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随想》卿茶子

10、《牵手篇》九章

　　夜晚，先前还是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已空无一人，偶尔有几个贪玩的孩子在追逐嬉戏，小鞭炮的声音夹杂在他们开心的欢笑声中。

　　云芳正在家中厨房帮妈妈包饺子，昨天的饺子馅儿还剩一点，今天刚好包完。她的腰上系着白色围裙，小臂上还套有同色套袖，清秀的脸庞满是认真专注的神情。云芳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揉搓面粉，经常在晚上偷偷溜进厨房，将面粉团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平摊在面板上，有的时候还在上面画上几个咧嘴笑的表情。每当妈妈看见时，慈祥的脸上总会露出一丝愠怒，然后一把把她拎出厨房，如今，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厨房里给妈妈打下手了，这对于云芳来说，确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弟弟妹妹们的打闹声，还有爸爸在一旁维持秩序的声音透过窗户一并传进来。

　　“姐姐，外面有人找你。”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云芳低头望去。声音来自于她最小的妹妹，名字叫云月，今年只有四岁，她肉嘟嘟的小手拽住云芳的围裙，仰起的脸上还洋溢着两抹红晕，模样甚是惹人怜爱。云芳用毛巾擦去手上的面粉，她拉住云月的手，在出门之前匆匆披上一件外套。

　　刺骨的寒风模糊了视线，云芳下意识将外套裹紧，任由云月牵引着往前走去。留在外面的其他孩子们都安静的站在一旁，爸爸也跟他们一起站在最后，整个环境有一种奇怪的仪式感。

　　脚步骤然停止，云月拉一拉云芳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顺着云月手指的方向，她看到朱小八站在前方，目光在接触到她的脸庞时停住，一丝笑意显现眼底，随后逐渐扩大。

　　“花猫，大花猫。”朱小八的大笑声在院子里尤为突兀。云芳呆呆站在原地，对于眼前朱小八笑得前仰后合的行为完全摸不着头脑。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爸爸，似是在询问朱小八到这里来的用意。哪知爸爸在看到云芳后竟也有一种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神情，他耸耸肩膀表示并不知道，随后用手在脸上提示性的摸了一下。

　　“你来干嘛？”朱小八依然乐得不行，云芳实在受不了，轻皱眉头开口问道。

　　“哦，我妈让我给你们送一些肉来，说是家里太多也吃不了。”朱小八好像此时才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止住笑意，将手里的布袋往前一伸。

　　“云芳，一起出来放鞭炮吧。”小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到院里这么多人，她明显一愣，不由自主开始后退，直到退到一旁林夏的身后方才停止脚步。林夏微微颔首向云芳的爸爸问好，视线在触及到朱小八时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征得爸爸的同意后，云芳伸手接过朱小八递来的肉，随后将它们一股脑儿全部塞到爸爸手里，拽着朱小八往门口跑去。

　　“云芳，你的脸上……”小倩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又指指云芳的脸。云芳模仿小倩的动作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手上出现点点白色痕迹，她恍然大悟，定是刚才在厨房包饺子的时候不小心把面粉沾到了脸上，她突然明白刚才朱小八类似于神经病一般的举止是怎么回事了。

　　林夏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出来，他的手里拿着几串小鞭炮，小倩的手里也拿着两串，双手在寒风中冻得通红。云芳顺手拿过鞭炮，两人边说边笑走在前面。

　　“早点回来，我们等你吃饭。”爸爸的声音从后方远远传来，连同弟弟妹妹学爸爸大声叫嚷的声音一起。

　　“准备点了！”呼出的热气在寒风中瞬间消失不见，两串鞭炮并排挂在院墙上，林夏和朱小八分别站在它们旁边，一人手里拿一根火柴。而云芳和小倩则站在不远处观看，听到提醒声，她们点点头，用手捂住耳朵。

　　两人同时将火柴擦向墙面，火柴擦出火花，他们弯腰点燃鞭炮的引线，随即快速离开，跑向云芳她们所站的地方。鞭炮炸开，噼啪作响，为新年夜晚增添一份喜庆。

　　有什么东西滴落到云芳的脸上，一丝冰凉侵袭心头，她抬头望去，又有几滴落在脸上。她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睛里闪烁出光芒，她笑着张开双臂。

　　“是雪，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整个世界仿佛被雪包围覆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片片雪花，看不清晰。街上的人们纷纷打开大门，走出来欣赏这雪之盛景，小孩子们也趴在窗户上，笑着迎接雪姑娘的到来。云芳赶忙闭上眼睛，在初雪中许下自己新年的愿望。

　　“你许的什么愿？”朱小八悄悄靠近云芳，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云芳睁开眼睛，望向朱小八的双眼里充满神秘，她抬头仰望天空，飘落的雪花映在她明亮的眸子里，然即使是雪花，也无法掩盖她双眸中闪烁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