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五章 鏖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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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场大人？名取先生？”小樱停下脚步，不见两人的身形和回声，只有自己在这影影幢幢的白雾中四处张望。
粘稠的白雾如绵密的幕布，又如蠕动的软体动物，令人窒息又恶心。不知何时起，他们便陷入了妖怪的鬼蜮伎俩中，相互失散了联系。
妖怪制造的幻境不同于忍者的幻术，前者是以妖力营造出不同于现实的时空结界，后者是以查克拉扰乱对方的神经讯号。因此，在妖怪的幻境中，自身感官依旧正常而可信，但所处的时空被妖怪控制，想要破解只能封印或祓除这只妖怪。
而这只妖怪，在自己的领域中就是绝对的主宰，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妖气。
简直就像无边黑暗中唯一的灯火。
小樱小心而快速地逼近，忽然眼前光影一转，瞬间踏进金鼓连天、刀光剑影的古战场，正正好落在一名骑兵的马蹄之下。
“嗖”一箭射中马腹，连人带马轰然倒下，骑兵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拼杀，马却抽搐着呕血而亡，然后散作一团瘴气。
是的场救了她。
几个式神挥舞法杖左右护持，在他周围开辟出一丈见方的清净地带，庇护着名取和五个学生。
小樱足尖轻点、身如飞燕，几个起落掠过大半混战场面，和大部队汇合。
“真慢呐，还以为你已经惨遭毒手了。”
小樱不理会的场悠闲的风凉话，先查看大家的状况。的场旧伤崩裂，鲜血持续地从垂下的左手指尖滴落；名取的式神腹部被刺伤，他用符纸帮它祛除瘴气，却收效甚微；同学们除了情绪不稳和手脚上的擦伤，似乎并无大碍。
“看来式神和我们除妖师不同，不将罪魁祸首封印的话，瘴气就没有办法彻底祛除。”名取停下了这无用功，吩咐另一个式神照看同伴，然后和的场商量对策：“战场上的一切都是实体，而妖怪隐藏在这上千人中，你的眼睛更敏锐，能把它找出来吗？”
“不，我能看出的，不过是只有妖怪的执念所在有实体，敌对的人马都是幻影。”的场看向小樱：“樱桑能找出来吗？”
“也不行，”小樱揉揉酸痛的眼睛，“我也只能勉强分辨出孰真孰假。”
三个人有片刻的沉默。
“静司桑，让你家式神坚持一下，我和樱桑布置一个结界。”名取说：“等到天亮之后妖力减弱，幻境崩溃的时候，我们再冲出去。”
“恐怕这些孩子等不到天亮了。”的场指着五个学生说：“幻境中之所以生成了实体，不仅依靠妖怪的妖力，还在吸取他们的生命力。如果不是樱桑的护身符，他们根本坚持不到现在，可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什么？！”名取和学生一起惊叫。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哭着哀求：“救、救救我们，求你救救我们……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的场大人，祓灭这些实体，会不会伤害到我的同学？”小樱问。
“不会。”的场看出了她的意图，否定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犯傻，对方有五百多个，哪怕稍稍碰到，都会变成那个样子，凭我们根本无法正面冲锋。”
“也就是说，不能用拳头了。”小樱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然后平静地说：“五百多个手脚僵硬的傀儡罢了。”
“你说什么？”
小樱上前一步，右手拂过左腕上的术式，将‘素滢’横持于胸前，左手食指竖直中指横折，同时调动起灵力和查克拉，清喝一声：“开！”
——另有四个‘小樱’横持‘素滢’出现她两侧。
“这——”
其他人都万分震惊。
“这些傀儡由我来清除。”中间的小樱回头对大家说，“请的场大人和名取先生做好准备，一旦我们找出妖怪的本体，请立刻将之封印或祓除。”
“……”
“呵，不愧是春野家的孩子。”的场意味不明地低语，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对小樱点点头，说：“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何种程度吧。”
“那么，我们上了！”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流星般划入战场。
点、劈、砍、划、刺、挑、压、截，一击之间恍若惊鸿踏雪，万变之中仿佛清风穿云，小樱把‘素滢’的奇巧锋锐发挥至极致，神形合一，走化翻旋间灵力运转，剑光过处，鬼兵湮灭瘴气净化。
五方各自为战又遥相呼应，彼此虚实相生，眼花缭乱间根本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原本的小樱。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方才波澜壮阔的混乱战场就清空了大半，五方渐渐聚拢，朝着正在激战的“红叶狩”和“平维茂”杀去。
五对五百的战斗……好像再现了记忆中，那场二加十对一加一百的战斗……
虽然现在，她只有更强的自己，并肩作战。
当初霞婆婆将古老的道器‘素滢’从封印之地取出来赐给小樱，就是因为‘素滢’真正的能力，可以在她的影分/身之术的配合下，发挥出几许来。
素者，摄太阴之力；滢者，取流水之性。道器‘素滢’，合则为一本之全体，分则为万象之众用，所谓“月映万川”，乃其所以造成之命理。
‘素滢’最初的主人，可以凭一剑而挥万刃，瞬间祓灭千百妖怪。然而自其驾鹤之后，春野家再无人能如此精妙地运转灵力。直至小樱，虽然远远无法达到前辈的高度，但她独有的异世术法，可以有限地使用‘素滢’的分解能力，总算不会令明珠终生蒙尘。
不过，影分/身之术对现在的小樱来说，还是比较吃力，而且太过惊人。如果不是当下的情况，小樱不会选择这种体力灵力双重透支的战斗方式。
但是成效显著。
“铛——”小樱的‘素滢’被一把巨大的太刀抵住，持刀的武士全身被铠甲覆盖，唯独头盔下一片漆黑中露出两点猩红的鬼火。
“红叶狩”和“平维茂”，以及所有幻境一并消失。
所有妖力回归本体，那妖怪长啸一声，身形瞬间暴涨三倍。
“收！”眼看太刀当头压下，小樱干脆利落地撤了影分/身之术，飞身后跃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的场的箭矢正中妖怪右眼。
妖怪发出刺耳的嘶鸣，狂躁地胡乱挥舞着太刀，一时间飞沙走石。
“樱桑！引它来这里！”名取大吼的声音缥缥缈缈地传入小樱耳中。
小樱拔地而起，双手高举‘素滢’，自正中劈下，弦月般的罡气几乎将妖怪划作两半。瘴气喷出，小樱在半空中转身，刚一落地便发足狂奔，妖怪的太刀紧随其后。
的场和名取在小樱战斗的同时已经布置好了庞大而复杂的五雷诛邪阵，然后手持符箓分立乾坤两位，当妖怪踏入阵心的一刹那，同时念动咒语。阵中电闪雷鸣，妖怪惨叫连连，却依旧有力气挣扎。
见此情况，小樱迅速补充到震位，一边跟着念动咒语，一边以‘素滢’为笔，凌空书写五雷诛邪符。
一遍，又一遍。
除了绝对不能死的信念，小樱一无所有。
不知多久以后，的场按住她的手说：“够了。”
小樱咧嘴一笑，抬起左手放好‘素滢’，便不省人事地倒了下去。
朦胧间，鼻端萦绕着熟悉的木樨和龙脑的绵香，耳中充盈着熟悉的水车咿哑的幽响，似乎回到了宁静而悠然的春野神社，带着午后小憩的酣甜，和一点点不愿醒来的懒散。
“……小樱，吃点心了哟。”是绯姨母含笑的呼唤。鼻子被捏住，还有软软的手指一下下轻戳着她的脸颊，是阿浅和阿染两个调皮的小表妹在嘻嘻地闹她。
小樱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猫儿一样伸着懒腰，碧波粼粼的眸子失焦地垂着，随着一个长长的呵欠变得更加水润。
“又做梦了。”小樱轻轻嘟囔，伸手去抓床头的手机，结果却摸到了一颗毛茸茸的粉红色小脑袋，“诶？诶——！”
一只手僵在这颗脑袋上，另一只手狠狠掐了大腿一下，小樱使劲儿眨眨眼，犹不可置信地低语：“骗人的吧！我明明——”
“明明怎样啊？笨、蛋、姐、姐！”炸毛的阿染啪地一下拍掉小樱的手，“面色惨白地被那个的场老狐狸抱回来！我差点以为你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再也醒不过来！笨蛋笨蛋笨蛋！”
“是呀是呀，樱姐姐可把我们都吓坏了。”阿浅也温温柔柔地附和，“为什么就不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樱姐姐总是太勉强自己的话，真的醒不过来怎么办？”
在两位表妹的围攻下，小樱想起晕倒之前的事情，气弱地一言不发、低头听训。
等阿浅和阿染说够了，绯姨母才笑眯眯地说：“好了，阿浅、阿染，小樱睡了三天肯定饿坏了，你们还是先让她吃点东西再陪你们玩吧。看见小樱回来，妈妈特意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红豆丸子汤和蛋卷，不过要先把药喝了哟。”
“三天？！”小樱一骨碌……没爬起来，她缓了一下，语无伦次地问：“优子舅妈……学校那边……还有的场……”
绯姨母笑眯眯地把一海碗（一锅？）汤药递给她。
小樱接过来，硬着头皮问：“优子舅妈知道我，嗯，又一次见义勇为了吗？学校那边手冢学长帮我交代清楚了吗？还有的场……”
绯姨母笑眯眯地把一只勺子塞进她手里。
小樱不敢问了，乖乖地一勺一勺喝掉整晚汤药。
红豆丸子汤是苦的！蛋卷也是苦的！什么都是苦的！
小樱瘫成一个生无可恋的大字，听着绯姨母继续笑眯眯地说：“优子全都知道了。学校那边她帮你处理好了，她和你的班主任谈过后，让五个当事人发誓永远不会说出你的身份和当天的真相，至于其他学生则被告知，你说服了世交家的叔叔一起上山寻人，但救援过程中为保护同学而受伤，需要住院修养一段时间。然后她就杀去的场一门大本营讨说法了，最迟今天晚上就能回来。”
小樱的脸跟着苦下来，她已经能预想到今天晚上的三方批斗会了。
“说起来，这个手冢同学，一直在问你的情况呢，他是不是……”
“他是灵图师手冢国一的孙子，所以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绯姨母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啊啦，我要说的不是这回事，而是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不可能。”小樱想都不想就否定了，“哪个男生会喜欢总是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女生呀？至少手冢学长不会这样。他应该就是责任感太强，关心同学生命安全啦。”
绯姨母的笑容变得更奇怪了：“那小樱是不是喜欢他呀？总是挺身而出保护他……”
“不是的，我是为了还人情，所以才帮他解决一些灵异问题。”小樱坦然地说，“而且以他的体质，万一被妖怪吃掉了，可能会瞬间催生出一只比酒吞童子都可怕的大妖怪，想想都觉得麻烦，实在不能袖手旁观。”
“这样啊，可惜了呢。”绯姨母失落地叹了口气，表面上是相信了。
“呵呵……”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的小樱只好微笑了。
到了晚上，不仅忙里忙外的优子到了，就连最近忙着削磨废料的入道也抽空回家一趟。果然这顿批斗逃不了了，而且变本加厉，直到小樱诚恳地承认了错误、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逞能之后，才被轻轻放过。
但是汤药要连着喝一周。
每天三顿。
饭前。
“所以，那只妖怪是死了吗？死了吗！死、了、吗？！”小樱抓狂地问，没死就回去弄死它。
“当然了，你见过什么妖怪能从五雷诛邪阵中活着出来？还是三个除妖师联手加持的。”阿染追加了一句：“笨蛋姐姐。”
“哦呀，小染最近进入青春叛逆期了，”小樱抱着她使劲揉搓：“有没有喜欢上哪个小屁孩呀？说来听听保证不告诉绯姨母~”
“唔咩雨！里凯放啊馍呀！”一张脸变成面团的阿染怎么都挣不开大魔王的鸡爪子，只能哀求双胞胎姐姐帮忙：“可优唔！”
“嗯……小染是不是在说‘我没有！你快放开我呀！救我！’之类的呢？可是听起来不像呀？嗯……不管啦，我还是早点睡觉吧。”阿浅的腹黑是得了绯姨母的真传，就像阿染的耿直是来自有介姨父一样。
小樱笑眯眯地继续玩着面团，心想自己的善良大概是爸爸妈妈留给她的宝贝吧。
“唔唔唔！唔唔唔唔！”放开我！笨蛋姐姐！阿染泪奔了……
一周之后，小樱捏着鼻子灌下最后一海碗（一锅？）汤药，总算结束了这段痛苦的修行，春野神社的寒衣之祭就到了筹备阶段。
作为春野神社每年最重要的两大祭祀之一，寒衣之祭的规格更在新年、清明、端午、中元之上，这是因为春野神社供奉的神明，是传说栖身于山中古樱的太真妃，所以每年阳春三月樱花绽放和晚秋十月枯叶归根的时候，春野神社都会举行最盛大的祭祀，衅浴舞乐、祷祝奉牲，以祈求太真妃保佑山川安定、风调雨顺。
往年小樱和阿浅阿染尚且年幼，都是从旁助祭。而今年，小樱过了十二岁生日，需告慰神明从此也能独当一面了，所以小樱要和绯姨母一起，斋戒沐浴、乐歌舞神。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五章 鏖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