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清云端》澈狐

6、礼数教学

　　“奴婢潘氏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那个嬷嬷端端正正的给我福了福身，毕恭毕敬的说道。我微微颌首回礼。她看了看我，有些怔忡的道：“奴婢虽不知福晋为何要学习这些礼法。但，十三爷请奴婢来，奴婢定不会负了爷和福晋的信任。”

　　我打量着眼前的这位潘嬷嬷——一身豆青色的长裙，两鬓微微有染白发，头发梳得光滑平整，她算是漂亮的，只不过岁月的沧桑使得她少了青春的色彩罢了。

　　潘嬷嬷看着我的眼睛瞪得好圆！眼里充满了惊异。她道：“奴婢斗胆说一句，福晋...这个..目光还是不要这么直接的好。”

　　她的话使我愣住了几秒，我随即释然一笑，不再多语什么。

　　“主子也是你能怪责的？”春凡柳眉蹙着，不悦的低声呵斥道。“春凡，不得对潘嬷嬷无礼！”我急忙喝住这小丫头。毕竟她太性急了。

　　潘嬷嬷突然面色一冷，轻声嘀咕道：“十三爷好像没请奴婢来教这丫头的礼法。”

　　春凡乍一听，有些怔住。随后她的目光中透露着些许的怒气，面色涨得通红。“罢罢，潘嬷嬷随我进屋再说罢。”我忙前去挡住了两道“电波”。

　　那日，潘嬷嬷直到傍晚才走，她和我说了许多关于清朝的礼法，而我只是懵懂的听着，十句中有九句都听不懂。还真是麻烦！我头痛的捂住太阳穴。不过若是要在这大清朝呆下去，这些礼数是必须学的。况且我又不想当“特殊”！

　　“咚咚..”忽然有人轻声叩门。不会是那个所谓的十三阿哥吧？说真的，我还真不知道以什么面部表情、说话语气面对他。

　　“进。”我懒洋洋的道。我半倚在妆台旁。既然已经如此了，那我只能按照我自己的方式生活，我本就是个极为随性的人。不过前提是在不会危及到自己的时刻。

　　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只见春凡走了进来。她有些怨的看了我一眼，却还是走到了我的跟前。

　　“主子，当时那个潘嬷嬷那么和您说话。奴婢只是一时心急要护着主子，可没想到竟被主子骂了，主子您...”她有些呜咽着道。

　　“我那哪是责备你，可人家潘嬷嬷毕竟是爷请来的嬷嬷，所以不得怠慢。况且我这不是说你，只是觉得潘嬷嬷讲的也有理，你是该好好扳扳这坏毛病了。”我故作衣服苦口婆心的样子道。意在就是怕春凡误会。

　　春凡眼圈一红，又要解释什么。我急忙打断，“好了好了，快把你那泪珠子都收回去。你主子我想吃些什么了，还不快去备晚膳？”我挑眉道。

　　她一怔，随即惊呼：“啊！奴婢都忘了！今儿个秋竹姐姐不在！”说着，她急忙像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唉，她这种直接的性子想必和我一样——不适宜活在这个时代。

　　我继续按揉着我的太阳穴，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想要睡了。

　　又是一阵叩门声，随后一股浓郁的菜香味吸入我的鼻腔中。我睁开眼，忙抬头看向门口。只见春凡正捧着食盒，一脸怔忡的看着我的失态。

　　我顿时尴尬的垂下眼帘，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哎呀！主子不会以为是爷呢吧？”她有些戏谑的道。我面色一红，忙瞪住她：“瞎说什么？春凡，哪天是不是该板子伺候了？”我挑着眉，不悦的道。

　　“主子也是舍不得打我呢。”“怎么？舍不舍得你自己看着办。”我轻松一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春凡尴尬的吐吐舌头，急忙服侍我用膳。

　　我打开食盒的盖子，扑鼻而来的香气使我不禁贪婪的吸了几口。“好香！这是什么？”我急忙问。

　　春凡一个福身，道：“回主子的话，这里面是瘦肉粥、清炒芥兰、罐闷牛里还有新酿的桂花酒酿。”她的眼睛看着食盒中红红绿绿的吃的，也快直了。

　　“算了，我食量也不大，春凡你就和去再备个碗筷，我俩一起吃。”我随意的道。“哎呀！主子！这主仆有别啊！潘嬷嬷下午还和您讲来着，我这作奴婢的都清楚的紧！”春凡一副吃惊的样子。但我清楚，这小丫头巴不得呢。

　　我假装什么也不知的样子，挥挥手，道：“在下面，我待你就如妹妹一般，可好？”顿顿，我看看她的神色继续道：“也罢，你不愿意也罢，下去吧。”

　　春凡一急，慌忙道：“不不，主子的话奴婢怎能不服从呢？”

　　看她那副滑稽的表情，我继而“扑哧”一笑。

　　“对了，十三爷呢？”我随意的问道。“爷啊...”春凡有些好笑的故意拉长了音，不时还用眼睛偷偷瞄瞄我这边。“爷今儿个大概会在富察侧福晋那里过夜，说是不用担心。”

　　等等！难道我是估算错了？富察氏是在兆佳氏之前纳给十三阿哥的？不过也对，毕竟网上也没有什么明确的记载罢了。我摇摇头，继续向一根油绿的芥兰发起第二次“进攻”。

　　春凡忽然捂着帕子，浑身都在颤动，她刻意抑制住了笑意，断断续续的说：“主子这是嫉妒还是...不过主子安心，爷说明日就来。”

　　什么？我这愣会子神还被误会了？

　　我白她一眼，自顾自的、细细的品味着芥兰着苦中所带的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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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过后，大概是卯时的时候，我便被丫环们叫起来了。一通梳洗打扮后就被护送到了正厅。

　　潘嬷嬷依旧是那一身豆青色的长衣，只不过天渐渐凉了，她套了件毛制披肩而已。

　　“奴婢给福晋请安。”她道。呵，又要重演昨天那一套吗？我又是一颌首，意在回礼。可这潘嬷嬷突然不干了，她正色道：“福晋，奴婢昨日不是讲过了吗？若是下人向主子问安，福晋您应该道：‘起吧。’或是类似的语句。”

　　我在心中不雅的翻翻白眼，可是还是装出一副心甘接受的样子。毕竟我是不想毁了那个“兆佳氏”的形象。

　　“那么即日起，就由奴婢来辅导福晋增强礼法的学习。奴婢学术不佳且又是粗人，怠慢了福晋还望福晋宽宏大量。”潘嬷嬷不紧不慢的说道。

　　“潘嬷嬷谦虚了。”我急忙说道。哎，这块的礼数怎么那么多、那么繁琐、那么麻烦！？我真是郁闷到家了！

　　于是由此开始，我的痛苦生涯也便展开了——

　　“福晋，您首先需要学习的是福身。奴婢斗胆做个示范。”...

　　“不对不对，双膝并拢！”...我并紧双膝。

　　“错！您需要垂目注视地面而不是平视前方！”...我垂睫看向地面。

　　“您的动作太僵硬了！”...我放松身心。

　　“您不能面无表情，应该稍稍牵动嘴角！”...我微笑。

　　“是改进了不少，但奴婢认为还是不够到位。”...我忍。

　　我终于不耐烦了，歇斯底里的大声道：“到底是要怎样！？”敢情这简直就像是在耍我呢！把我当猴子还是什么的！？

　　突然，门外有人“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好嘛！我在这里受罪，倒好，有人在这里倒是看上好戏了！且这戏还是纯戏剧，又不用花钱！

　　我冷瞪了过去，可是对上的那束目光使我陡然一惊。我急忙收回目光，慌忙低下头看着地面。可是却依旧感觉到两束灼人的光束在自己身上徘徊。

　　“呵呵，涵熹，没想到你竟然...哈哈哈..”十三阿哥站在门口，他的笑声很爽朗，就如同他一般的洒脱、不羁。可是即便如此，我这么受苦了，他还敢在这里笑着像是在嘲笑我！？

　　说着，我随手拾起一个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可是没想到竟被他躲闪开了。好嘛！我越想越气，急忙跑去捡起枕头继续向他发起进攻。

　　这次还好，他没有躲过但却把我的枕头拿在手中。我懊恼的瞥他一眼，可却意外发现十三阿哥眼中的笑意正在逐渐扩大，他含笑的眼中还有无限的宠腻在里面。等等！这兆佳氏不是才入府今天么？怎么十三对她那么宠爱？不会发展得那么快吧？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一抹戏谑的神情出现在十三阿哥的眼中。我尴尬的满面通红，气急了我也不顾什么形象了，飞快跑到门口去抢回我的枕头。

　　他一个旋身，把枕头举高了许多，由于我的身高缘故我只得去抢够。可却在其中忽略了现在我们两个的样子有多么的暧昧。

　　突然，我的小院子外传来了一个吁气声。

　　我们同时停住动作，我慌忙回头张望。只见一位长得妩媚动人、身材姣好的女子站在门外，她正用帕子捂住唇，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惊讶与一丝...哀怨？

　　十三急忙把枕头扔给了我，回身急忙去搀扶那位女子。

　　这不是瓜尔佳氏，那是..不会是富察氏吧！哦！我倒吸一口冷气，她定是以为我和十三真是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的。呕...我在心中做了呕吐状。当时也是起了玩心，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竟有如此的发展！

　　“燕雨，你刚有了身子，怎么就出来了？而且连个丫头也不带！”十三的语气有些埋怨，但丝毫不失爱惜。“奴婢只是想见见涵熹妹妹！”极有可能是富察氏的女子娇嗔道，她的双颊瞬间染上了红晕，一副娇羞的样子。

　　哈..这小两口怎么亲昵还跑到人家门口了？不过瓜尔佳已经有了身孕，且她的儿子就要出生了？可这富察怎么又那么快就又有了身子？唉...我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不过等等！我貌似记得，十三下一个孩子是出生在四十六年，而且是嫡福晋兆佳氏所生。那这富察又是怎么回事？莫非在其间...咻..我继续倒吸了口凉气。这没了孩子可不是小事！

　　就在我的思绪满天飞扬的时候，富察的声音突然传入了我的鼓膜，“涵熹妹妹，怎么？燕雨来的不是时候吗？”听罢，我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嗯哼。”我干咳一声，忙道：“怎么会？涵熹可是欢迎都来不及呢！”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笑容虚伪的..呵呵，只能说是情节需要而已...我讪讪一笑，自我安慰着。

　　“姐姐有了身子就应好好休息，这会子还跑来看涵熹，涵熹真是...”“妹妹哪里的话，都是自家人！”自家人？我突然冷笑了一下。

　　潘嬷嬷提前走了，而富察也在十三的搀扶下进了正厅。

　　女人在一起的话题无非都是些家常，十三后来有事先走了。我又嘱咐富察氏几句关于腹中孩子的话后，她便由于身子乏而回去休息了。

　　唉，送走了富察氏之后，我一下坐回到了座椅中。这个富察倒是聪明——把握住眼前的。她并没有瓜尔佳的那般明显的炫耀，却依旧死死抓住眼前的不放手。虽说刚才她和十三在一起的亲昵没有明摆着给我看，但却丝毫不透露着一个信息——十三是她的。

　　呵呵，这就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啊。我感慨。

　　不过还是先考虑下自己吧！明天潘嬷嬷还是会来的，哦，我的痛苦生涯依旧在延续着...我真是欲哭无泪啊！即使有泪也没心情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