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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五、春暮 文绍天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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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绍天不发一言,捡起李子放回芭蕉叶子上,转身出去。再过一会儿,又捧来新的十几个李子,放到凤源身侧,笑溶溶的看着他。凤源心想,这又是他激怒自己的恶招,靠在床头闭上眼再不理睬。他中毒未愈,加上内力大耗,饥寒交迫,撑着没过一会儿又昏睡过去了。
等他再醒来,天已经黑了,草屋内的火塘起着火,他感到没那么冷了。文绍天打赤膊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用衣袍擦拭铁剑。凤源刚想坐起来,喉咙又是苦涩干疼,“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他用手想擦拭一下嘴,却发现自己也打着赤膊,再低头看,自己衣袍尽数除去,只穿了裆裤,当即大怒,刚想发作,见火塘前挂着衣服,原是在烤干,便忍了下来。
文绍天道,“凤兄,你发烧了,浑身火热,适才还要喝水,我给你喂了一些。”他说着话,却不看凤源,只专心一志的擦拭铁剑。
凤源手扶着床,慢慢坐起来,“珰”一响,特兰枯儿的玉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正好停到了文绍天脚边。他停下手,弯腰拿起那玉珏,倏地道,“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他左手举起那玉珏在,对着火光细细端看,笑道,“这原是一对玉珏,左玉珏写长相思,右玉珏写短相思,凤兄,你猜猜这是哪一个?”
凤源好不容易坐了起来,直起腰已是很费劲,哪有说话的力气。他手扶着床边,又碰到数个李子,文绍天道,“凤兄,你就算和我置气,也不要和吃的置气,你有了力气,康复了总能收拾教训我,何必虎落平川,为我欺负?”
凤源知他激自己,更生厌恶,撇过头去不理。文绍天道,“凤兄,浈妹妹,和不眠兄弟还等你呢,你何苦选择在悬崖底和我一同度日?”凤源张开干哑的嗓子,喘着粗气道,“这玉珏,我已答应特兰枯儿交个他表妹,你把它给我。”
文绍天笑道,“凤兄,他表妹是我少妻,你给我便是了,我自会交给她。”
凤源抬起手,掌心冲天,眯着眼瞪他。文绍天道,“这世上除了凤兄,没一人能叫我听他的话。”又笑呵呵的将玉珏放到了凤源手中,“凤兄,玉珏给了,你也该吃东西了。”
凤源拿起李子,便吃了起来。文绍天心情大好,含笑看着凤源吃李子。凤源全当无物,很快将李子全数吃了,连核也一起吞个干净。文绍天站起来,拿起一块撕碎的衣布,走到凤源面前。他左手捏住凤源下巴,右手拿起那干净的衣布,道,“凤兄,有血迹,我替你擦干净。”凤源欲挣脱开来,抬手想按他手腕命脉,却无能为力,一双手只能虚弱的搭在文绍天胳膊上。
文绍天笑道,“凤兄这么主动,我真是欢心。”左手顺势从凤源脖子
滑下去,搂住他腰身,将凤源紧紧按在怀中。凤源下巴抵在他肩上,已是怒火中烧,恶狠狠道,“滚!”
文绍天笑嘻嘻道,“凤兄,我怕你栽下去,你别误会阿,你一大男人,怕我做什么?”说着,右手拿着布巾轻轻为凤源擦嘴,他一双眼似秋水一般盯着凤源,凤源怒目切齿!他擦完又用手指轻抚上凤源的嘴角,道,“凤兄,你这般咬牙切齿的,我看着好生委屈。”
凤源怒道,“你想做什么尽管来,别在这耍花样!”
文绍天低着头看他,脸几乎与他的脸贴着,“凤兄,往日看你练完功,年轻时的神采总是一闪即逝,怎么今日到了夜里你还这等仙姿玉色,楚楚可人,我只是想好好看看。”
凤源为护住命脉,早已点了八脉要穴,淬原波内息无法汇入丹田,自是还保留青年时模样,但这话绝不会对文绍天说。凤源被他气得已是怒不可遏,抬手要去掐他脖子,文绍天索性直接压下来,将他扑在了床上,凤源一双手落下来,竟好似抱住文绍天脖子一般,当下羞忿难禁,骂道,“文绍天!你快滚!”
文绍天此时突地不笑了,他左手按住凤源两只手,凛若冰霜的看着他,道,“凤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现在只能任我宰割。”
凤源怒道,“要杀要剐你便赶紧!别在这恶心老子!”
文绍天右手捏住他下巴,将凤源头侧过去,他低头又是亲在凤源耳侧,贴住他耳朵柔声道,“凤兄,我既不想杀你也不想剐你,怎么办?”又亲在他脸颊和眼下。
凤源已怒极恨极,牙咬住嘴角已渗出血来,只想马上剖了他五脏六腑!文绍天更用力捏住他两边牙槽骨,让他张开嘴,不再咬自己。他在凤源嘴角边又亲了一口,用舌头舔走那一小滩血。文绍天抬起头,伸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边,似是在笑,一双眸子却寒冷如渊,他道,“凤兄的血,可是有点苦。”说完,他放开凤源,张开自己一对双手,从凤源身上起来,走下床,冷笑道,“凤兄,我虽爱美人,却不是什么分桃之士,也从不玩弄男色,只怕凤兄担心有些多余。”
凤源听他反而恶人先告状,便要破口大骂,又想到这人种种把戏只怕是为了羞辱自己而取乐,自己一而再再而三上当实在太过轻率冲动,当下一声不吭强憋了回去。他撑住身体坐起来,盘腿运功,只盼着尽快痊愈,必要拔了他一层皮!
文绍天又道,“凤兄,我看你方才对我极其热情,我听闻你这些年未有婚配,莫不是你偏好男色.....若真如此,小弟也可牺牲自己。”
凤源已气得脸都绿了,“噗嗤”又喷出一口黑血来。文绍天急忙关切道,“哎呀,凤兄,你又怎么了!”
凤源咬着牙憋出一句,“快滚!”
文绍天点点头,道,“凤兄,我总是听你的。不早了,我守着你睡了。”就转过身去。凤源气愤地一直瞪他,猛地看清他赤裸的后背满是狰狞丑陋的伤痕,尤其右肩胛骨处,有一似龙非龙似虎非虎的奇特半圆形疤,半圆中间还有一个“九”字,只怕是铁烙烙下的。心想,“这痕迹是烙刑所留,通常不是为了处罚犯人,便是烙烫奴隶....”凤源越看那烙印越觉似曾相识,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文绍天走到火塘一侧的草堆躺了下来,又笑悠悠的看着凤源,凤源为怕再被他激怒上当,只好闭上眼睛,但于那烙印却怎地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