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遂人愿》天山雨衣草

2、西安

　　“喂！您好！我是廖远。”左手拿着电话，右手开始抓安检台上的一堆混乱：电脑包、登机牌、手表……
　　“廖远，我杨逸！”
　　手只是顿了一下，居然没有把东西扔了，看来时间真的可以让很多感觉变淡。
　　“哦！你回国了？”
　　“回来两个月了，什么时间有空，一起吃饭？”
　　“我在机场，去西安出差，周五应该可以回来了，你把新手机号发给我，回来后给你打电话。”
　　“好，那回头再联络。你先过安检吧！”
　　“你怎么知道我过安检呢？” 我见鬼般得左右狂看。
　　“别一惊一咋的，我没监视你。你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是那么吓人！不说了，不然你又该丢了东西怨我了，一路平安！”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我收拾东西的声音大到在喧闹的机场里也能通过电话传出去？不想了，抓起东西赶上正在等我的于希彦。

　　“不好意思啊，于总。我们进去吧！”
　　“小廖，你外套不要了？”
　　安检台的大盒子里还躺着我的西装。

　　在飞机上，我无比庆幸这次一同出差的是沉默寡言的工作狂于总，他使我可以安心假寐，想那四年里的一桩桩、一件件，想杨逸那表情丰富的眼睛、那挺挺的鼻子、那薄而性感的嘴唇，还有他身上永远干净清爽的味道……还有，我们□□时他投入疯狂的表情！

　　这次来西安，主要是谈航空xxx所的项目，这个客户我跟了两年，以前签过一个30万的小合同，那次合作很成功，由于我方研发人员的协助，使他们提前完成了空军装备部的任务，所以有了这次的合作机会。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上一个项目公司投入的人力成本再加差旅费都不止30万，更不要提其它乱七八糟的费用了，为了钓这条大鱼，我们简直是不惜血本。这次的项目金额一期差不多就有450万，所以才会调得动我们堂堂技术总监支持我这个小销售。

　　上午下午是相关技术人员的轮番轰炸，因为一般的问题前期都已经解决，这次主要是于总来和他们确定一些有争议的技术问题，我只是关注谈到的问题会不会增加我们的成本，其它时间我就很狗腿的给大家添茶、点烟，销售要的就是奴颜媚骨！
　　于总的老辣是我没有想到的，他也就三十出头，可在一堆研究员、高工面前却也拿捏的很好，技术方面滴水不漏，难得的是还会从市场的角度想问题，我原来还担心他学究气太重，经不得客户的激将法，会乱答应给别人多做苦力呢。最后结果和我预计的出入不大，一期合同额435万。

　　当晚，甲方选地方庆祝。

　　这些科技处和项目组的人多数都很熟了，但我总还心虚，今晚他们杀来七个，我们才有两个人，于总又不同于公司的技术支持，我怎么好拿他来垫背？我可怜的胃啊！自怜归自怜，饭桌上我依旧生猛，频频举杯，他们的郝处长被我敬得那个美啊！直冲着于总夸我：“小廖这孩子不错，人踏实，技术上也懂些，不像有些销售，自己公司的软件都不会用。”
　　于总也顺着杆儿上：“他在我们公司的年轻人里是比较突出，最难得的是，爱替客户着想！”
　　我怎么听着都像俩大人在夸孩子呢？郝处也就算了，人家快五十了，可你于希彦才比我大个五六岁而已，怎么也这么说呢？
　　腹诽完了，我还得对他们谦虚：“您二位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还是郝处长和您所里的人配合，说实话，合作了这么多家客户，我就和咱所的人最亲。来，郝处、孙主任，我敬您二位！大家也陪我一个吧！”然后是我招牌无敌笑容！

　　饭馆出来去酒吧，几个小时下来我肚子里红酒、白酒、啤酒、洋酒的都不知道有多少样了，在酒吧我就自己去吐了一回了，回来再战。还好，于总不像他表面那么文质彬彬，喝起来也很可以帮我分担些火力。凌晨两点，大家才依依惜别，东倒西歪的各自回家。孙主任还不忘叮嘱于总照顾我，我尽力了，同志们都看出来了！

　　我酒量虽大，但喝醉后酒品很差。那天我就醉得很彻底，昏天黑地之前，看这扶着我的这个人，竟然在想：“这次喝醉有人照顾了，真好！”
　　我是被他背上楼的，他帮我脱衣服、脱鞋、连袜子都脱了，我也不知道又吐了多久，每次都有垃圾桶接着，有人扶着我坐着，把水送到嘴边给我漱口，还用湿毛巾擦干净我的脸，动作轻柔到让我想哭。

　　我应该是哭了，依稀听到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扶着我，我躺下晕！”
　　“我要擦鼻子！”
　　“别不管我，我难受！”
　　……
　　每一句都有回应，那种安心的有人照顾的感觉终于让我睡着了！

　　在机场我一直看着旁边没什么异样的扑克脸，他在忙着回邮件，顾不上理我。但我根本就快疯了，我一觉睡到快中午，醒来后就发现酒店房间很干净，屋子里也没有怪味道，然后于大老板就催我洗澡，告诉我订了下午四点的回京机票。我说在酒店吃中饭他不同意，偏要去喝粥。中间我观察他好几回都没发现睡眠不足的迹象，难道我梦游了？
　　“于总，我昨天喝多了。”战战兢兢的试探！
　　“是喝醉了！”
　　“那——我没闹吧？”
　　“什么叫闹？”
　　“哦！我身边的朋友都说我喝醉了又哭又闹挺折腾人的！我昨天没打扰您吧？”
　　“没有！”
　　我自我安慰似的放心！
　　某人终于从屏幕上抬起眼来，很深得看了我一眼：“你害我扔了双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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