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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青落难,江逸出走 “老爷,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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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无名的荒山上,分布着散乱的石头,大大小小,这些石头中间间夹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风儿一吹,那些仅存的看似弱不禁风的花草随风摆动,倒是显得有些荒凉的美。
可今夜,这石头上,这些花草上都沾染上了几滴血迹,斑驳嶙峋,到处都散落着七零八落的尸体,平添一丝阴寒之气。
“老爷,我只能抵挡几招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微微侧头朝着被他挡住的矮胖男子费力地说道,男子身上已经挂了彩,他右手持一把刀,刀尖已经卷了刃,血顺着刀上的血槽汇聚慢慢往下滴落,在他脚下已经汇成了一滩,矮胖的男子脸上也都溅了血,身上的绸衣锦缎都已经被不只是汗还是血打湿了,紧紧地黏在身上,汗顺着他的脸上松弛的肌肉往下流,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灰色的包裹,两股战战,手抖个不停,一脸恐惧地神色地看着前面五六个蒙面大汉,“你,你们是何方神圣?我哪有得罪过你们?”五六个蒙面大汉彼此望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人,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得罪?我们可不管得不得罪的,只知道收人银钱帮人办事!”剑身一转,笑声骤停,剑身在冰冷的月光下泛着银光,道:“来日做鬼可别找我们!”话音一落,就挥剑刺去,挡在矮胖男子面前的男人看到此剑来势汹汹,避无可避,便挥刀顶上,可惜,经过刚刚的久战,体力早已支撑不住,反倒被对方的剑顶得直直后退,他艰难地回过头,“老爷!快走!”,矮胖男子见男子已现颓势,连忙转身往山上逃去,可是这是一座了无人烟的荒山,山上碎石嶙峋,杂草丛生,他一个富贵养大的老爷,如何跑得快,不过两三步就被蒙面人扯住了衣领,拖得他跌了一跤,蒙面人也不松手,就这跌倒地姿势,一路拖着他到刚刚和他家丁对峙的男子面前,拖着他的蒙面男子面向那男子抱个拳就站到了男子身后。那老爷瘫在地上喘个不停,双手依然紧抱着那个灰色包裹,今日的运动量对于平日出门就是轿子的他而言实在是太大了,蒙面男子俯视着他,眼中尽是蔑视,未等他气喘匀,就拿剑直直往下刺,那剑上还滴着血,老爷就看着着血随着剑进入到自己身体,然后出来,剑上的血更多了,又刺下,如此反复数十刀,蒙面男子看他终于死透了,长吁了一口气。将剑扔在了地上,返身往山脚走,边走边说道,“把这狗东西的头切下来,送到江府门前,其余的扔下悬崖,留个人看着,要让野兽啃得尸骨无存。”
“大少爷,大少爷!不好了,不好了!”江府,一名家丁模样的男子连滚带爬往上房走去,一路走,一路高声喊道,引得路上的婢女皆侧目,纷纷讨论开来。
家丁终于进到墨轩阁,直接跪倒在,正在窗边对着窗外的梅花素描,身着对襟盘花丝绸长衣的男子面前,“大少爷,不好了!”,家丁哭叫道,“老爷,老爷只剩个头了!”
“什么?!”男子闻言顿时抬头,丢下画笔,大跨步走到家丁面前,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家丁衣服,拎了起来,“什么叫只剩一个头了?”
家丁被男子周身的煞气,吓得打嗝不止,直说:“大少爷,您去门前看看吧。”男子把家丁一把甩开,往府外走去。
江府,一个最西北角的院子里,只有一个三厢室,庭院中只有两棵桂花树,已经只剩枯桠了,屋内银碳烧出来的热气绵绵,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正,素手纤纤,对着床边的梳妆台上的铜镜细细描眉。
外面一婢女模样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服了服身,道:“问姨娘安,奶奶,唤您过上房。”
正在描眉的女子停了下手,画笔在眉盒中蘸了些许黛又继续画,头也不回,只轻声回道:“老爷早就免了我请安,今日这是何故?莫不是称老爷不在,又想在我面前扬威耀武一番。”她撇嘴轻笑了一声:“呵,她在我身上可曾讨过好。”她把眉笔收进妆奁中,重重地关上盒子。
婢女听声,微弱地一抖,她面前的这位姑奶奶可是个心不软的主,但一想要来禀的消息,又有了些底气:“姨娘住得僻静,怕是不知,老爷已经去了。”
梳妆台前的女子,愣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慢慢站起来回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这才注意到婢女头上簪着百花,腰上缠着白条,衣服也是素净的麻,颤抖着声音:“老爷,不是今日归家么?什么叫已经去了!”
“奴具体的不知,只是奶奶让奴,请您过去。”
立着的女子透过门,望向上房的方向,心中慌慌,深知此去非吉大凶,她在府中的富贵荣华都系于江府当家主一人身上,素日也曾依仗着老爷的宠爱非常飞扬跋扈,也曾对当家主母有所不敬,现下老爷去了,当家主母派人来请绝非好事。她甚至来不及为这当家主的去世伤心,就冷静地思索着后边的安排,她富贵荣华也尝足了滋味,对当家主实在也无情愫,现下就是让她殉情,她也是不会眨眼睛的,但是,她还有个儿子······儿子。思索着快步走向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走到衣柜面前,将前面的层层衣服拨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妆奁匣子,用钥匙打开,左手捧着匣子,右手一一摸过里面的珠宝首饰,这些全部都是她多年的积蓄了,她平日也爱穿金戴银,尽管老爷赏的首饰银两多,可是她花销也是不小,说是积蓄,其实并不多,这一衣柜的霓裳衣服价值是这匣子里东西的百倍不止,可是对于跑路来说,衣服就不太适合了。
“姨娘?”跪在地上的婢女因为没有吩咐,不敢起身,但是这姨娘的动作也太慢了,她怕去晚了被奶奶罚,但又不好催促,额上冒出了大滴的汗水。
“闭嘴!”年轻女子被打断了思绪,瞟了一眼跪着有些发抖的女子,抱着匣子越过她就往隔壁厢房走去。
婢女不敢跟过去,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听着院子外面越来越喧闹的声音,她心中甚是慌张,她也觉得恐怕这是最后一次叫姨娘了,可是现下还是姨娘不是,还不敢轻易得罪她,不然她真是想直接绑了她过去,死了老爷,姨娘不是姨娘了,可奶奶还是奶奶,思平日奶奶的手段,整个背都汗涔涔的了。
年轻女子快步进了隔壁厢房,厢房里有个男孩正在熟睡,看样子不过十岁,脸因为熟睡而红彤彤的,年轻女子怜爱地看着男孩,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可能是因为女子的手冰凉,男孩醒了过来,睡眼惺忪,揉着眼睛道:“娘亲。”
“逸儿乖,听娘说······”
“娘,什么事情就不能晚点说么?我还没睡醒呢。”男孩又眯上了眼睛,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上。
女子轻柔地拉下他的被子,将他拉了起来,用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逸儿,你父亲去世了。”声音平和冷静,如同在说厨房中死了一只耗子,女子看他突然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立马就要掀被子下床,穿靴子的手都是抖的,一边喃喃:“姨娘······父亲”。他显然诧异于父亲的离世但更为惊恐的是姨娘的冷静。
女子拦住了他的手,帮他穿好了靴子,边从旁边的屏风架子拿下衣服给他穿戴,继续道,声音毫无波澜,依旧如以往的婉转:“你听娘说,娘之前是青楼出身,接待的客人不知几何,对你父亲也无甚感情,倒是和家中管家有几分情意,以后若有事可以找他帮忙。”女子把妆奁匣子塞进他的怀中,将他帽子端正。
“你父亲去了,家中势必是你大哥和嫡母当家,我估计是没得活路的,但是你可以趁现在逃出去,就从你之前经常逃出去玩爬的那棵树那里出去,逃得远远的,我死了,你父亲死了,这就不是你的家了,以后也莫回来,也莫想着给我收尸,那管家会安排好的。匣中有些银两,娘亲十分后悔没有让你学些拳脚功夫,这一路上银两切莫让人知道,你脸上也要抹些东西。”一边从匣子中抽出几张银票放入男孩的鞋底。“孩子,如若日后想为娘亲报仇,也定要比江家势大,莫要做送死的傻事。”
男孩定定地看着漂亮的娘亲,显然还没有消化她的话。嘴不停地张张合合,嘟嘟囔囔着:“父亲死了?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了?不是今日回来吗?还答应说给我带海边的特产的?娘亲明明好好地站在这儿,为什么说就要死了?我要走?我要一个人走?我要走去哪?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我这还是在做梦吧?一定是梦,这个梦太可怕了,我要赶紧醒过来。”
年轻女子看着自己孩子还懵懵懂懂的样子,原是可以健健康康在自己身边长大,享受着锦衣华服,山珍海胥的生活的,可现下······
隔壁传来婢女大声喊叫:“姨娘,求您快着些。”她定了定神,瞧见早晨洗脸的水还没有倒,便用手沾了些水,甩在了男孩的脸上,男孩被水刺激得一激灵,看了看娘亲,嘴巴一撇,眼中已经是满含了泪水,泪珠也滚了下来,女子看他这已经是醒过神的模样,捂住了他的唇,“你就悄悄地走,先走,莫哭。”
男孩已经哭得打嗝不止,女子拉他到打开的窗户前,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树木,枝丫纷杂,有些已经伸出墙外。
“娘亲,我可不可以不走,我想陪着娘亲,我不怕死。而且大哥,阿娘对我们那么好,不一定会让我们死的对不对?”女子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女子的眼睛也是红彤彤的,狠狠地抱了抱男孩:“不要说傻话,这是娘亲最后一个请求了,你是不是也不听,素日管教你就难,现下你怎还是如此不听话!”女子边说也便落下泪来,语气越发狠重。
“不是的,不是的,娘亲,我听娘的,我听娘的。”男孩忍着哭声,不停地给女子擦着脸上的泪。女子松了手,再看了眼男孩,自己转身站了起来,用袖子贴了帖脸,也没再回头,就出了门去,带上了门。
男孩跟在娘亲后面走了几步,可是又想起娘亲说的话,最终还是一边哭一边带着匣子翻窗,一路跑跑跌跌到了树下,用牙齿咬住匣子的锁头,哭着爬树,爬到最顶上,就看到娘亲换了身大红色的衣裳,走出院门时,似是还往自己这看了一眼,后越来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