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白家半仙

9、第 9 章

　　其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分手了，上一次是在周昒昕和戴芸都停课呆在各自家里。那个周末我在自己的房里看函数图象，周昒昕跑来敲我的门，然后拜托我去公园和景涵说一声。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这次的事情后爸爸没收了他的手机，并限制了他的自由。
　　我披上外套便出门了，景涵这个女孩子我见过几次，不过人家未必认识我。我在公园的长板凳上找到了景涵，估计她等了有些时间了。我急忙跑过去，“你是景涵吧？周昒昕今天不能出来，他拜托我和你说一声。”
　　景涵皱起秀气的眉头，“你谁？”
　　我自认大方地笑了笑，“我是周昒昕的妹妹。程阡。”
　　我看她的眉头紧了紧，眼里似乎有些些怒气。我在脑里飞快地搜索着我刚刚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僵硬地站起来，硬梆梆地丢下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扬长而去。和嫂子搞好关系这一计划在她的背影里泡了汤，我耸了耸肩便直接回家和周昒昕报告任务去了，当然，我是省略了景涵不高兴这段的，因为我怕周昒昕担心。
　　有时我也会想，也许周昒昕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为别人着想。这不是在夸他，我是认真的。
　　当然我从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这句。
　　后来我才知道，景涵生气并不是因为周昒昕的爽约，而是因为我。
　　他们还因为这个分手了。
　　告诉我这件事仍旧是豆芽。我正拎着刚从书店买回来的杂志碰到了瘦小的豆芽，他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就像一根棒子一样飘过来，异常诡异。
　　那天只有我和豆芽，周昒昕刚刚重返校园，暂时要当后爸爸的乖宝宝，所以放学后就直接回家了，而戴芸还被她妈限制了活动在家里受着折磨。
　　他神色凝重，“听说周昒昕和景涵分手了？是不是真的啊？那周昒昕怎么样啊？”
　　我一脸惊奇，“真的假的啊？”
　　他白了我一眼，“我就是问你啊！不过好像是真的，听说景涵自己都承认了。”
　　我有些奇怪，两个普通的小学生谈个小恋爱怎么就好像现场直播似的呢？这事我还不知道呢！我问道，“你听谁说的？”
　　“我同桌，就上次我们在篮球场上碰到的那个女生，她暗恋周昒昕那个。”豆芽说道。
　　我好像有了些印象，于是点点头。
　　其实被豆芽这样一说，我好像又慢慢回想这些日子周昒昕的确实有反常之处。原先我只当他是受记过停课的影响而心情不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我问道，“知道为什么分吗？”
　　豆芽摇摇头，“不知道。”
　　我点头道，然后补充道，“你不要再告诉别人了。”
　　豆芽跟着我点头，“程阡姐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他细细看了看我的神情，犹豫道，“要不去我妈店里吧，我让我妈给你煮好吃的拉面好不好？”
　　我看着他瘦小的身体在风里飘摇，鼻头微微一酸，“好。”

　　戴芸并不知道那个第一次分手的存在，所以当她得知了他们分手后，会像我知道他们第一次分手那样急匆匆地跑去找景涵。
　　她比我要高，我站在她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和周昒昕闹别扭，为什么要和周昒昕分手。
　　她冷冷地看着我，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然后缓缓地开口道，“就因为你！”
　　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傻极了，因为我竟傻乎乎地问了句“为什么”
　　这不是找脸丢么？
　　我立马就反应过来，没等她回答我那个愚蠢的问题便重新鼓起底气道，“你不用找那些借口，你傻了吧？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你了，我是周昒昕的妹妹。你不会告诉我你怀疑我和周昒昕之间有什么吧？如果是自己花心就承认，不需要找这样烂的借口！”
　　“或许那次是你第一次见我，可我不是第一次见你呢！程阡！”她冷笑起来，“我和我的朋友都亲眼看见你们亲昵地走在一起，周昒昕也不知在我面前提起你提了多少次了！妹妹？！如果我没叫错你的名字，你是叫程阡吧？！周昒昕姓什么？你又姓什么？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是么？你们还住在同一屋檐下不是么？！”
　　我在她那句“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是么”中愣住了。我想告诉她不是的，不是的。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开口说什么？解释什么呢？又从哪里开始呢？
　　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有种想逃离的冲动。直到周昒昕拉开我和景涵的距离，并将我放在他的身后，“景涵，我是喜欢你，但那不代表你可以欺负我妹妹。如果你不是女生，我现在已经动手了。”
　　景涵憋红了脸，我伸手拉了拉周昒昕的袖子，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便带我离开了。
　　我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回了家，我拉住准备回房的周昒昕，“是因为我么？”
　　周昒昕脸色缓了缓，“不是，程阡你不要担心，也不用操心我们的事。你吵不过景涵也打不过景涵的，今天要不是我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了，你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
　　“而且这是我和她的事，旁人也帮不了什么。”
　　我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准备回房，我喃喃道，“对不起。”
　　他好像听见了，也好像没听见。只是回了自己房间。
　　我在空旷的客厅站了很久，脑袋里却一直回响着景涵的话。
　　“周昒昕姓什么？你又姓什么？”
　　“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是么？”
　　“妹妹？！周昒昕姓什么？你又姓什么？”
　　……
　　是啊。我姓什么，周昒昕又姓什么？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他们一起消失在了我十岁那年灰蒙蒙的世界里。连同那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