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蓝菖蒲》善边

2、第二章 初识

　　2008年。
　　班主任把未蓝叫去办公室，告诉她在这次的板报比赛获奖有奖金。一等奖300元，二等奖200元，三等奖100元。让她好好加油。身为班里的文艺委员，她的目标是一等奖。因为300元可以买好点的画纸还能买很多铅笔和颜料。
　　放学后的教室空无一人，未蓝望黑板上的板报发呆，突然没有了思路。上面用粉笔画着一本燃烧的书，没有文字，没有其他图案。
　　菖蒲说，“这板报连优秀奖都挤不进去。”于是她又用粉笔勾勒出一推书的大概轮廓，又配上一些文字。对着未蓝说，“你去把颜料和画笔拿来。”
　　未蓝怔怔地望着她。菖蒲说“愣着干嘛，快去啊！”
　　“哦。好。”
　　很快板报上燃烧的书上了色变得灵动鲜活。旁边的文字写着，群书燃烬，青春尽。几个大字。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未蓝的短发和白色校服上都被沾上了颜料。红的绿的。她皱着眉想，校服是废了。她看了一眼菖蒲，几乎没见菖蒲穿过校服。
　　“好学生都是穿校服的”。菖蒲这样回答。“对了，拿到名次奖金要平分，我也是冲着奖金去的，不然谁管这这档子破事。”她淡淡说。
　　昏暗的路灯下，未蓝望着菖蒲的背影一阵沉默。
　　燃烧的书黑板报得了第三名，13岁，未蓝第一次摸到了100元钱光滑的质感。
　　她拿给了菖蒲。
　　菖蒲笑了笑，把粉红色的百元钱撕成半。她说，“本来想换好点的MP3的。”
　　她把另一半塞进未蓝手心里。说，“来，在这上面留下你的字迹。”
　　未蓝很心疼那一百块，毕竟还是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但依旧没有多说话，想都没想顺手写上了菖蒲的名字。
　　她们把自己手中的另一半钱交换，未蓝看见上面用楷体字写着自己的名字。她微微笑了。
　　菖蒲说，“等我有了钱，就把这张钱裱进相框里，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她开着玩笑说，“等你成了有名的画家，我这签名就值钱了。你丫到时候别忘了我啊！”
　　未蓝灿灿地笑。
　　未蓝回家把客厅的全家福取下来，把钱塞进里面。也不知道菖蒲会放在哪里。
　　然后就听见母亲从厨房里传来声音，喊她吃饭。
　　菖蒲就这样钻进未蓝13岁的年纪里，拖着轻飘飘的身子和她那头海藻卷发在她的生命里荡来荡去。
　　暑假的时候，梁伯坐在院子的摇椅上乘凉，手里摇晃着一把扇子。旁边放着的收音机播放着奥运会的现场状况。她们偷偷溜进院子里摘了两个八月瓜，被梁伯家的狗追了四条街，她们隐约听见梁伯在后头喊，“芝麻，芝麻别追了……”
　　芝麻穷追不舍，吓得她们一头扎进鱼塘里。芝麻在岸上不停地吠叫。
　　菖蒲顶着一身泥巴哈哈大笑。“未蓝，你说那么大一条老狗梁伯居然喊它芝麻。哈哈哈，哎呦不行了，笑死我了！！”
　　未蓝捧着肚子差点没笑岔了气。“哈哈，这梁伯太有情调了”
　　等到芝麻离开，菖蒲问“八月瓜呢？”然后扑通一声钻进了水里。
　　未蓝一身泥巴回到家被妈妈狠狠批了一顿，但脸上依然挂着丝丝笑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疯狂了。
　　后来的后来未蓝说。她觉得是自己是一叶扁舟，缓缓流淌在时光的河流中，而菖蒲像一棵巨大的枯木，横跨在河的两岸。从此她的眼前只有这巨大的枯木，再无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