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卫部-熏热]吹网欲满》品酒听风言

12、第 12 章 到最后，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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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给鬼怒川热史的身体造成最大伤害的反而是在营救时追赶着他的人。高空坠落除了带来擦伤和轻微的脑震荡以外，还有左手肘的轻微骨裂，而最严重的是右脚的骨折。在离开鬼怒川所在的房间后，医生在有马正准备感谢他时瞥了眼那紧闭的房门，然后一脸讳莫如深的对有马低声说道：“他后面那里也有撕裂伤，虽然之前好像就上过药，但是在那之后又裂开了……”

　　虽然在看到仓库中情况的时候有马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一点，然而真正的听到它被从旁人的口中说出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感受。有马目送着自己家的私人医生坐上轿车，不自觉的捏皱了那张写着药方的纸片。

　　花坛里，开放着大朵大朵的三色堇，有的灿若黄金、有的紫得雍容、又有的带着蝴蝶翅膀般的鬼脸，绽放着诡异的笑容。

　　鬼怒川在被从仓库中解救出来之后，昏睡了两天。直到第三天的清晨，佣人跑来告诉正准备出门的有马：“有马少爷，您的朋友醒了。”

　　待有马来到客房，只见硫黄正激动着握着鬼怒川打着点滴的手：“鬼怒川前辈！鬼怒川前辈你终于醒了！你还好吧？”

　　仿佛是有些不适应这明亮的光线，又仿佛只是因为眼睛干涩，鬼怒川轻轻地皱了皱眉。然后他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安抚人心的微笑：“我没事的，鸣子。”他动了动左手，却发现它打着石膏。

　　只见硫黄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然后不动声色的放开了手，微笑道：“那就好，你昏睡的时间有点长。待会我让厨房帮你煮碗粥来……”

　　“鸣子,我……”鬼怒川眯了眯眼睛，然后吃力的抬脑袋去看被吊起来的右脚，“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有点不那么容易说出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继续问道。

　　“鬼怒川前辈不记得了吗？你从仓库天花板的绳子上摔了下来。”

　　“仓库？绳子？”

　　看到鬼怒川那困惑的眼神，有马感到自己的胃里好像忽然被抽空了，他轻轻的咳嗽几声好让屋内的人注意到自己的到来，然后开口向鬼怒川问道：“总而言之，我们去救你的时候发现你受了伤，你还记得自己被绑架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绑架？”鬼怒川疑惑的望向他，微皱的眉和小鹿般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

　　“是啊，多亏了有马前辈，我们才能从住吉会的手上把你救出来。”硫黄见状解释道，“而且也是他，帮我们在东京找来的医生。”

　　有马暗暗感谢硫黄并没有把是他的人在后面追该才吓得鬼怒川跳楼这件事说出来。不过实际上，所有人这几天都极力的避免着提起那天夜里在码头仓库中所看到的一切。

　　“所以说，你就是‘有马前辈’了？”鬼怒川望着有马。看着鬼怒川真挚的眼神，有马在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突然间，他感到有点眩晕，却在移开目光的时候瞥到了硫黄苍白的脸色。鬼怒川接着说道：“真的非常感谢你。有朝一日……”

　　“鬼怒川前辈，您不要说笑了，这……”硫黄打断了他，然后看了看有马，又看了看眼前床上的男子。这个一向沉稳的学弟，有些慌乱的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鬼怒川前辈，您不记得有马前辈了吗？”

　　“我好像有印象……”鬼怒川好像在回忆什么一般皱了皱眉，然后疲惫的对有马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笑容：“在我昏迷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好像就是你。是你把我救出来的……”

　　命运的轮盘还在旋转，有马发现自己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颗小球在格子间蹦跳，看着它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

　　鬼怒川失忆了，也许是脑震荡带来的后遗症，也许是被监禁数周造成的心因性失忆。究竟如何，医生也无法说清缘由。醒来后的鬼怒川，他的记忆就像蝴蝶破碎的翅膀一般，凌乱的，消失在了花丛之中。

　　有马不能确定鬼怒川到底忘记了多少。

　　这个男人，依旧记得自己是谁，记得下泷组，记得凉子，甚至记得长谷川。他坐着轮椅送凉子登上去美国的飞机，身体好后又去慰问了长谷川的家人。

　　他甚至记得的咖喱制作的全部配方和方法，以及自己去过的每一个温泉。他也并没有忘记这些年来所学的课程，甚至还记得秋水仙碱的毒理，以及自己离开学校的时候从实验室偷了一瓶。

　　他记得锦史郎，记得锦酱是自己的幼驯染，甚至记得自己是如何打电话让这位同居人帮自己办理休学。却忘记了他们曾经有过的那段痛苦往事。

　　他记得由布院，甚至记得他在东京做侦探，却无法想起他们的最后几次会面。

　　他记得藏王去了北海道、箱根留在了黑玉汤。他记得硫黄，却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叫他鸣子。

　　他忘记的翁巴特，忘记了爱战和蓝霸。忘记了，高中三年他是如何试图挽回伤痕累累的友情，又是如何屡屡碰壁踌躇不已。忘记了，他是如何想方设法制造放课后的偶遇，又是如何把失落藏在心底。

　　就好像，下泷组的鬼怒川热史，仅仅是极其普通的与幼驯染一起读完了高中，极其普通的一起考上了大学。极其普通的每日在一个写着防卫部的教室和碰巧每日都在的学弟们一起温书。极其普通的为了独立搬出鬼怒川大宅，而往后也将极其普通的搬回去，极其普通的成为下泷组的下一任当家。

　　有马不知道鬼怒川的过去到底有多少的不普通和不平淡，多少本应被长久铭记的时刻。他所知道的是——有马熏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鬼怒川的过去。

　　那每周的电话，那厨房中的私语，那好像私奔一般的相约出游。

　　那偷偷摸摸的短信，那酒会中再遇的惊喜，那还未再次开放便枯萎了的秋海棠。

　　那些只属于彼此的秘密，那些弥足珍贵的过去，那夕阳之下弓道场外怒放的红色天竺葵。

　　鬼怒川的记忆，就像蝴蝶破碎的翅膀一般随风飘散。有马试图伸出手去，却无法抓住。他扑向那失去的珍宝，却能独自跌倒在开满了大朵大朵三色堇的花坛里。

　　花坛里的三色堇，带着蝴蝶翅膀般的鬼脸，绽放着诡异的笑容。蝴蝶的翅膀，带着瑰丽的花纹，一张一合，环环相印。

　　然而，有马想到，仅剩一叶翅膀的蝴蝶，注定无法再次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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