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记》梦长安

3、长安古道马迟迟（3） 是夜，

　　是夜，三人睡去，心中自是各有心事，柳三桩想此去及危山，纵是有四百里，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替瘦叔叔把信送到，瘦叔叔把自已当作朋友、当作知音，托付自已如此重要之事，我一定不负所望，只是此事须有爹爹帮忙，自已从小连柳家庄都没有出过，常听人说外面人心险恶，想到这里心又不免暗自担心，到底是去还是不去？鸡叫三遍，柳三桩仍没主意，天快亮时，柳三桩才慢慢睡去。此时柳福老两口也是一夜无眠，柳福的很坚决，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况且路途遥远，孩子绝不能去送信，自已更不会去，他是但小怕事之人，有事唯恐避之不及，三桩娘自不相拗,只是听从丈夫的。
　　天刚放亮，柳福就把三桩叫起，咛嘱三桩此事且不可行，你与他们素未有交，仅是有几次见面之缘,不可一时冲动，暗里又嘱咐三桩娘看好了三桩，不要让他偷跑。三桩毕竟是个孩子，听爹娘这么说也答应不去了。过了两日，柳福发现三桩未有任何动静，也就放心了，此事暂且放下无人再提。
　　茺野村洼，柳家庄虽靠近官道，也素未与外界交往，村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顽童老叟，鸡犬相趣倒是自有一番世外景象。这日，柳家庄村头柳树下来位说书先生，先生说了一段书，见天色已晚，正欲离去，此时村人正从地里做活归来，怎舍得先生走，纷纷又扔了几吊钱，农妇孩童都围了上来，央求先生再来一段。三桩随了人群也挤了上来。
　　说书先生不再相拗，尺木一打，对周围人群一个长揖，说“那就再给大家来一段，此段名叫俞伯牙摔琴谢知音”
　　且说春秋时期，湖广荆州，有一人姓俞名伯牙，在晋国做官，这日回家探亲。船行至江边一个山崖下面，伯牙兴起，操起随身携带的一张古琴弹了一曲。岸边一个樵夫模样的人说：“巍巍乎意若高山!”不一会琴声变得悠扬，那个樵夫模样的人又说：“荡荡乎若流水!”有人报与伯牙，俞伯牙十分惊讶。派人请来那“樵夫”，原来此人姓钟名子期，家住集贤村。俞伯牙既问：“你既识琴音，你可知道此琴的出处，何人所造？抚琴有什么好处？”子期见问，说：“大人既是要问，小人尽其所知而答……”接着又道：“此琴清奇幽雅，悲壮悠长。抚到尽善尽美处，啸虎闻而不吼，哀猿听而不啼。此乃雅乐之好处也!”
　　伯牙听钟子期乐识丰富，胸怀大雅，对答如流，佩服得五体投地，相见恨晚，连说：“失敬，失敬!”伯牙又说：“相识满天下，知音能几人?”竟要和钟子期结拜为兄弟，并约定明年刻在此再相会。次年到了约定的时间，并不见子期来到江边。俞伯牙以为钟子期失约，后来一打听，方知钟子期在不久前已亡故。
　　伯牙整衣下拜：“贤弟在世为人聪明，死后为神灵应。愚兄此一拜，诚永别矣！”拜罢，放声又哭。惊动山前山后、山左山右黎民百姓，不问行的住的，远的近的，闻得朝中大臣来祭锺子期，回绕坟前，争先观看。伯牙却不曾摆得祭礼，无以为情，命童子把瑶琴取出囊来，放于祭石台上，盘膝坐于坟前，挥泪两行，抚琴一操。那些看者，闻琴韵铿锵，鼓掌大笑而散。伯牙问：“老伯，下官抚琴，吊令郎贤弟，悲不能已，众人为何而笑？”钟公道：“乡野之人，不知音律，闻琴声以为取乐之具，故此长笑。”伯牙道：“原来如此。老伯可知所奏何曲？”锺公道：“老夫幼年也颇习。如今年迈，五官半废，模糊不懂久矣。”伯牙道：“这就是下官随心应手一曲短歌，以吊令郎者，口诵于老伯听之。”钟公道：“老夫愿闻。”
　　伯牙诵云：“忆昔去年春，江边曾会君。今日重来访，不见知音人。但见一筼土，惨然伤我心！伤心伤心复伤心，不忍泪珠纷。来欢去何苦，江畔起愁云。子期子期兮，你我千金义，历尽天涯无足语，此曲终兮不复弹，三尺瑶琴为君死！”
　　伯牙于衣夹间取出解手刀，割断琴弦，双手举琴，向祭石台上，用力一摔，摔得玉轸抛残，金徽零乱。钟公大惊，问道：“先生为何摔碎此琴？俞伯牙非常难过地念出一首诗来：
　　“摔破瑶琴凤尾寒，
　　子期不在对谁弹!
　　春风满面皆朋友，
　　欲见知音难上难。
　　三桩听后，心中禁一恸，“欲见知音难上难”说书先生话音刚落，三桩又想到瘦叔叔，心想，他把我当做知音，我却如此无情无意，枉自生在人间。怎对得起死去的瘦叔叔。摸了一下怀中瘦叔叔的信，心想，我一定要把信送到，要不要跟爹娘说一下。继而一想，说了也是白说，肯定不会让我去的，事到如今我只有不辞而别了，可惜家里没马，不过一个月后我也就回来了，等我平安归来时，爹娘高兴都来不及，也不会打我了，想到这里，快速溜回家，好在家里没人，爹娘下地都还没回来。三桩偷了爹爹压在箱底的三两银子。拿了一身换洗的衣裳，趁了夜色沿路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