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渡》天下连城

2、第 2 章

　　林苏只是个普通的采办，只负责收集各分栈的需要并且从边境小城接货。他外貌斯文，其貌不扬，总穿一身青布长衫，带着令人舒服的和煦，然而小釉却不这样觉得。小釉本是个中原通缉犯的儿子，饱经磨难逃到西北，识文断字见识不凡，没多久就成了孩子王，后来一手掌控了由流浪儿组成的小帮会，成为除了十方渡外消息最灵通的势力。
　　作为距边卡最近的风沙渡的地头蛇，小釉有着不同寻常的触觉。虽然这小小的帮会只求孩子们的温饱，并无多少争利之心，但孩子也总会长大，十方渡怎能忍受编外势力的壮大，一早派人清剿，却被恰逢去风沙渡送货的林苏三言两语化解了，当然，这条件便是孩儿帮从此并入十方渡，为其打探情报。这倒没什么，能解决温饱，还有了靠山，说来还是小釉赚了才是。只是，从此他便赖上了林苏，官宦人家出身的孩子，总有与众不同的眼界和直觉：这个林大哥，不简单。

　　十方渡最神秘的不是它的由来，而是它的主人。没人知道它的主人是何方神圣，从哪冒出来的，只知道它从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寨数年间成为西陲最负盛名的所在，声威隐然与中原最大的汇金赌坊抗礼，好在两家位置不同，尚未起什么摩擦。
　　每年的赌局都在最后揭晓时才会公布，但提前都会放出风声以方便豪客下注，今年的赌局却有些特别：汇金赌坊郑老大的生死。这消息一放出来，真是暗潮汹涌，胆小怕事的犹豫收手，更有好事胆大的倒赶着不走：这南北两大赌界巨头，终于要火并了。
　　每年开局前后，总有无数豪客蜂拥而至，近来林苏就发觉这西北边地有些动静，有许多势力悄无声息融入到往来客商中，蛰伏不动，林苏不动声色的微笑，眼底多了抹深沉。
　　西陲民风剽悍，往来的客商也都是用命讨生活的，有多大的本事做多大的生意，这是大漠里信奉的规矩。新人一到，自会有人去探底，有个名堂叫做杀秋风，只要有本事，或者应对得体，便算得了认可，可以落脚，以后无论歇脚还是做生意，只要不过分，都不会遇到刁难，若是过不了杀秋风这一关，自会有人招呼。大漠多风沙，一座城都能吞没得了无痕迹，何况是几条人命。

　　这日林苏刚刚送完货，正坐在渡头关里的酒桌旁嚼着几粒花生米下酒，一团裹着黄沙的热干风扑面而来，抬头一瞥，果然正是一伙镖客模样的大汉顶着风沙闯进了客栈。按理新来的头一回势必要低调行事，入境问禁，这伙人一身行头倒是没什么纰漏，几个为首的也是一派和气，可惜几个长随摸样的却露了底，一遇到大漠里按惯例探海底的杀秋风，立时掩不住一身杀气，引得大堂中众人纷纷侧目。
　　那群人中倒有好眼力的，一眼看中林苏未携包裹，穿着简薄，自斟自饮如在家中，便道林苏是这店里的人，随手一指：“喝酒那小子，对，就是你，过来，爷有话问你。”林苏岿然不动，那汉子拍刀怒喝：“那小白脸，大爷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为首那人倒有些度量，抬手止住那粗莽汉子，向林苏抱拳一笑：“失礼，朋友莫怪！”
　　林苏闻言一笑，遥遥举杯一饮。
　　此时店小二早已请来了二掌柜出来解围，大家各找台阶下了，大堂重归热闹，明眼人却知道，这伙人只怕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风沙刚停，林苏赶着自个的招牌小车回程，货已送完，还得巡视一番。
　　眼见林苏刚出客栈，那几名外来镖客便牵马尾随而去，皱皱巴巴的帐房先生翻翻眼睛，悄默声凑向沽酒的女子道：“掌柜的，要不要去搭把手？”女子微微一笑，一种特别的风情便在那张十分平凡的脸上绽开：“不必，小苏能给老头子采办这么多年，哪用咱们操心。”

　　林苏如若不知，怡然哼着小曲，驾着小车慢悠悠赶路，眼前突然一黑，车前落下个人，正是那名莽刀客。身后数骑包抄，转眼围住了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