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君威武》清栀扶柳

5、第5章

　　而那人头戴黑色轻纱斗笠的人的身后，还站在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看起来挺吓人，难怪这里的大夫不敢把人从这里给请出去。这要是换了梅幽也会怂。

　　“这位公子，不知你这是……”

　　蒋忠义估计也被对方身后的那个男人给吓到了，要不是他有多年的行诊经验，恐怕会被吓得不敢上前。

　　不等在那戴斗笠的人开口，那个凶神恶煞的人，语气粗嘎的说：“蒋大夫，我家公子身患怪疾，听说整个楚国只有你才能为我家公子这诊治，我们特地前来拜访。”在说话的时候，那个男子把视线最后定格在了梅幽身后的李石身上，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不知贵公子怎么称呼？”

　　男子没有回答，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人心生疑虑。

　　蒋忠义吞了吞口水，接过从掌柜手中递过来的行诊时的箱子，站在那位头戴黑色轻纱斗笠的人的面前，示意让他把手给拿出来，帮他摸脉。

　　一只白净的手，从玄棕色的衣袖里面露了出来，缓缓地放在旁边的圆形桌面上，蒋忠义坐了下来，为他把脉，隔了一会儿，在凶神恶煞男子的瞪视之下，蒋忠义无奈地收回手，进而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对他们俩人说：“贵公子中毒太深，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此毒无解。老夫无能为力。”

　　“蒋大夫，您德高望重，我家公子真的没有救了吗？”

　　相当于被大夫判了死刑一般，斗笠男子不动声色地将右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泄露出了他此时的心境，而凶神恶煞的男子不死地，用乞求的目光看着蒋忠义，粗嘎的语调中藏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老夫才疏学浅，对令公子体内的毒无可奈何！还是请公子另寻名医吧！”

　　作为一个医者，救不了眼前的病人，也是一种刺激。蒋忠义的眼中带着少有的歉意，退向一边，给他们留了足够的空间，让他们离开。

　　可那个凶神恶煞的男子不甘心，不想放弃，快步走到蒋忠义的面前，厚实的大掌紧紧地扣在了蒋忠义的脖子上，那力道就算没有七成，至少也有五成以上，才几秒的时间，蒋忠义的整张老脸已经出现了涨红之色。

　　梅幽见状，赶紧走了过去，想要将对方的手给拉开，这人还没有靠近，就被那男子一掌给推开，向后退了有一丈之远。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还好李石头反应够快，将他瘦小的身体护在了怀中，才不至于让梅幽摔得太惨。

　　“这位公子，你不能因为先生的无能无力，而去为难他啊！你再掐下去，先生就要因为窒息而亡了。”

　　梅幽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自知这小身板干不过对方，只能耍耍嘴皮子，以理服人。

　　“秦海，住手！”

　　戴斗笠男子一声轻喝，凶神恶煞的秦海立马松了手。

　　蒋忠义从秦海的魔掌中逃脱以后，饶是经历再多的风雨的他，也因为刚才的事情，眼神中带着几分恐惧，他刚才是真的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恐惧。不想继续在他们面前继续逗留，于是，给了梅幽一个暗示性的眼神，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秦海满脸懊悔的走到自家公子面前，态度恭敬的抱拳道：“公子，请恕刚才属下鲁莽。”

　　“罢了，走吧！”

　　秦海心有不甘的说：“公子，我秦海暗叹老天不公，为何中毒是公子，而不是那个拥有狼子野心的人？”

　　公子没有回答，起身从这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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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刚才一场惊心动魄的场景以后，梅幽心里有了很大的感触，虽然他以前也碰过这样类似的场景，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无法理解当事人的心情。

　　蒋忠义下了楼了以后，很快的，表情便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然后对掌柜的说：“这位梅公子以后随时会过来识医问药，不可怠慢。”

　　掌柜频频点头，忍不住为刚才，擦了一把汗，若要是那位男子把这里的老当家给杀了，这义和堂过不了多久就会易主了，还好，还好……如果不是这位梅公子冒死出手，其后果真的不可想像……

　　之后，蒋忠义亲自教梅幽认识了一些药材，并告诉他其中的区别以后，便去忙他的事情了。梅幽为了打扰其他人抓药，在不经常的药村面前流连了许久，直到李石头过来提醒他：“公子，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府，恐怕会耽误了晚膳的时辰。”

　　“好。”

　　梅幽将手里的药材放进面前的小格子里，想要向蒋先生道别，四处也找不到他的人，只能跟在堂的掌柜说了一声，让他替自己代为传达。

　　要不是李石头提醒的早，恐怕梅幽回到王府，天色早就暗下来了。管家得知梅幽回府，立即让人为他准备了晚膳，直接让人送到他所居住的小院里。

　　梅幽看着热腾腾的饭菜，心中满是感动。当夜，又学习到半夜才熄灯睡去。

　　可梦里，尽是一那些无法得到救治的人的灵魂，在一个扭曲的空间里哀鸣，将他从睡梦中给惊吓了醒来，再也睡不着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鸡鸣的声音，天色渐明，他穿好衣服，围着院子走了两圈，思维逐渐清晰以后，食完早餐，便要出门。

　　让他想不到的是，李石头也是一个早起的人，在他还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随后，跟他一起去了义和堂。

　　临近中午的时候，梅幽都没有见到蒋忠义出现在义和堂，心里产生了一股古怪的情绪，在见到掌柜以后，特意询问了一声，掌柜也觉得很奇怪，道：“我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见到老当家了。”

　　“那蒋先生的家人呢？可知蒋先生在哪？”

　　掌柜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放下手头上事情，出去了。在临走之前，掌柜的把堂子里的事情交给了他的徒弟。梅幽则继续站在药柜前，继续熟悉那些还没有涉及到的中药材。

　　没过多久，掌柜的慌慌张张的带着两个年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嘴里不知道在与他们讨论着什么，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的样子。梅幽只是侧眼瞧了一下，因为心不在焉，脚上又踩着木梯子，脚后跟很大的一部分都悬空在外，若再往后退一公分左右，整个人就会从木梯子上滑下来。

　　“公子，小心！”

　　站在下面帮他扶梯子的李石头出声提醒他，梅幽动了动，左脚差一点儿掉下去，还好，李石头在下面把梯子扶得很稳，不至于让他在挣扎的时候，连人带梯子一起，摔倒在地上。

　　“谢谢你，石头。”

　　“公子客气了。”

　　李石头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梅幽为了不让自己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从梯子上爬了下来，朝掌柜那边走去。

　　“掌柜的，先生那边，有消息了吗？”

　　梅幽的出现，让蒋忠义的两个儿子蒋真和蒋佑为之侧目，掌柜的喝不知道梅幽的底细，但记得蒋忠义的忠告，不敢怠慢，态度恭谨的回答：“老当家的，的确从昨天开始，未成归家，这两位便是老当家的两个儿子，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

　　“两位先生好。”

　　梅幽主动向他们打招呼。因为蒋家是医药世家，梅幽还以为他们俩都是大夫，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蒋真从上到下扫了梅幽一眼，再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李石头，心知他的身份不一般。

　　“多谢小公子对家父的关心。”

　　蒋佑呢，对梅幽的存在视而不见，眉眼间尽是高傲之色，完全不将梅幽放在眼里。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你们可以去楼上等消息。”

　　“那就麻烦掌柜的了。”

　　蒋真留下这句话，便和蒋佑一起上楼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梅幽再次向掌柜的探知具体情况：“掌柜的，蒋先生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掌柜的长长的叹了一声，“公子有所不知，老当家很有可能被最近出现的歹人给抓走了。据说，京城里所有有名的大夫，在一夜之间，全部都失踪了。官府已经派人在查了。我想……老当家一夜未归，与这个案子有必然联系……”说到这里，掌柜的脸上的担忧之色一览无遗。

　　梅幽已经知道了情况，就算心神不宁，也没有辜负蒋忠义给他的这次机会，继续呆在这里，直到天快要黑了，才回俯。直到他离开义和堂，都没有蒋忠义的消息传来。

　　在城外几百里的一个破山洞里，有一群年纪不一的人，有的人面带惊慌，有的唯命是从的蹲在一个土堆前，面前摆着一个正在用火熬的药罐子，手里拿着扇子，不停地在那里对火扇着，眼睛里含有被浓烟熏出来的眼泪。一个个，前扑后继的，端着刚熬出来的黑色药汁，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啪”地一声，一个黑色的小茶碗，连同碗里的药汁一同被人用力地砸在地上，不仅碎了一地，也沷了一地，要不是脚底下踩的泥土，那些药汁早就被吸收了，恐怕……早已经汇成了一个大大的水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