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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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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初三的早上,粟粒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是新生报到那天那个说着一嘴大碴子味儿普通话的学长陈儒生,想邀请粟粒吃饭。粟粒虽觉得奇怪,还是应邀赴宴。
“粟学妹快过来坐。”陈儒生隔了老远就冲粟粒招手。
“学长,好久不见。”粟粒这才注意到,席间除了有陈儒生外,还有一位年逾40岁男士,他中等身材,坐在那里看不出身高,粟粒从未见过他,可相貌莫名的熟悉。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学妹叫粟粒,这位是我爸爸。”
“粟粒,我叫陈远祥,是我委托儒生叫你出来的。”
粟粒不解的看着他们,这位叔叔莫不是以为他儿子早恋什么的把她当成冤大头了吧!不对啊!这个年纪怎么着也算不上是早恋了。
“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确认。”
粟粒更不解了。
陈远祥递过来一张照片,老旧的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梳着两条马尾,眼睛明亮清澈,穿一身属于那个年代的流行服装,扬着嘴角笑得很是委婉。等等!这张照片怎么和上次拿来赔给倾城的那个相框里的那张照片那么像,隐约中,竟还能从她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
“这是?”粟粒尽可能平静的问。
“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她叫赵玉林。”陈远祥期待的看着她。
粟粒不确定的说:“叔叔,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妈妈的名字叫赵雨林,雨水的雨,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粟学妹,你没发现这张照片上的人跟你也很像吗?”陈儒生问。
经陈儒生提醒,粟粒这才细细打量,她和照片中的少女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学妹,今年过年我回去的时候,带了迎新活动的照片,爸爸看到你的照片就哭了。这才初三就急着找过来。我姑姑十七八岁从瑞典自己回国,后来就失去了联系,我爷爷临死都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是爷爷的遗愿,也是爸爸多年的心愿,所以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想请你帮帮我们。”
“怎么帮?”粟粒有记忆以来,从没见过妈妈的家人,王阿姨在粟家帮了这么多年的工,也从未提起过赵雨林家人的事。也许,妈妈真的有家人也不一定。
“我们想要你妈妈的一根头发,我拿去做亲子鉴定。”
“这...”粟粒犹豫,她不知道这话可不可信,她也不知道这会不会给妈妈带去什么不好的后果,她甚至在想,如果他们真的是妈妈的家人,她会不会愿意让他们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如果你不信的话,你看下这条链子,这是我母亲给我和我妹妹两人定制的项链,她跟妈妈姓赵,链子上有一个爸爸的姓氏C,我跟爸爸姓,链子上有一个妈妈的姓Z。你可以回去找找看你妈妈的东西里面有没有这个。”这条链子粟粒是认识的,现在它就躺在妈妈的脖子上,她还以为那是爸爸和妈妈的定情性物,链子上的C代表的事爸爸的诚字,粟诚的诚。
“我本想直接联系你妈妈的,可是儒生说那样会打扰她的生活,我就想通过你这里先了解情况。”
粟粒想了想,“我回去取,你们等我消息。”
如果妈妈有了家人,是不是,她也有了家人。
“王姨,妈妈睡了吗?”
“睡了,今天休息得很好,没有闹。”在照顾母亲这件事上,王阿姨已是费尽心力。
“王姨,我有件事,想问你。”
“二小姐你客气啥,直接说吧!”
粟粒犹豫片刻:“王姨,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听大家说起过我妈妈的家人,以前以为是嫌弃妈妈精神状态不正常才没联系的,你知道我妈妈的家人在哪吗?”
“二小姐这个你真是为难我了,当年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老爷子出了趟远门,只带回来你和你妈妈,那时候林姐的精神比现在要好许多,听说诚少爷再也回不来了立刻就瘫在那里了,后来精神状态就没怎么好过。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来找过林姐,我们就都以为林姐没有家人的。二小姐你这么问,难道是有人来找林姐了?”王玲欣喜的问。要是林姐有了家人,二小姐也不用这么苦了。
“没有。”陈叔叔来寻亲这件事还是等确定之后再和王姨说吧!
“我就是想着要是妈妈有了家人也许她的病情能好很多。”
“是啊,有家人的话,就不必这么糊里糊涂了。”
“王姨,你能不能告诉我,爷爷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和妈妈啊?”这么多年,粟粒一直努力的收起好奇心不去打探这件事,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怕结果是个铁论,她无论如何也改不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粟年一如既往的讨厌自己,知道了也许更能理解自己的处境。
“二小姐,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当初小少爷非要出去当兵,你爷爷是反对的,后来他在军队里混得风声水起的,你爷爷就没再说什么。再后来听说谈了个对象要结婚,可是部队不给他们放假,你爷爷又拉不下面子去看他,就这么一直僵持到你出生。那段时间你爷爷不知道和谁杠上了,生意上的事乱成一团,部队打电话来说你爸掉下山崖摔得很重,让家人赶紧来看,那年天冷了正好西南赶上大雪封山,你爸送不出来,只能一直等着。你妈妈听说从小在家就是个不拿主意的,你爸摔了她更没主意,就在山里的小医院呆了两天,等你爷爷腾出手来,动了很大的力气调到飞机去接你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在这边的医院呆了十几个小时就去了。后来你爷爷的脾气就更暴躁了,逮谁骂谁。二小姐,说句不该的,老爷子是把对你妈妈的怨恨堆在你身上了。”
粟粒不解的望着她。
“你爸摔下山崖,听说是因为你妈妈生下你以后营养不好,你爸跑山上找野鸡蛋去了,结果一分神就给掉下去。”
“虽然老爷子对你很不公平,可是也还是请你理解他吧!小少爷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当年你爸和大小姐一样,钢琴弹得可好了,你爷爷见人就说,你爸想要什么就给买什么,虽然他叛逆非要跑去当兵,你爷爷还是托了许多人照顾他。失去你爸爸,他太伤心了,才会这样的。”
“嗯,我理解。”粟粒强扯出微笑。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这些年,他连你爸的坟前都不愿意去,别人都说他无情,其实他是难受,每年除夕都不愿在这宅子呆着非要出去,就是怕想起小少爷啊!”
“我也以为,他是讨厌我爸。”所以连带着对自己都这么苛刻。
“二小姐,小少爷去的时候,其实我们几个帮工的也是偷偷讨厌过林姐的。小少爷待我们极好,他遭遇了这种事,我们也很难过。”
“谢谢王姨。”在心有芥蒂的时候还能心无旁骛的照顾她们母女。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那是她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愿意让她的男人经历这样的事呢!她的痛苦远比我们要多得多。”
妈妈时常半夜睡着都还在叫唤爸爸的小名,即便是在头脑最不清醒的时候,只要跟她说,诚诚马上要回来了,她就会立刻安静下来,妈妈有多思念他,粟粒知道。只是粟年在家的时候,这个方法不能用。
“都怪命运弄人啊!小少爷那么好的一个人。”想起来那个时而顽皮、时而稳重,时时刻刻都充满了阳光的人,王玲一脸惋惜。
“二小姐,我忽然想起来,你妈妈是个华侨。那会儿你爸打电话来说要和你妈妈结婚,你爷爷一听你妈妈是个华侨当时就炸了,你爸既然决定走军政这条路,你爷爷是一心想要给他铺好路的,你爷爷说,如果和华侨结婚,政治身份会特别敏感,可能会影响你爸的前途,我文化不高听不懂这几句话的意思,还是你爷爷解释给我听的。”
“王姨,谢谢你。”
一点点的,似乎都在印证着妈妈身世的真实性。她,真的快要有家人了吗?
“二小姐,不要再跟我客气。王姨是看着你长大的,也希望二小姐能幸福啊,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子。二小姐,这段时间你虽没说你在外面做什么,可是我猜到了,你自己看看你脸上的黑眼圈,别再出去打工了,钱要是不够用,先从我这里拿,我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老爷子他们过了十五就回来了,到时候要是被他发现了,又该让你不好过了。”
“好,我听王姨的。”粟粒亲昵的挽住王玲的手。其实KTV的工作她那天从派出所出来就给辞了,平日里那个好说话的经理破口大骂说她不负责,在KTV最忙得时候撂挑子,最后半个月的工资一分没给结。可是她不在意了,她就是不想和赵承牧有太多的接触,也不想让程湛再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