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故事》皎月如梦

1、第 1 章 她

　　她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楚当时我是5岁还是6岁,只依稀记得还未上小学.那一年旧历过年期间我和家里长辈们到镇里去上坟,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按常理那应该是在初一以后,家里大年初一的时间都是去给父亲家的先辈上坟,,然后在找时间去拜祭母亲家的先辈们.

　　母亲的老家就是在这个镇上,这里不是北方那种有着黄土与沙尘的乡镇.我不知道镇存在多久,但是我晓得她是一个古镇,有着很长很长的青石板老街,古老的吊脚楼,还有小河上那不知道走过多少代人的老吊桥.在解放前镇里是个比现在的县城热闹的多的地方,沿着流淌不息的小河是一条到邻近外省的商道,虽然这条古老的道路只能靠人力畜牧攀爬······

　　这里是个美丽的地方,市里学美术的学生定期组织到镇里写生,导演选择这里拍摄民国时代的剧目.

　　她就出生成长在这个美丽的地方,她是母亲师傅的女儿,母亲在镇上度过了幼年和少女时光,在这里出生,小学的时候家里搬到了县城,刚工作的时候又回答到了这里.母亲才参加工作的时候一人住在镇上,家里人十多年前就全搬到县城里,除了在工作中和师傅学习外,平日的时候也到她家跟着师母学些缝纫女红.她和她的那对双胞胎弟弟都是母亲看着长大的.

　　母亲一直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小着十来岁的妹妹,让我叫她阿姨,可我也不愿意只当她的侄女,这么多年我只愿意叫她姐姐,我总是觉得她和我大姑家的3个表哥表姐年龄相差不多,而且她是那么年轻好看,我不愿意把她叫老了.

　　九十年代的时候很多国有单位不景气,人们不在有铁饭碗,很多人下岗失业,她的父母虽然没有下岗,但实际能领到的生活费也比下岗工人好不了多少.他的两个弟弟当时都在读技术学校,而她们一家还住在非常小的平房里,她自己师范学校毕业以后,在镇里的幼儿园当老师,平常她都住在幼儿园的宿舍里.记得那时候她好象还没满二十岁,作为家里最年长的孩子,她却一直在为父母减轻生活的负担.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带着我在幼儿园的宿舍住了一晚,依稀还记得那是个整洁又可爱的房间,也许是当时自己也还小,觉得幼儿园是很好玩的地方.但是我也知道他们家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那个时候我和父母的三口之家在县城里也住着两室一厅的楼房,我从三岁就有自己的房间,而她的家还住着平房,她在家里没有自己的房间.

　　小的时候其实对经济没有什么大的概念,但我知道从最初自己就如母亲一样喜欢着她.她眼睛挺大的,还很有神采,五官比较秀气,气质很温和,她在幼儿园教的那些孩子们也和我一样喜欢着她.

　　他

　　我姑爷的妹妹也有三个孩子,同样也是一个大姐和下面两个弟弟.他们家住在市里,但每逢过年过节他们一家子都会回县城扫墓走亲戚,每年都会在大姑接住两天,按我们家的传统这种过年过节的时候都是一大家子一起天天吃了这天吃那家,所以每年姑爷妹妹他们一家子来的时候我们也都在姑爷家一起吃上两天,还连续好多年都和他们一起去姑爷家的老仙人们上坟,对于我们小孩子来说也不过就是上午拜了父辈仙人,下午和姑爷他们一家子爬山.

　　他是姑爷妹妹的儿子,家里老二,一直以来周围的人都叫他老二,我就叫他二哥,实际上十多年来我都不知道二哥的名.只有他们家大姐姐,我是连着名叫姐姐的,而大姐的两个弟弟我一直只听到周围的人都只叫他们老二老三,我也一直只叫他们二哥,三哥,遗忘了真正的名字.

　　小时候到市里玩曾今住在他们家里,那时候的市里不如现在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四通八达.他们家住着自己起的私房.那座我记不清楚是三层还是四层的小楼干净整洁,虽然没有现在这些华丽的装修,只是一般的水磨石地面,外表也那么普通,又被高低不一的楼房包围着,但那觉得就是和乡镇农村那种私房小楼的凌乱,随便不一样,有着种当年电视台播放的80年代电视剧里东南亚那些华人国度里那些有钱人家别墅的感觉.

　　我一直挺喜欢他们家的人,大姐是大城市的里时髦的年轻女孩,二哥看起来风度翩翩,有事业头脑,三哥很幽默,喜欢和我逗着玩.当时我的压岁钱刚从十圆涨到三十至五十的徘徊中,他们家的大人就会在过年的时候给我们整数一百的压岁钱,虽然小孩子得了压岁钱大都交给父母保管,但也让我记忆深刻.

　　记得小学六年纪的时候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当初的美国总统克林顿,我就觉得美国的总统好有型了,当时的克林顿可比我们国家的领导人年轻多了.从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特别欣赏年轻有为,事业有成的男性,我总觉得成功男士那起来特别有气质.

　　现在想来二哥他也是属于天生的成功型男人,他们家就他最有出息,他很会做生意,也很会为人.姐姐和弟弟也多依靠他关照.我觉得他们三姐弟除了大姐外,我最该喜欢的不是只会逗人玩的三哥,而是这个很有风度的二哥.虽然说起来很小孩子气,但我现在还记得我小学的时候二哥曾今送过漂亮的花裙子给我.

　　他与她

　　二哥和我大姑家的孩子是表兄弟,我小学的时候大表哥结婚了,而二哥家的三个姐弟还是单身.

　　那时候老家的镇上已经没有了过往的美丽,青石板的老街大都破败衰落了,人们大都搬到了沥青公路的国道附近居住,镇里到处是些不相配的电线干,老屋的外墙上贴着瓷砖,过河有了新起的大桥了,荒废的吊桥连桥面木板都被撤下来当材烧了.

　　那时候母亲介绍二哥与她相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如电视剧里的情节般一见倾心,但是他们两的确是男才女貌,曾今他们在大姑家的天楼上相会,我和母亲他们在楼下无聊的看着电视,曾今我们带二哥到老家的镇里,在她家在她学校附近,让他们相会,大人在外面聊着其他的内容,我蹲着在地上画圆圈.

　　幼小如我,迟钝如我, 也知道他们是互相喜欢着对方的.不然,不会有那一次次的相会.在还没有修建高速公路的当年,我家的县城虽然是临近市里的周边区县,但到市里也要坐两到三小时汽车,而县里到镇上又有一到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与她的距离的那么远却曾今心与心离的那么近.

　　后来

　　后来,没有后来,我当年所知道后来就这么不了了知了.

　　过了好些年在大姑家的客厅里,听到大姑与母亲说起她与二哥的事情,母亲一直觉得他们其实挺合适的,而且二哥也很喜欢她.我知道母亲想给自己喜欢的小妹妹找个好归属,他们很想配,但是他们的家庭却是不想配的!

　　原来二哥的父母(也就是姑爷的妹妹,妹夫)一直是反对的,他们家住在市里,而她家在镇上,她没有城市的户口.她与二哥其实离的不算很远,但是他们两的家庭却离的太远.听说他们一起的时候二哥的父母总是打电话来追他回市里,那个在我眼中一直风度翩翩,很有能力的二哥曾经在与她相会过的天楼上偷偷落泪······

　　再后来

　　二哥和三哥都了婚,也都是市里女孩,三哥的妻子要漂亮些,不过皮肤比较黑,二哥的二嫂虽然相貌的比较普通,但皮肤很好,非常白.

　　初中的时候有次周末回了母亲老家的镇里参加她的婚礼,她嫁给了镇中学的老师(也就是我们的县二中).新郎长相普通,和旁边美丽的新娘相比新郎的长相是模糊的.她穿着红色绣花的新娘套装,和新郎一起忙着给宾客敬酒.她黑色绣发盘在头上有如一朵盛开的玫瑰花.那之后我都在想那个发型是怎么弄的.那以后没有多久她的父亲,我母亲的师傅就疾病去世了,过了一两年她和他的丈夫都调动到了县城里.他们在县城里安了家,她把她的母亲也接来同住.

　　结尾

　　中学以后我到了市里读书,放长假才回县城,很少知道到她的消息了,到是二哥他们一大家还是每年大年初一都到大姑家报道,这几年过年的时候多了个内容,就是他们每次都会买那种很大一箱可以放很高的烟火来过年,市里不能乱放烟花爆竹,他们家的孩子也很期待每年的这个时候放烟花,他们几乎每年都把大姐,二哥,三哥的孩子一起带来.

　　过年的时候回老家的镇里,听说县里现在开始要恢复保护古镇了,把镇里现在还保存的比较完整的部分老街都修复保护起来,说是还准备发展旅游项目.

　　前年夏天回县城的时候,和母亲上街偶然遇到她,如果不是和母亲一起我大概已经认不出她了.好多年没有见过面,我发现她原来比我记忆中更漂亮.她还是那么身材苗条,十多年的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打着白色的阳伞,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她好美,真想说有没有搞错,她那个样子那里是过了三十岁,有小孩的女人,整个一个高中女生,看起来就和我的年龄差不多,说不定有的人会觉得她看起来比我更青春.过了不久我在餐馆吃饭.遇到她和她的家人,她的女儿已经读小学了,相貌挺有灵气,也许涨大了也会如母亲一样漂亮.我像旁边外地来的朋友炫耀:这个是我姐姐,漂亮吧,都有小孩了,看起来还那么年轻.母亲还是一如继往的在旁边提醒我该叫她阿姨.

　　最近见多二哥他们,正好和二嫂还有他们的女儿一桌吃饭,发现二哥还是那么有气质的潇洒,但二嫂就只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妇女,他们那个小女孩趴在妈妈的肩上说三哥的女儿皮肤黑,就像个小黑人样.

　　忍不住对母亲说:二哥的女儿那里说她妹妹像小黑人了,那孩子的确是继承了二嫂的好皮肤,感觉白白胖胖的可爱,············但是比起她和她的女儿差远了······后面变成了我自己的低语,大概母亲也没听清楚我在说什么吧.

　　她与他的故事注定只能拥有美丽的开头,空留个无言的结局.就如有的感情只能是落日夕阳,开始的时候就已经预示着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