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白家半仙

3、第 3 章

　　（三） 扫走廊扫到高一第一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周昒昕不服的叫起来，“奶奶的啊，要老子扫一个学期的地啊！靠啊！”
　　戴芸也拍着桌子喊道，“老娘的手机还在他那儿呢！暑假两个月工资啊！！”然后在一旁捶胸顿足了好半天突然说道，“我要去放了那赵贱人的车胎气！”
　　周昒昕一脚踏在旁边的板凳上，豪气冲天说，“好！”
　　然后我们三个就屁颠屁颠的跑去车库。放了胎气之后周昒昕觉得不解气，于是就下了车胎。这是个功夫活，周昒昕忙活了好半天。
　　然后我拎着这个大家伙问他们怎么办。他们说扔了。我说好的。
　　后来也没见赵建门有什么反应，好像也很正常，这让他们很失望。后来他们也试图再去找那个被扔了的车胎，不过最终未果。
　　我想想觉得有些害怕，战战兢兢地问他们，这个轮胎可能在跑哪里去了。
　　戴芸想了一下说道，“也许是被赵建门拿走了。”
　　周昒昕毫不在意地一边得瑟，一边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可能。不然他就应该在班上咋咋呼呼的了，再说我们扔的那么隐蔽，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表面上小鸡啄米，心底里却开始打鼓。原谅我天生胆子小，在赵建门的神掌之下，莫说我还不是个有点点修为的妖精，就算我是齐天大圣再世也斗不过他。在心底，同样也在表面，我是相当畏惧赵建门的。
　　周昒昕看了看我一脸担忧的表情，又转脸看向戴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嘲笑起来，“唉，女生就是女生。看你两胆子小的。”
　　我懒得理睬周昒昕的小男人得瑟，同时有些不解地看向戴芸。在我心里，戴芸根本就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面对她的忧虑，我有些困惑。
　　戴芸在我的目光下终于开口道，“后来我无意间看到赵建门现在的轮胎，发现上面有块黑色的污渍。和我们上次下掉的那个轮胎一模一样。”
　　周昒昕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迅速恢复平静，“那又怎么样，就当他找回了轮胎好了，反正他不还不知道谁做的么。”末了还“呀”了一声，懊悔道，“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该只放车胎气了，唉，现在看来赵建门好像也没损失什么，唉，失策！”
　　我的心还没来得及放回我的肚里，戴芸的下一句话差点让我被我的心脏噎死。
　　她忧心道，“后来我去了我们扔轮胎的草丛，才发现附近有个摄像探头。”
　　这道晴天雷差点劈开我的脑袋。
　　我忘记了看身边的周昒昕讶异的表情有多搞笑，只是努力地卡在喉咙里的心脏吞下去，以免真的噎死。我不想英年早逝，更不想成为世界十大离奇死亡之一。我还没来得及向苍天哭诉我们的点子有多背，苍天却微笑地说道，你以为就这样就叫背么。
　　“后来我看了那个摄像头的广角。我们是盲区，也就是他照不到我们。除了你，去草丛里扔轮胎的人。”戴芸沉痛地宣布道。
　　那刹那，我顿时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百感交集，什么叫做有话在心口难开。千言万语在我脑里汇成了一个字，“靠！”

　　后来我常常会想起这一幕，其实这一幕在现在看来是相当搞笑的。就像三只焦虑的耗子偷吃完所有的大米后开始讨论关于生命的问题，关于诱惑的问题，关于后悔的问题，关于当初的问题。其中一只耗子尤其地焦虑，因为他发现自己也许会死的比其他两只早。
　　那只耗子就是我。
　　可当我发出总结性的回答“靠”之后，我又开始冷静下来。换句话说，破罐子破摔起来。
　　死有何惧？我大义凛然道。然后默默在心底回答，要多惧又多惧。
　　不过等我着实所谓了的时候，另两只耗子却开始火烧尾巴起来。整日火烧火燎地冲过来，“程阡你不要怕，不要担心，我们帮你解决这事。”
　　我在心里嘟囔，你们能有啥解决办法呢，老娘我都无所谓了。嘴里却说道，“你们不要怕，不要担心，这有啥的，没事，我不在意。”
　　我看着他们着急的表情，心里有些些感动。更多的，却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无动于衷。这并不是因为我觉得是他们害的我成了出头鸟，而是我觉得他们不是外人，是我最亲密的朋友，最重要的亲人。我理所应当地享受他们所给予我的温暖，贪婪地呼吸着有他们的世界里的空气，紧紧地攥着他们伸向我的手。
　　直到戴芸告诉我，那些日子里周昒昕对着戴芸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怎么办，程阡怎么办。她从小就胆小，我就不该让她去干这事。”我看着戴芸的脸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以珍惜的时候，人们总是忘了这个词。等他想起这个词的时候，一切都过去了。时光一如既往地转动着他的轴轮，将那些永远留在回忆里。
　　只留在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