啊。不过，令我更加在意的是，她似乎认识我，或者更确切的说她认识我的铃铛，这，很有趣啊。
还没等我深思，那群愚蠢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展开了攻击，他们就那么想死么？不过为了显得协调，我也象征性的扔出了两根弦线，虽然没打算伤她，但，她的速度与动作依然让我震惊，即使有了心理准备，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比我强。可是，我们有五个人，你又要怎么办呢？
看着她如跳舞般美丽的动作，我被那场景深深的震撼，那是艺术，那是奇迹，那是我一生也无法攀上的顶点，在那血雾弥漫的会场中，在于她战斗的那一刹那，我想，我就那样被她的美丽所迷惑了，就像是在被她轻易击倒的瞬间，我脑海中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一切，有的只是她那血红的双眼，妖娆面具，那滴血不沾的白色长袍，以及也许再也见不到她的深深遗憾……
我想，也许就是那时，我已不是以前的我了，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一个极其陌生的环境，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喜悦早已盖过了本该有的疑惑，她救了我，不论是什么原因，这已然足够。
她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脸上却带着震惊，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的长相，可是，你再通过我看谁，看哪个让你熟悉的人，心中一股不知名的苦涩让我贸然的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将她拉回了有我的世界。
谈话就在我的插科打诨下开始，可是，我没有想到，我无心的一句话，竟会让她想那么多，也从没有想到，那个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她，内心深处有着那么浓重的悲哀。看着那样悲哀而无助的她，我第一次感到了心痛，不想看着她这样，不想让她因为别人而悲哀，不想……可是，我能做的只是陪你一起疼痛，我是不是很没用呢？
最后，我终于以近乎耍赖的方式留在了这里，可看到她漫不经心的眼神，看到她魂不守舍的离去，我是多么想让她再看我一眼，想让她看到我眼中对她不再隐藏的爱意，但是，她没有回头。其实，我该感到幸运，不是么，因为，也许她回过头来，我就会真的被驱逐出境了……
魔女皇后竟然是她的老师！这个发现让我不由得想仰天长笑，你是在提醒我是么，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只是属于“风鸟院”……那么，我的上天，我的家族，你可以放心了，我没有忘记呢，真的，从来“不曾”忘记……
可是，真的么？
生活还在继续，时间也依然在慢慢的溜走，我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快乐。我会故意踏入她的传送阵，会一次次不怕死的的喝下她还在试验阶段的魔药，会每天提前一个小时找到她只为了能准时叫他去吃饭，会在她用完餐后帮他小心的清洗每一件餐具，会……可是，我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悲哀，因为她从没有发现我是在提前一小时就找到她的，更没有察觉出我是故意进入法阵的。我实在是不知道，这所有的“不知道”是因为她的“信任”，还是，她从来都不曾在乎。
我当然知道，她心中已经装了一个人，我当然也知道，那个人埋的有多么深，我当然还知道，她是一个超越者，三年的生活，足以让我知道很多很多，但即使知道那么多那么多，我还是在不停的骗自己，骗自己，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我骗自己，认为只要在她身边就好了，但，我也只是欺骗了自己。
该来的总会来的，当我看到那根红色的弦线，我知道，梦该醒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去找了魔女皇后，这个在这三年中我随时可以找到的人，询问了她我这三年中随时可以询问的问题，得到了我这三年中随时可以得到的答案。果然，风鸟院会灭亡么，虽然也许会有一个变数存在，但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可是，听到这个本该悲伤的回答，我为什么没有悲伤？还是，我早已习惯了悲伤和失望……
我用了五年，去寻找一个答案，但最后却是最坏的结果，我用了三年，去爱一个不爱我的女孩，但最后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幻。
该走了，真的，该走了。
本该一走了之，可是却又想回去再看看她的面容。在心中不停的念着“最后一次”，我还是返回了那座熟悉的房子。推开熟悉的大门，看到熟悉的她。
我很感谢自己回来了，因为至少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不在意，至少我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我说：请和我一起离开。
当然，她不会答应。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么。但我还是将代表我生命的铃铛和红色弦线给了她，没有告诉她那是每一代家主结婚时交给新娘的信物，就当作是对她最后的隐瞒……
说声“再见”，起身离开，本不再奢求她的回答，却听到了让我不敢相信的话语，她说“她会去”，还有“再见”！
没有回头，却又再次下定决心，既然她会来，那我就等她一辈子。我虽然没有成为超越者的资质，但，我至少还有将近百年，我们还会“再见”，不是么？
我们之间，也只是差了一个时间。
很多年以后，当我一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院中的流水落花，我才明白，我最终还是在自作多情，不，也许是我从来就没有理解过她的意思。
那日，她只是说“会来”，但她并没有说“何时会来”；那日，她只是说“再见”，但她并没有说那是“再也不见”……
我早该明白的么，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差的就不只是一个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