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神者》冬小猫

8、重新开始

　　天亮了，我们也终于脱离了危险。我跟着他来到了一片湖。大翼龙跟小家伙都在那里，他们在湖边的草丛中休憩。两天没见，小家伙居然还吃胖了，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
　　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认清了自己的现实，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我所熟知的现代社会的远古文明时代。我不确定自己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但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回去，我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活下来并适应这里的生活，然后再去找到回家的方法。现在的我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所有的认知必须完全从新开始学习。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是一个成年人，我还有头脑，还懂得思考，会分析，能够自己照顾自己。只要我了解了他们的语言，就可以慢慢掌握所有的知识，我相信，我一定会比他们绝大多数人活的更好。
　　大侠递给了我一个果子，我捏着鼻子狠下心啃了起来，或许是饿得很了，这个味道居然也没有那么难吃了。我一边吃，一边试图告诉他，我要学习他们的语言。那个人总是一脸木然，毫无反应，真不知道他看懂了没有。
　　比划了大半天，我有些泄气，不知道是我的传达有误，还是他的确不适合做一个传道授业之人。见我吃完了，他又拿出来一个，我以为他要给我，谁知却想错了，他指着这枚果子发出了一个复音。我眼前一亮，试着重复这个复音。他看上去很满意，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从这一刻起，我对他有了新的称呼——老师。
　　之后，他指着身边所有的物体，一个一个的教给我发音，而同时，我也将自己的语言反馈给他，这样，我们两个就算是互相学习，即便我突然忘记了一个词怎么说，他也能理解我的意思，成为我的翻译。我虽然没什么语言天赋，但是人在极端的环境下还是能够激发出自身的潜力。这一天，是我这辈子学习最认真的一天，也是我进步最大的一天。从词汇到短句，当然，这些只限于会说而已。
　　我的那位大侠老师在湖边扎了一个简单的窝棚，我从湖里捞了一条鱼，虽然那鱼样子有点奇怪，但我真做不了食草动物。这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不过，他倒是怎么都不肯吃。难道是素食主义者？我看着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有点迷。
　　我跟他呆的时间越长，了解的问题也就越多，后来竟也能够慢慢的进行交流了。
　　从跟他的交谈中，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呼萨美索，翻译过来就是风的意思。我直接叫他风老师。他曾经是一个侍神者，类似于基督教里面的牧师或者教徒。但是比之更神圣，因为他们天选者，而并非后来的信徒。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出生就被选中了，决定他们这个身份的是他们的血液，这个世界里，只有侍神者的血液是红色的。他的肤色更白，身形更高，寿命更长，身手更好，头脑也更灵活。直接来说，就是，侍神者是被神选中的人，他们比普通人更加优秀。但是，这种人很少，比例不足普通人的十万分之一。而且，这个身份是终生的，不可更改的。他们像神佛一样被人敬仰，供奉，膜拜，拥有最高的地位。却不被允许参与政事，不允许吃荤，不允许婚配，更不许拥有后代……如果婚配，那就是对神明的亵渎和背叛，会被处决。目前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还有一些更细化的东西，他不肯说。
　　这下子我就明白了，他们那些普通人为什么会对我行礼，他们把我当做了侍神者，因为我的血也是红色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我拼命煽动时，那些人也会跟着愤怒，因为他们看到自己的崇拜的人遭到了虐待。
　　我问他，你为什么说自己曾经是侍神者？他再度沉默。
　　我又重新换了问题。“风老师，他们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你不是像天神一样存在的人吗？”
　　他低着头，想了很久才说道“东方，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对你充满戒备，我以为你是他们派来故意接近我的，在悬崖上，你高声的喊，我不知道你喊的是什么，我也以为你是在给那些人发信号，所以，我把你抛下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风老师接着说道“但是我没有真的离开，因为在山洞里接触的那一段时间里，我觉得你不像那种人，直到我看到那群猎人把你打晕，我才更加确信，你是无辜的，你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恰恰相反，你是被我连累了。”
　　我挠了挠头，听他这么一解释，这心里面瞬间觉得好委屈。“你明明可以不用管我的，但是，那天晚上，你还是救了我。”
　　“因为，你是无辜的，我不想你遭受跟我一样的命运。”
　　“为什么？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人追杀？”我越想越不明白，难道真的是被逼上梁山的好汉不成？
　　“每一个侍神者在他成年之时，都要接受一个仪式，而就是这个仪式，我没有通过，被认定为《圣典》预言中，那个会带来灾难，毁灭人类的恶魔。从那一刻起，我便成为了被追杀铲除的对象。只能在逃亡和躲避中惶惶度日。”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毫无根据的预言？”我连连摇头，简直不可思议，这也太草菅人命了。
　　风老师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我感觉得到，他很悲伤。“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在我出生的同一年，各个城邦的新生儿开始出现夭折，畸形，甚至胎死腹中。从那年开始，各地的人口急速的下降，很多地方都是只见老人不见小孩。他们一直都查不出原因，而我的异象的出现，正好印证的《圣典》的预言。所以，为了破除这个恐怖的灾难，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将我除掉。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只能亡命天涯。如果真的是我的原因，我可以去死，但是，请告诉我为什么！”
　　我有些愤怒的站起来，我都没认命，你认什么命！别人想要我死我就得死吗？凭什么？“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查清真相？”
　　“有，但是，太难了，每一个看着我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愤怒，我几乎寸步难行。”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有我啊，再说了，你这么有本事，一定没问题的。”
　　他苦笑一声“你最好不要跟着我，否则，会有危险的。”
　　“这个世界里，我只认识你，不跟着你，我才会有危险。”
　　“你不害怕吗？”
　　“害怕有用吗？”
　　这一刻我们四目相对，两个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拿起已经烤好的鱼递给他，他还是很拒绝。“风老师，别人都不把你当回事了，你还把他们的规矩当回事干嘛？”
　　他听得一愣，接过了烤鱼，那滋味，恐怕他这辈子都没有尝过。要不是被那破规矩束缚着，他也不会总捡那种难吃的果子吃。没办法，谁让我是个唯物主义者呢，天生不信鬼神，所以，也没什么禁忌。跟我在一起，他迟早会破戒。
　　然而他只是接过去，然后对着烤鱼相面！我郁闷的挠头，如看能看饱，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力气了。的确，几十年的习惯养成了，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我想把烤鱼拿回来“风老师，你还是给我吧，别为难了。”
　　谁料，他突然闭上眼，咬了一口，但是没有嚼，好像忍受着巨大的犯罪。然后猛地又吐了出来。就像我第一次吃那种果子一样。
　　算了，不难为他了，我接过来烤鱼，开始大快朵颐。
　　“风老师，你有考虑过从哪里开始查起吗？”
　　他摇摇头，并没有什么头绪。
　　“从你说的《圣典》开始怎么样？说不定，是他们理解出现了问题。”
　　“《圣典》里的内容，每一个侍神者都已背熟，所以，里面的解释很清楚，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从你的身世开始查，不是你的问题，就有可能是你父母的问题。”
　　“侍神者只属于神，不属于个人，更不属于所谓的父母，所以，我们并不知道我们所谓的父母究竟是谁，也没有任何记录。从出生起，就被送到塔库（类似于教堂或寺庙的地方），由修士们抚养，教育。”
　　“那就更可疑了，所以才更应该查啊！对啦，你们信奉什么神啊？不会是上帝吧？”
　　“上帝是什么？我们信奉阿尔萨神，就是重光的意思，当太阳和月亮重合在一起，就是开启神域之门的时候。”
　　“太阳和月亮重合在一起？那不就是日全食吗？”
　　“你带来的那两块石头，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上面的图案就是我们重光神的图腾，似鸟非鸟，似鱼非鱼，鸟代表天，代表太阳，代表阳，鱼代表水，代表月亮，代表阴，他们重叠在一起，就是重光。所以，如果真的要查，就要回到我来到地方，阿尔萨神岛，那里是重光神的圣地，有我所熟悉的一切。”
　　我恍然大悟，果然，能够进行沟通交流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顺理成章和简单。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风老师还是无法接受我的雷厉风行。“你真的要跟着我？”
　　“不跟着你，我又能去哪？再说了，有人陪不好吗？”
　　他看上去好像被我的真诚给打动了，沉默纠结了很久才说道“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