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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七章 三宫粉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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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宫:
“那丁永老不死的,还是纠缠不清。飞虎军,那百万飞虎军只能是他杨家的,死了还做恶。”
杜太后将手中的茶盏扔在了地上,茶盏碎了一地。想起杨家那一张张的脸,她就恨。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杜若,曾经的自己是如何的天真烂漫,但是就是因为杨家,自己如今双手是鲜血淋漓,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搭理自己。
“太后别伤了自己。”崔嬷嬷上前将茶盏拾起,对着其他的少监女史使个眼色,所有人都轻声退去。
“那老国公已经八十高寿了,就是在犟也犟不了几年,如今倒是这齐国之危不解,陛下怕是心绪不安。”崔嬷嬷心疼坐在太极殿上的陛下,他曾经只想当个网页的,却被眼前的太后推上了帝位。
杜太后看了下崔嬷嬷。
“谅他也翻不了天。”
她恨啊,恨颐然殿那个女人,虽然她死了,但是依旧难平她的恨意。
崔嬷嬷上前小声禀告并提醒:“只是听说太极殿内,太尉与鲁国公争论不休,更是打了起来,太后是不是应该。。”
杜太后原本愤怒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我这弟弟就是糊涂,如今蛮金在西北正打的火热,丁照在那边打着,鲁国公怎么能够有事,就算想与鲁国公撕破脸也得到蛮金战打完再说。”
崔嬷嬷点点头,想起杨家,想起那杨家飞虎军,还有那一位小女孩。当今陛下小时候落水,她舍命相救。陛下被其他人欺负,她挡在他们面前。他还记得才九岁的轩辕凌,一脸正紧的来到她面前。那稚气的孩童声音,学着大人的样子,郑重其事的宣布:“嬷嬷,我已经找到我的王妃了,长大后我就要娶杨子吟当王妃,让她永远保护我。让她跟我一起好好的侍奉母妃,好好的照顾嬷嬷。”
她想那是孩童的戏言,但是难道不是陛下最真的想法?
从那年杨家被斩,陛下与太后虽然表面上大家看的都是母慈子孝,但是她知道。陛下再也不是曾经那位凡是都听母妃的孩子了。他每次见到太后,眼里的无奈与眼里的怨,那所有的痛苦从未减少。
从此再也没有听到陛下那发自真心的笑了。如果此刻杨子吟未死,或许我们的少年天子会不会欢喜的多?这几年磨练的他是更加的阴沉了。只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贵妃,最近陛下脸上的笑容倒是多了不少。崔嬷嬷自幼照顾着轩辕凌,轩辕凌如她自己的孩子一般,她是真的把轩辕凌当做至亲的。
杜太后想了想:“你赶紧去让厉莹给她爹爹写封信,让他千万沉住气。”
杜若一直觉得自己弟弟不高明,这么多年要不是仗着她这个姐姐,陛下早就想除掉他了,一想又骂了句:“真是蠢钝如猪。”
崔嬷嬷对着杜太后福了福身:“好,老身这就去兰林苑。”
想想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可怜?眼前的太后如今已经是这宫里最大的女人了,可是多少次她在睡梦中呼唤着先皇的名字,多少个日夜,她在嘴里叫着杨蕊的名字,最大的权利依旧换不回来心里的安宁,争到最后到底又得到了什么?
兰林苑:
杜厉莹一杯接一杯喝着香茗,这是今年刚上供的最好的钱塘雨前龙井。但是食之无味,太极殿内的消息一波又一波的传来,她的心痛就一次又一次的痛,她的担心爹爹糊涂看不清楚当今形式还与鲁国公纠缠不休,可是她心里更痛的尤其是那三个字:杨相府。
其他人不知道,她杜厉莹怎么会不知道。自幼她与轩辕凌一起长大,从小她就喜欢轩辕凌,但是轩辕凌心里只有那念念不忘的颐然殿。
他本来以为他每次欢欢喜喜去颐然殿是因为九皇子轩辕允晞更亲切些,但是当有一日她看到轩辕凌偷偷跟着一个女孩子后面,她打探后才知道那是杨相府的杨子吟,她送他的琥珀同心结,他拿去送给了杨子吟。
有次轩辕凌来她面前请教怎么样子让女孩子开心,她原以为是为了她,害她高兴了三日,可是当在御花园内,轩辕凌手拿着她说最好看的花送给杨子吟时,她知道,轩辕凌的心里只有杨子吟。
后面杨府倒了,杨子吟也死了。她以为轩辕凌总会随着时间忘记那么一个人,但是,不是,不是。在她承宠的那一夜,趟在她身边的男人口里叫的还是那个名字,那个连死了也让轩辕凌忘不掉的女人。她恨啊。
“昭容,崔嬷嬷来了。”
清怜摇了摇杜厉莹,才将她从遥远的记忆中抓回。
杜厉莹连忙将自己的眼泪擦掉,将身上的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锦衣整理一下,抬正头上的反绾乐游髻,发上珠钗满布:“赶紧请。”
崔嬷嬷随着清怜上前对着杜厉莹躬了躬身子。杜厉莹连忙俯身扶起,崔嬷嬷的身份在后宫仅次于太后,自幼陛下就与她亲厚。杜厉莹知道真正在陛下面前能说上话的并不是自己的姑母而是这位崔素心,崔嬷嬷。
“嬷嬷辛苦。”
崔嬷嬷四十开外,只比姑母小几岁。她跟姑母一样的雍容华贵,眉眼间对世间万物都已经看淡一般,三千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碧落髻,用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插好。身子笼罩在深蓝色的蜀锦宫装底下,肌如白雪,嘴角总是勾着一丝微笑,让你更愿意与她亲近积分。
杜厉莹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崔嬷嬷看着长得越来越好看的杜厉莹,只是可惜了性子有些急躁,想着每次杜厉莹看陛下的眼神,他们两个还真是一对璧人。
“昭容有礼,老身前来是太后有几句话想要与娘娘您说下。”
杜厉莹了然于胸对着清怜摆摆手。吩咐一通,清怜接过女史送来的一杯香茗放到紫檀桌子上就带上兰林苑内一众女史少监推出了内殿。连着将门微微关上。
崔嬷嬷看了眼退下去的女史,满意的点头,对着杜厉莹语言恭顺的说:“太后让老身前来,请昭容书信一封让太尉千万沉住气,鲁国公如今是唯一能仰仗的武将,太后要太尉尉江山着想,为杜家着想,还有为陛下着想。”
杜厉莹自幼就喜欢陛下,三岁就爱跟在陛下背后跑,嘴里每次都是凌哥哥。杜厉莹跟陛下这对小儿小女是她一路看着长大的,所以崔嬷嬷知道杜厉莹的心里,陛下重于一切。
杜厉莹心里早有这想法,只是怕后宫干政,到时候惹了轩辕凌不高兴。
“厉莹也觉得爹爹莽撞,本来就有意,我这就写。”如今姑母都开口,心里也就开始着急,杜厉莹忙执笔毛笔,书写道:
父亲大人亲启
今日朝堂争辩实在是莽撞之举,鲁国公更是如今万万不可得罪之人,女儿如今还需仰仗父亲大人。姑母也让父亲大人千万沉住气,别在与鲁国公交恶。,山长水远,他日自有让父亲扬眉吐气之时。
杜厉莹笔碧递给崔嬷嬷,崔嬷嬷依旧嘴上挂着笑,将新上下仔细看了一遍。虽然觉得有些词语用之不但,但是还是满意的点点头。
“老身这就回去禀告太后”想了想叮嘱道:“陛下最近烦心事多,太后让昭容务必好深伺候,别太心急,温柔一些,还希望昭容早日为皇家,杜家开枝散叶。”
杜厉莹听后躬了下身子,红晕跑上了脸上,一脸小女儿的娇羞,嘴里回声,诺。
崔嬷嬷笑了笑,握了握杜厉莹的手转身离去,杜厉莹对着崔嬷嬷感激的点点头,等崔嬷嬷离去赶紧将清怜召入跟她千叮万嘱一定亲自交到太尉手中。
大明宫长生殿:
庭院深深几许,浓香吹尽有谁知?数萼初含雪,香中有别韵。
长生殿外,景色心弦勾人心,宛若走进仙境。尤其是那满园的梅花吐蕊夹着雪花漫天飞舞,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喜笑东风,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它冰雪中。
洛贵妃轻摇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侧躺在长生殿内桃红美人榻上。眼里厌恶让站在一旁的贤妃陆歆瑶心里暗暗叫苦,洛贵妃让贤妃站了三个时辰,贤妃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袭来。
“本宫说了,这后宫中你别以为陛下让你暂时管理着,你就真当自己是中宫了。”
慕容夕儿对着陆歆瑶是语带刺芒。
贤妃只能把头福的更低:“洛贵妃,妾身已经说过了,陛下有旨,前方战事吃紧,如今后宫节内用度又大,要一一减免,妾身绝无故意冒犯妹妹之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陆歆瑶一想起如今的光景就觉得心中一片凄苦。她曾经也是宠冠后宫,也曾经如此风光过,若是曾经敢如此对着她出言不敬,早就被她想办法给处理了。
贤妃心里喊苦,三个时辰前,她被慕容夕儿唤来,说谁要拉她去太极殿找陛下说理,她本不解,慕容夕儿恨恨的说坑了她的月俸,贤妃心里冤枉,谁不知道如今陛下心里最宠爱的就是眼前的女子,她如今更是宫中妃位重的一位。
看看这长生殿,殿上悬挂着一颗巨大的七宝琉璃珠,熠熠生辉,催产夺目。殿内金丝楠木作粱,琼楼玉柱,宝石点翠的孔雀摆件携着夜明珠摆放在榻边。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叠着玉带叠罗被,内殿精雕细琢的六尺宽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只怕是将来给皇后住的两仪殿都不会有这么辉煌,却又华美,她想着心里就一阵泛酸,想她贤妃曾经也是这个宫里最受宠爱的女人,更是一时无两,让后宫震慑,只是这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她难道年老色衰了吗?她才二十刚刚出头,她用了多少的力气才爬到如今的位置,她将多少呆在陛下身边的狐媚女子一一的处理掉才让陛下对她疼惜,但是从眼前的这女子入宫之后,陛下的心仿佛被勾走一样,只对她笑。想起这后宫的女人,真多啊,多的让她忘记了这七年的时间,她是怎么过的?
若不是太极殿内如今是朝臣大辩,只怕她还真的可能被慕容夕儿御前告一状,将自己给害了。
虽然陛下有旨让内宫勤俭,但是谁又不知道陛下将宫内最好的东西都给了长生殿,就如那长生殿前的花园,本是种了各种名贵花种,只是这洛贵妃一言:臣妾最爱梅花。
少年天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播下百万两银子为她建了这个汐梅园。让宫中多少妃嫔每次谈起来就咬牙切齿,就这洛贵妃的恩宠,她也是自叹从未听说过,前朝颐然殿那位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可是她实在是挪不出钱来了,这一一用度,她这管后宫的贤妃却出手都没慕容夕儿大方,想她那户部的爹管着南朝的金库,她本是有意的只是减一点点,但是谁知道慕容夕儿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就拉着她不依不饶。
慕容夕儿心里早就想给贤妃一点教训了,谁让她一直都与杜厉莹交好。手中的宫扇摇曳着,一双丹凤眼望着眼前的贤妃,她一身锦衣华服,头上绾着双环望仙鬓,头顶双配烧蓝镶金花细,斜嵌绿雪含芳簪,耳挂赤金缠珍珠坠子,手带白银缠丝双扣镯。美目流盼,肌肤娇嫩,心想,陛下的后宫果然藏的.都是绝色美人。
又一想陛下在自己耳畔说的:爱妃是轻罗小扇白玉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自己轻笑一声,用宫扇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