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落余云杉》冉笙淮南

5、Chapter5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在一起便是永远，难过或开心，都只为了现在。

　　落虞拉着艾晴去和原榆、夏天碰面。这是落虞第一次见到艾晴口中的“真命天子”，他是一眼就会让人着迷的那种男生，他和原榆的不同就是原榆让人感觉冷漠，而夏天一看便知是阳光暖男。
　　远远的看见他俩站在街道上，夏天笑着在和原榆谈论什么，原榆淡淡的笑着听他讲，气氛说不来的融洽，使得落虞这每天被艾晴灌输的“同志”思想活跃起来，不禁也YY了一下。
　　“嘿，落落，他俩是一对不错的CP哎！”艾晴凑到落虞身旁。
　　“正有此意。”
　　两个女孩会心一笑，朝着他们走过去。
　　“原榆。嘿，夏天。”落虞笑着和他俩打招呼，走到夏天面前，伸出手，“久仰大名。”
　　夏天对她笑了笑，伸出手:“久仰。”
　　艾晴走到原榆跟前，轻挑眉:“原榆同学？”
　　原榆点头，“你好。”
　　艾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久仰，久仰。”
　　原榆汗颜，“久仰。”

　　四人协商之后，打算去吃火锅。F市的火锅比落虞家乡的要更辣，味道更浓烈。
　　“落落，你们南方的怎么那么能吃辣？”艾晴看着落虞和原榆眉头都不皱地蘸着辣椒水，惊叹道。
　　落虞抬眼看她，“我们那地方从小就嗜辣，都挺能吃辣的。”
　　“吃太多胃会疼，少吃些。”原榆侧头看向落虞。
　　落虞笑了笑，“没事，我一向都吃得惯。”
　　艾晴睨了她一眼，“晚上别喊胃疼。”
　　“我又不是小孩！”落虞瞪她。
　　“你跟小孩也没啥区别。”艾晴和原榆异口同声。
　　“哎呀，原榆，你活过来了！”落虞有些惊讶，自从他们没理之后，今天是他第一次对她这么不客气。
　　艾晴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夏天哈哈大笑，“敢情他以前都是死的啊？”
　　落虞吐了吐舌头，舀了一碗汤递给原榆，“升火，升火。”
　　原榆淡淡的瞥他一眼，接过道:“我温度够得很，不用升。”
　　夏天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抱怨道:“这么冷的天，别说冷笑话行不？”
　　艾晴鄙夷道:“裹得跟个猪一样还好意思？”
　　夏天搂过她的肩，大笑:“让你感受一下猪的温度。”
　　落虞移开目光，嘟囔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原榆罔若无人，继续吃他的五花肉。
　　吃到最后，艾晴和夏天都喝醉了酒，原榆也喝了不少，但胜在酒量好，头脑还算清醒。
　　落虞搀着艾晴，原榆扶着夏天。
　　落虞想，此刻她和原榆的想法一定是一样:干脆把他俩丢酒店算了！太重了！
　　“来！再喝！落落！祭奠你的爱情回归！”艾晴歪歪扭扭的走着，还不忘扯疯，满嘴胡话，落虞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来，连忙捂住她的嘴，“祭奠你个大头鬼！醉了就给我闭嘴！”
　　“夏天！”听到原榆的咆哮，落虞转过头去，见夏天吐了他一身，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噗！”然而没等落虞幸灾乐祸完，艾晴也吐了她一身。
　　“艾晴你去死！”
　　原榆见状，大笑。
　　“果然幸灾乐祸没有什么好下场！原榆！他俩怎么弄？”落虞气炸了。
　　“丢酒店！”原榆淡淡地丢下一句话，扶着夏天向前走去。
　　落虞点头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哎，丢哪个酒店？”说着费力的搀着艾晴跟上原榆。
　　“随便。”
　　…………
　　最终，落虞和原榆还是把他俩带回了宿舍。
　　次日，艾晴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落虞，她和夏天有没有发生“惊天地泣鬼神”之事。
　　落虞非常鄙视她，“你觉得醒来发现自己在宿舍，还会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之事吗？”
　　她讪笑，“就问问……”
　　落虞有意捉弄她，低声叹道，“不过…”
　　她立马拉住落虞的手，“不过什么？”
　　“不过啊…你激动个啥？”
　　艾晴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趴到落虞身上挠她。
　　“啊…哈哈…别…别…挠了…”
　　“快道歉！”
　　“对…对不起嘛…”落虞哭笑不得，被艾晴挠得痒急了。
　　“哼！”艾晴松了手。
　　落虞一手拿过床上的抱枕，坐到椅子上支着下巴对她道:“我和原榆本来打算将你两直接丢酒店了，后来想想我们不能那么不仗义，于是乎…你才没能和他发生的‘惊天地泣鬼神’之事。”
　　艾晴瞪了她一眼，“谁要和他发生那种事了？”
　　落虞眨眨眼，“哪种事？”
　　艾晴耳根一红，避开她的目光，“没有！”
　　落虞笑了起来，不能再逗她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何况老虎？
　　“那你和原榆呢？”她转过身来，眯着眼睛问落虞。
　　落虞装傻:“我和他呀，把你们送回宿舍可累死了！你们居然还敢吐了我们一身！劳工费和精神损失费！速速交来！”
　　“什么呀？我才不是问你这个！”
　　落虞继续装傻:“那还有什么？”
　　她气恼:“我说的是进展！进展！”
　　落虞投降:“好吧。我和他没有什么进展。”
　　“怎么可以没有进展？”
　　“怎么不可以？我已经决定和他做朋友…除非，他心里有我。”
　　艾晴走过来探了探落虞的额头，大叫道:“我说你是不是头脑发热，既然他未娶你未嫁，那么怎么只甘心做朋友！”
　　“晴晴，我怎么会甘心？可是你要怎会明白，如果他心里没有我，与其去拼着得到一个答案，还不如就这样什么也不说不问，这样才能长久吧。”
　　艾晴心疼的望着她，“傻子。”
　　落虞苦笑，“谁叫我喜欢他？”
　　是啊，能有什么办法，是她梁落虞喜欢原榆，而不是他原榆喜欢梁落虞。所有都只能她自己一人承受，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而她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明知道的答案，去亲自结果他们之间的联系。
　　喜欢一个人，愿意去承受所有遗憾，而爱一个人，却是愿意牺牲所有幸运。
　　恩侑曾经跟她说过，爱情，最可怕的便是你明知道很痛苦却还是愿意陷下去，无怨无悔。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将近尾声，忙完论文之后又开始忙考试复习，落虞和艾晴默契的没有去找原榆和夏天，为那几分学分苦苦奔波。
　　刚考完试的那天，落虞接到原榆的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回家。
　　落虞开心得不得了，抱着艾晴又蹦又跳的，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得了得了，再跳就要上天了！好好把握机会，姐们看好你！”
　　落虞不住的点头，“一定不负姐们所望！”
　　因为学校放假放的晚，又赶上春运，火车票都只剩下站票，原榆托同学帮忙买了两张内场票，不过时间有点赶，落虞来不及等着艾晴一起走，跟她告了别就拿着行李和原榆出发了。
　　“把行李给我，贵重物品放身上。”原榆将他的行李放好，伸手接过落虞的行李，“你先过去找位置。”
　　落虞点头，转身向车厢里面走。
　　“等下。”原榆叫住她。
　　她转头，“怎么了？”
　　“小心点。”
　　落虞笑了笑，“好。”于是拿着票去对应着找他俩的卧铺。火车上弥漫着不好闻的气味，她屏住呼吸，向最里面挤去。
　　“原榆，这里！”找到了位置，落虞冲着放行李那头喊。
　　“来了！”那一头传来原榆的回应声，过了半会儿，就见他的身影朝她走来。
　　“还好我们的卧铺靠窗。”落虞把车票递给他，看了看周围，没有太嘈杂的声音和浓郁的气味。
　　他笑了笑，接过车票。
　　“你去里面，我在外面吧。”
　　“好的。”落虞应声，趴到了里面的卧铺上坐着。
　　火车缓缓的开着，落虞闲着无事，见原榆在看书，找他搭话。
　　“原榆，你开学的时候也是坐的火车去吗？”
　　“嗯，怎么？你看见我了？”他放下书，看向她。
　　落虞皱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背影。
　　“你是几号去的？”
　　他想了想，说道:“记不清了，大概9月初吧！”
　　“那我看到的可能就是你。”
　　他疑惑，“什么？”
　　落虞淡淡地笑了笑，“没有。”
　　他顿了一秒，将视线移回他的书上。
　　落虞撇了撇嘴，戴上眼罩准备睡觉。
　　原来以为，只有在梦中才能这样靠近他，即使是在梦里，也没有一次能这样安静的躺在他身旁。落虞透过眼罩的一丝缝去看他，他的侧脸像打了一层柔光。他还是那样英俊，像她记忆中的一样。
　　原榆，原榆。若能这样一辈子看着你，多好。
　　不知不觉中，她进入了睡梦。在梦里，他和她牵着手走在高中的校园里，阳光那样灿烂，笑容也是。他对她说，落落，我们一直走下去好吗？
　　好，当然好。
　　落虞热泪盈眶，怎会不好？我每次想到你都想到哪一天和你牵着手走下去，这是我的梦呀。
　　她紧紧地拥住他把想念诠释在怀抱里，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散去，她害怕极了，一直喊着:“不要走…不要走…”
　　“落落！落落！”原榆见落虞满脸泪水，嘴里喊着让谁不要走，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轻晃了晃她的身子，欲将她从噩梦中叫醒。
　　落虞感受到有人在摇晃她的身子，惊醒过来，她移开眼罩，就看见原榆担忧的神情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声问道。
　　落虞突然觉得好委屈，冲进了他的怀抱，眼泪愈发不可控制。
　　“没事，没事，我在。”他轻声安慰。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原榆，不要走。”
　　“好，好，我不走。”
　　落虞想这是她从小到大最矫情的一次，眼泪就像水龙头，关也关不上。看着原榆手足无措却还一直努力安慰她，她又想哭又想笑的，他大概也从来没见女孩子这么能哭吧。
　　落虞擦了擦鼻涕，鼓着红红的双眼问他:“我是不是很能哭？”
　　他郑重地点头，“是。”
　　落虞佯装生气，捶了他一拳。
　　“你就不能稍微安慰我一下吗？”
　　他笑了笑，“歆莉就很喜欢哭，可没你能哭。”
　　她愣了愣，姚歆莉，他的前女友。
　　“你们，是怎么分开的？”无意间，他们都谈起了那个一直不肯谈及的人。
　　他收回了笑容，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毕业就分手，老套路了。”
　　“我一直觉得，你们会好很久。”毕竟这个看脸的时代，她长成那样，不是真爱是什么？
　　落虞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她真的觉得他俩是真爱，哪怕她心里不想承认。
　　“我也这么以为。”他淡淡的说。
　　落虞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心里苦的很，亲耳听到，果真是很心痛啊。
　　“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准你们兜兜转转又回去了呢！”她自认为很懂得伪装，一丝不漏。
　　他却说:“不会。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那你喜欢谁？落虞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被她狠狠咽回了肚子里。
　　“好吧，那祝你找到新生活。”
　　他笑:“谢了。”
　　火车驶过山川，归家的路程再有他的陪伴下显得一点也不远，如果可能，这辆火车一直开下去，兴许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