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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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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卡丽亚-桑可托,著名的战士——托霸-桑科托是我的父亲。
他是这个庞大城镇的守备总长,正值盛年,作风铁腕又为人正直。在亡灵军团来领之前,他是这里最强大的男子,无论武力还是策略。
我的母亲叫黛尔,眉清目秀,金发如瀑,身段曼妙婀娜,即便上了年纪也没有丝毫变化。她是这儿最美丽的裁缝,而我——卡丽亚,自小便继承了她的美貌与手艺。
当母亲的金发中出现第一缕银丝,鱼尾纹开始明显,我便逐渐代替她,成了这里最美丽的裁缝。我的技艺征服了小姐的荷包,美貌则征服了少爷们的心——包括那个最出名的,镇长最小的儿子杰瑞。
杰瑞身材修长,茶色卷发熠熠生辉,容貌毫不逊色于年轻女子。他是这儿最讨人喜欢的男孩,博得了多数人的喜爱。然而,其中却不包括我的父亲。
“我要把你嫁给伟大的战士,只有他们才能保护我心上的花朵。徒有其表的俊小子们,他们的名字叫背叛。”父亲想要他的副官当女婿,他姓卡特罗斯,名不清楚。父亲说,他象他年轻的时候,却更懂女人的心思。
他带着卡特罗斯到家中喝酒,母亲烹制了拿手的小牛肉来招待他。而这时,我和杰瑞正在热恋,于是毫不放他入眼——粗糙的石头,如何和精工细琢的艺术品相比?
我和杰瑞预备在秋季结婚,届时麦穗头一微垂,我便能披上自制的婚纱,风光地成为镇长家的一员。
然而,战争的火焰,却在这个夏末便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战争带来了最大规模的死亡和瘟疫。
远远的山林和湖边,火光冲天,几个月都不熄灭。前线的人在刀剑和魔法之下,被一批批杀死。后方的人,则在蔓延的瘟疫中日复一日地等死。
我和母亲相继染上瘟疫,高烧不退,咳血而虚弱……我们不得不与正常人隔离,被关在村旁巨大的木屋之中。
我们每天通过木屋的窗,遥望天边的火焰,为我们和亲友能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祈祷,虽然神明已无奈地闭上双眼。
巨大的木屋外,有一片焦黄的草地——除了天边的火焰,我最常凝望那里。
草地上有时跳过白色的兔子和松鼠,而我的爱人杰瑞,约好每三天便隔着草地见面。他会在草地另一头站上个把小时,让风来传递我们地对话,派遣寂寞和相思。
只是,他来看我的天数,越隔越久。
最后一次,他隔了七天才来……
我记得那天天空阴郁,仿佛会细雨飘零。远处的火焰离我们愈来愈近,显然一路激烈地战斗,我们已节节败退。
杰瑞依然站在草地的那头,衣物已不像原来精致不苟,显得凌乱而缺乏心思打理。
他的话与来越少,最后无非只是家里的琐事,和无尽的埋怨。我从他的脸上,我捕捉到熟悉的疲惫,忧郁,烦躁,还有一丝新出现的东西——厌恶。
我将手和脸贴在玻璃上,想要将他脸上的新东西看得更清。然而,我却发现玻璃上自己的手指,竟已变了颜色。
皮肤的苍白逐渐转化为灰色,关节处,竟逐渐呈现不祥的绿。
我真的被吓到了,失控地望向屋内所有的同伴——他们的脸上亦呈现相同色彩,仿佛生命在空气中开始蒸发,最后只留下覆着表皮的骨骸。
“杰瑞,杰瑞!”
我奋力地敲击玻璃,感觉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是邪恶的。“放我出去,求你的父亲去和医生说,放我出去!”
显然杰瑞为我的激烈动容,脸上显出心痛与慌乱,他的视线落在木屋旁的守卫身上——如果他们不在,我便可以获得自由。
在杰瑞的考虑间,天空滑过了一道金色闪电。
一个巨大火球落到木屋前的草地上,枯黄的草地顷刻化作火海……几个守卫被惊到了,纷纷脱下衣物,试图扑灭熊熊火焰。谁知,这火焰却仿佛带着魔力,将所有接近之物统统吞入体内,只见膨胀,不见消散。
第二个火球继而落下,砸在了木屋的顶端,再度拉开一片火海。
这不是巧合,而是瘟疫战拉开的先兆,守备军已失败。守卫们表情呆滞而恐惧,他们都已明白了眼下处境。于是他们转身,放弃了木屋的火焰,躲路而逃。
“杰瑞,杰瑞,救救我们!”
我向着着情人呼喊,眼下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没有守卫,只要破开木门,我们都能得救。我用力呼喊着他的名字,火光间,我窥见他战栗的身影。
“对不起,我爱你……”
风,带来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转身逃跑了。
屋内,燃烧的天花板轰然倒下。
“徒有其表的小子们,他们的名字叫——背叛!”
回复记忆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因为,必须要以强大意志来对抗更强大的悲伤。卡丽亚在旅馆房间醒来,已是次日黄昏。外头阴雨绵绵,让人不适。
她坐在木床上,时哭时笑。
她后悔回复过去的记忆,这些事知道了便会刻骨铭心。死去的母亲,失败守备队中的父亲,还有,逃跑的那个人。
她缓步来到一楼,卢克和嬷嬷正在等她。
卢克表情凝重,将一个破旧的箱子交给他,“里面是衣服和武器,今夜五里外的人类岗哨,我们有硬仗要打。你去支援吧。”他说。
卡丽亚冷淡地接过,不发一言,转身便上楼了。
直到传来沉重的关门声,嬷嬷终于叹了口气,“她脸上的修罗色凝重,她会是一个好的保卫者,只是……”她没有说下去,只习惯地道了声,神明保佑。
卢克向老板娘要淡酒,请示嬷嬷,说今日他要晚些回去。
“那么保重吧,卢克-卡特罗斯中尉!”
嬷嬷拍了拍卢克的肩膀,踏着黄昏的细雨,优雅地向小镇的议会厅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