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森]窦娥冤不冤》松本恋歌

2、第二幕 和她初见顺

　　朋友们觉得抖森最近有些奇怪。

　　他前两天还犹豫的面孔在最近变得明朗起来，仿佛像获得新生，真诚的笑容也重新回到了脸上。他现在只要有闲暇的时间就会去泡图书馆，开始研究中文国学。

　　“你开始学中文了。”克里斯笑着说。

　　“在研究中文艺术，我现在觉得这门语言非常不错。不想我之前想的那么一板一眼和无趣。”

　　原来你也会有觉得语言无趣的时候！克里斯心里咂咂嘴，感慨着他最近的变化。他拿着一本《诗经》翻阅，并用手指反复的摩挲同一行字，抚摸页面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你这不像在看书。”

　　“那我在看什么？”

　　“一个情人。你的眼神告诉我。”

　　“现在，艺术就是我的情人。”抖森耸耸肩。他看不懂手里这本书，哪怕有注解，文化差异也是难以克服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注解写着，优雅端庄的淑女正是正直的绅士所向往的配偶。他不赞同，觉得这种说法有些以偏概全，但是仔细一想这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书籍了，他又硬着头皮看下去。

　　没有想象的无趣，也没有想象的有趣。

　　“我听说你前几天去了华人街？”

　　“看了场京剧。”抖森接着说，“其实我不是很懂，因为全场只有一个外国人，就是我。所以他们干脆放弃聘请翻译了，于是我试着找找中国的艺术修养..................好吧，还是不太懂。”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去看了，那不是一回事。”

　　“我很喜欢那个故事。”他回应道。

　　抖森回想起来，当时进去的时候已经离结束只剩二十分钟了，进行到整个戏的高潮，项羽四面楚歌，虞姬饮下毒酒自尽。他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亚洲老人拼命的在给他科普讲解这段剧情的故事，然后又攀谈起历史。那位先生相当动容，一边赞颂这个可歌可泣的爱情，一边批评当代青春文学，从亚洲说到拉丁美洲。

　　抖森跟他谈论了一会儿，他学识渊博，只要是和文学有关的事几乎都难不倒他，而后又因为资深的表演阅历和对戏剧的独到看法另老先生赞不绝口。

　　“我叫Mark Lee，你以后来这个剧院直接报我的名字，我给你免票。”老先生把自己的名片交给他。抖森看了看，才发现原来这位先生是这个京剧院的院长。

　　“您好，我是.....你可以叫我Tom。”抖森刚想做自我介绍，但是介于身份的特殊，他没能把真实身份告诉这位老先生。

　　因为老人平时几乎也不关注娱乐八卦，刚开始还有些疑惑，但是他打从心底对这位有远见的年轻人感到放心与尊重，于是立刻又口笑颜开了。“不用客气，本来这剧院摆在这里就是给我们自己人看的，之前试着卖了票，但是因为根本没卖出多少，所以也没继续了。”

　　“为什么要在华人街摆个剧院？”

　　他的话还没得到回应，身边的观众已经开始发出叹息了。抖森转过头去，项王悲哀的唱着挽歌，哭着怀里死去的虞姬。他觉得应该是高潮戏了，有一点像朱丽叶看着罗密欧尸体时候的桥段，虽说不是很理解，但是经过李先生科普之后他竟然觉得非常凄美。

　　“嗯，这是全剧的中心了。”李先生点点头赞叹到：“她今天表现的还不错。”

　　“谁？”

　　“女主角。你看，那个。”

　　顺着李先生的手指过去，抖森看到已经躺尸的花旦虞姬，他摸摸下巴，仔细观察起传统中华艺术的妆容，说实话他不太会欣赏这类把脸画成面具的扮相，人原原本本的不就挺好看了。后来他又想，确实可能增加了点演出效果，在视觉上。他硬着头皮说服自己这是文化差异，不理解也很正常。

　　他们又讨论了一些中华街的饮食，李先生强势推荐他吃口水鸡渣渣面，抖森听了这个名字感觉有点扶不住，cha cha mein，coaw three chease，不知道英文翻译过来会是什么效果。听起来好像不太能勾起食欲，他刚想告诉李先生下次再吃。

　　李先生：我请客。抖森想了想，嗯。

　　他是因为没想好今晚吃什么，绝不是因为有人请客才去的，绝不。

　　刚好，舞台上的表演也结束了。周围一点吵闹声也没有的悄悄散了场，李先生还在原地坐着，看着台上的谢幕。到最后，客人只剩下了抖森一人，他觉得有点尴尬，但是他很有风度保持着坐正的姿势。

　　这时，花旦转过头来看见了他。她有些震惊，瞳孔放大，对上了抖森的视线，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外国人似的，但是当她看见隔壁坐着的老先生，她的表情突然又变得从容了。

　　“程，这是Mr.Tom”李先生介绍道。

　　抖森行了一个相当绅士的礼。

　　“Mr.Tom，这是Miss·Cheng，我们剧院的老演员了。不过很年轻，是个小姐。”

　　“He、Hello，Nice to meet you.”

　　程雨玲是肉眼可见的紧张，抖森能感觉到。她自己也能，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钻出比教科书还死板的问候。噢，而且还差点咬到舌头，真搞不明白，刚才表演的时候都还挺从容的。

　　抖森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他其实不怎么跟东方女性接触，他觉得她们都太内向胆怯放不开，不能作为好的交谈对象，但是现在接受了他们的保守传统之后觉得，这姑娘还挺可爱的。温柔贤淑，不比西方的女孩儿差，是两种不同的美。

　　他走近她，然后牵起她的手，用嘴唇触碰了她的手背。

　　“很荣幸看到您的演出，Lady。”

　　程雨玲头皮有点发麻，她看着这个文质彬彬的英国男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不擅长接受西方人某些礼仪，比如说吻手礼，因为这些男人的吻太温柔，说的话又太甜蜜，总是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当然，是好的方面的那种。

　　李先生在旁边看着，咳嗽了两声。

　　“噢，不客气，能被您欣赏我也觉得很满意。不....我也觉得很荣幸。”

　　程雨玲才想起她光看着这人的脸，都忘了回复。但是她实在有点紧张，肉眼可见，这次李先生也看出来了。

　　然后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你还没吃饭，要不跟着我们一起吃吧。”

　　抖森真的抖了一下。程雨玲惊叹，这是什么令人窒息的操作。

　　李先生顺利的获得了一脸懵逼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