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难相逢》Cherci

16、第十五章 十指交扣，

　　“你说端贵人又怀了？”东珠心不在焉地插着花草，吉雅呵一声，“还不止呢，荣常在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一下子宫里头又多了两个孩子，东珠眼睛眯了眯，手中的枝叶一把折断，扔在地上。“那还不送贺礼去，别怠慢了。”吉雅知道自己主子心中气氛，忙点上香安慰东珠，“谁有孕都不要紧，万岁爷的心在哪咱们都知道，只要我们治住了延禧宫，那里还有娘娘的对手？”话是这样说，只是最近延禧宫那边太安静了，得想个办法打探打探才好。
　　安答应承东珠召来到正殿，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娘娘有什么吩咐？”“纳兰柔佳在宫里头没有动静，可纳兰容若在外头什么样，我们却不得而知啊。”安答应立即会意，“嫔妾倒是有个妹妹，若是能嫁与纳兰府中，也是不错的福气。娘娘放心，此时交与嫔妾来办，定不叫娘娘失望。”
　　对于容若新娶了夫人这件事，柔佳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说是纳兰明珠拿的主意，为此容若置了好大的气。可偏偏那新进门的堂嫂是安答应的妹妹，柔佳又想到那日康远的话，心里总是怵怵的，启祥宫到底指的是东妃还是安答应又或者她们二人本就是一伙，她现在也不尚明白。倘若这事是安答应一手安排，日后怕是会有麻烦。他纳兰容若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自己的堂妹，甚至还是已经嫁给皇上的女人，柔佳很是头疼。

　　外头有人进来，柔佳听见乌塔娜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主子，纳兰大人被皇上从御前侍卫里调走了。”柔佳尽量抑制自己的情绪问道，“调去哪了？”“说是叫他去管四执库。”柔佳脑袋轰的一声，且不说纳兰明珠的面子，就连他和容若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都不管不顾了。柔佳赶忙起身欲往乾清宫去，被乌塔娜一把拉住，“主子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去求情，要是为纳兰大人求了情，不叫人刚好拿来对付主子吗？现在宫里头多少人可盯着咱们宫呢，主子不能冲动啊！”柔佳这才停下来，愣愣站在那，怎么着都不是，容若这下可是给她出了大难题了，有时又觉得可笑，真的柔佳还不知道在哪呢，却叫她对付这样一个烂摊子。
　　为了不叫皇帝多想，柔佳无奈伸手剪了一缕头发装在信封里交给乌塔娜，“给他拿去吧。”想想又叫住她，拿过纸写了几句话才交给乌塔娜，“去吧。”
　　乌塔娜亲自将东西交给梁九功这才放心离开。信封里有一缕头发，还有她的小楷，“此心安处便是吾乡。”“梁九功，”那张纸拿在手上轻飘飘的，心中却是一阵骤暖，“去延禧宫。”
　　垂花门外一声传报，柔佳立马回过神来出门跪迎，“皇上金安。”皇帝牵着柔佳进到殿里，四下无人，才稍稍放下些拘束。“我知道那首词叫你心生嫌隙，可放容若去四执库，朝野议论如何平？”皇帝默不作声，只是拉起她的手紧紧攥在手里，半晌才开口，“遇上你的事情，我总是失了分寸。可是柔佳，我怕你哪天突然间就不见了。”柔佳静静站着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看着他，好像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叫他安心一样，半晌她听见皇帝说道，“过段日子就把他调回御前，升一等虾。只是一样，不准再私自见他了。”妒意也好，自私也罢，都不能叫柔佳被旁人使了绊子，至于那段往事，既然她已不是容若心中的那个她，自是不必再提了。
　　夜晚二人坐在院子里头听蝉鸣，柔佳静静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恍惚间觉得她这一辈子已经到头了，就只是柱墙碧瓦，和四角的天空。“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皇帝揽过柔佳将她贴在胸口处，开口说道，“这首诗太凄凉，并不适合此情此景。柔佳，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终有千千结。”
　　皓月当空，情愁千里，有人在为自己被囚禁一生而话凄凉，亦有人在为深爱人飘忽不定而念惆怅。其实这段情从一开始就不能平定而安稳，然而她还是做出了选择，也许是因为那双常年搭在龙椅上的手冰冷的没有温度而让她心怜，也许是因为他失落而去时的脚步和滚滚而下的泪珠牵住了她的心。她一直知道作为一个皇帝，他已经竭尽所能拿出了全部的爱意，所以那一刻她大概才会说道“我非无心你勿休。”
　　“玄烨，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是我不知道哪天会不会被这里的所有压抑与阴冷而逼疯，我只是想说，在那之前，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柔佳转过头去，皇帝已经低着头睡着了。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终有千千结。十指交扣，夜色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