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x or Hunter?》於止

2、chapter2.

　　休息了两天，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韩禅理了理书包，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几本教科书，还有……没有了。
　　他没有做作业也没有关系，反正没人管他，从来都没有。
　　Addie除外。
　　想到Addie，韩禅嘴角溢出一抹温柔的笑，但一瞬间就消散了。
　　他背上书包，低着头，沉默地走向车站。
　　期间他莫名其妙地想起Addie叫他不要靠近人偶，于是他花了点时间，绕开了那条路。
　　他上车的位置比较靠前，车上还没多少人。
　　公交车上的人奇怪的看了韩禅一眼，一刹那气氛无比安静。
　　有些人在窃窃私语，韩禅只听见“阴沉”、“霉气”这几个词。
　　他沉默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到终点站下车之后，阳光刺的韩禅有些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看了看眼前高大的教学楼，感觉有点不真实。
　　然后，韩禅低下头，向自己的班级走去。
　　班里还没几个人，大部分在写作业，一两个女生在谈论明星。
　　韩禅走进教室也没人察觉，他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子上被画着几个鬼脸，还被用到刻了几个字，无非是“去死”之类的。
　　韩禅目不斜视，坐下，拿起书本，放在桌子上。
　　眼不见为净。

　　十几分钟后，同学都到齐了，老师走进来，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我们要去参观第三人民医院，大家准备一下。”老师的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班级里炸开。
　　“第三人民医院？”“我没听错吧！”“好好的去参观精神病医院干什么。”“不知道啊！”
　　老师见同学们反应那么大，拍了拍讲台：“这是校方意见，说是有大人物要求。”
　　“大人物要求？骗鬼的吧！”“什么大人物会无缘无故让人去精神病医院！”
　　老师按了按额头：“总有理由的，同学们准备，我们下午去。也是刚接到通知。”
　　众人这下没说什么，算了，去就去了，反正损失不了什么。
　　只有韩禅什么也没说。
　　他的直觉很准，这件事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目的。
　　那份目的却不是他可以窥伺到的，唯一能解开的只可能在医院里。

　　上午大家都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到了下午，大家在教室门口排好队，向三院进发。
　　韩禅个子不高，却排在最后一个。不过这也方便他自己想事情。
　　眼睛余光扫到大街对面的一个墙角，貌似有什么站在那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竟是那样熟悉。
　　韩禅一惊，扭头去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应该是看错了吧。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人偶呢？
　　笑了笑，韩禅不在意地跟上了队伍。

　　很快到了精神病医院，老师让他们自行参观，并说明下午三点前一定要到楼下集合，并且只能在一二两层，因为从第三层开始就是重诊监护区。
　　韩禅一个人走在花园里，望着花园里散步的人们，大脑突然刺痛一下，然后痛觉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禅抚上自己的脉搏，不对劲。
　　从刚才走到这里他的脉搏跳跃次数变快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每分钟脉搏跳动的次数是在75—85之间的，而现在按照这个跳动速度，每分钟起码有九十次。
　　韩禅按下躁动的心脏，朝大楼走去。楼梯口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青年，比韩禅大不了多少。
　　他以一种灼热到近乎痴狂的目光看着韩禅，许久才移开视线。
　　韩禅眉头紧锁。
　　青年移开视线后径直往楼上走。韩禅思索片刻，跟了上去。
　　他真的很讨厌事情发展出乎意料，所以他要跟上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年很快走上二楼，身子顿了顿，似是在等韩禅。
　　见韩禅跟上来之后，青年又拐了几个弯，在一处角落里拉开门，走了进去。
　　韩禅跟过去。
　　他十分冷静，在刚才走过来的途中，韩禅已经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列了一遍，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他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状态，也许会有失误，但是韩禅会把这种可能性降低到最小。
　　经过他的计算，青年百分之八十三点二五的可能性是有事，或许这百分之八十三点五的可能性中就包含了校长单独钦点他们这个班级去参观精神病医院的动机，刚好可以让他一并解开疑惑。
　　但另外百分之十六点七五的不可控因素也是会发生，为了安全起见，韩禅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美工刀。
　　然后他走进房间。
　　出乎意料，房间里是通往三楼的楼梯，只是楼梯设计的比较隐秘。
　　这个楼梯常年不见光，白炽灯也许久没有人换过，一闪一闪的。天花板和地面的距离很近，只能让一个体格不太强壮的青年通过，两边墙壁靠的很近，楼梯窄的两人并肩通过都很艰难，而且雪白的墙壁上被人用红色的笔画上了各种诡异恐怖的图案。
　　图案拼凑成一只只眼睛，望着即将步入楼梯的韩禅。
　　韩禅没有惊慌，只是有点不适。
　　毕竟这么窄小幽闭的空间，再加上两边杂乱的画，正常人难免会感到惊恐以及浓重的不适。
　　韩禅自然不是一般人，他选择了用科学的角度解释了这些现象，然后淡定地踏上楼梯。
　　刚走进楼梯，门就砰的一下关上了。韩禅目不斜视，他不想深究门是怎么一回事，即是这是个陷阱，他也走进来了，那么下一步就是前进了，因为显然退路已经被堵上。
　　韩禅走上三楼，短短两层楼梯，却仿佛走了很久，他推开三楼虚掩的门，看着光线刺进眼睛，竟是感觉到有点不适应，似乎……刚才那样才是最适合他的。
　　青年就站在转角，等着他。
　　“嘿，我等你好久了呢，我亲爱的。”他喃喃道，然后走近韩禅。
　　青年惨白的手指轻轻抚上韩禅的脸，变态般地摩挲了一下。
　　“跟我想象的一样。”他笑起来，然后又神经兮兮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咧嘴笑起来。
　　笑容使他俊秀的脸变得怪异，以及癫狂。
　　不过青年很快恢复了常态，他拉了拉韩禅：“跟我来吧，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韩-禅’。”
　　韩禅目光一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嘘，”他神经质地笑了一下，“该知道的总会知道，少年，不要太着急。”
　　然后他又耸耸肩：“你要知道我可不是这家的病人。”
　　韩禅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青年不在意的笑了一下：“你知道吗？其实我们都没有疯。”然后他像是开玩笑一样地说：“如果有天你看到我疯了，其实是你疯了。”
　　说完再不管韩禅，大笑起来。
　　韩禅静静地思索着青年刚才传达给他的信息。
　　他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可以肯定应该是碍于某种监视所以才不能把完整事情转述过来，那么那种监视又从何而来，看似疯疯癫癫的话的背后有隐藏了什么呢？
　　青年往前走了几步，见韩禅没动，说道：“跟上来啊。”
　　韩禅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跟上了青年。
　　前面青年听到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然后扯开了胸前的衣襟。
　　如果韩禅面对面跟青年站着，那么他会惊悚地发现，青年宽大的衣襟里挂着一个人偶，冰蓝色的眸子是那样的熟悉，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怪的笑容，导致精致的面孔有一丝扭曲。
　　人偶轻轻上扬了嘴角，小丑握紧了手中的尖刀。
　　也许，游戏其实早就开始了，但没有人察觉到。
　　也许……察觉到了，但不愿意去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