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山神篇 ...
-
“你好？你好？醒醒吧。”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呼唤着我，我有些不适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年过半百地老婆婆站在我的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这是怎么回事？”我向四周张望着，看着破烂不堪的房顶和墙壁，纸窗也是随便用泥土把破口糊住。
“孩子，我看见你一个人倒在雪地里，就把你带了回来了。”老婆婆摇摇头，怜惜地摸摸我的头，她的掌心……很温暖。
“谢、谢谢婆婆……阿……阿嚏！”我想很有礼貌地道谢，但还是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喷嚏。
呜哇……好丢脸……
“哎哟……着凉了吧？小乖乖……等等啊。”老婆婆拿了一个很薄很薄的床单盖在我身上，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她头上也有很明显的伤痕。
“呜……谢谢婆婆。”我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感觉浑身都好了很多，“那个……婆婆你的头……”
“啊，这个啊？没事，来的时候太急，摔了一跤。”老婆婆摸摸自己的头，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
嗯……应该是真的……
喏，她的膝盖处还有一些痕迹呢。
我看着她身上有些单薄的衣装，就把手里的热水递过去：“婆婆你喝……”
她一定是个好人，我一定要保护好她！
---------------------------
-过了一段时间-
今天，婆婆说要出去找吃的，让我好好看家。
但是过了好久，婆婆都没有回来呢……
好担心……
我抓抓头，还是很不放心地出去找她。
但是……
我看到，婆婆被一群人围住，他们嘴里嚷着“小偷”“钱”之类的很奇怪的词汇……
小偷……是指坏人的。
婆婆才不是坏人呢！
我来火了，想要去把婆婆救出来。
好不容易挤到婆婆身边，他们就挥着木棒要打过来。
婆婆一声惊呼，抱住了我，那些击打全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反正是个贼，打死也没关系吧？”
“这个小孩是她家的吧？嗯……这么看长得很好看，可以卖了哦，听说一个小孩子值很多钱呢！”
……不要！
婆婆才不是贼！才不是坏人！
不准过来！不准把我带走！
你们要卖掉我……你们才是坏人！
怎么办……怎么办！
婆婆已经倒下了，她很绝望地看着我。
那些人挥起木棒要朝婆婆打去，我……
我不准……
我挡在婆婆面前，我想保护好她……
我的命是婆婆救的，所以这个时候为了婆婆而被打死……也在所不惜！
---------------------------
诶？不疼？
我睁开眼睛，发现那群恶霸已经倒下了，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粉色长发的女孩。
“混蛋！你们这群家伙怎么连小孩老人都欺负？！该打！”她狠狠地踩了一脚那个带头的人的脸。
然后她转过头，眨了眨那双白色的眸子，向我伸出手：“没事吧？起来起来……地上很凉的。”
“谢、谢谢……”我呆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握住，“啊！婆婆！”
“嗯……老人家没事，喏，这个给你。”她从小包里面拿出了几个金色的东西，她说那叫小判……可这明明是金子啊……
“这真是吓到我了~主人，你这样真的好吗？”一个人突然冒出，他穿着雪白色的衣装，手里还提着一把刀。
真是太白了……一定是因为他白的跟雪融为一体我才没发现的！嗯！一定是！
“嘛~这有什么关系~？就是两个历史上不会记载的人物而已~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影响？”
“主！虽然你说得没错……但是…这可是很严重的事，这个小孩……他……似乎……”这个白衣武士有些恼怒，他时不时地看向我，但却也是什么也没说，“算了！下次不能这样！这可不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事。”
“hai~”
她……她这是要走了吗？
不、不要走……
我神使鬼差地拉住她的袖袍，看见她疑惑地看向我的时候，我吞咽了一下，无视在她后面的那个白衣武士凶狠的眼神，说道：“阿、阿诺……你、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啊啦啊啦~我这是被搭讪了嘛~？”她眼中充满了笑意，就像……就像暖阳一样。
“主人，请不要开这种的玩笑啊喂！”那个人的脸上又明显的不耐烦，但又有些对她的纵容。
“嘛~名字我可不能告诉你，我可只能告诉你姓氏哦！”她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白衣武士，他抿紧嘴唇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的姓氏是[神奈]，要记住哦！不过你忘了也没关系啦！”
“不，我一定会记住的！恩人！”我握紧拳头放在心口前，给了她一个鞠躬。
“期待下次相见~”她笑着摸摸我的头，她的掌心……嗯，也很温暖。
但是她身后的那个武士看起来好凶啊……
一副【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的样子。
他抓住她的手腕就要走，真是……粗暴呢，口里还说这什么[主人]，实际上一点主从关系都没有分清楚吧？
“呜哇！鹤丸你不要突然抓住我的手啊，很冰的诶！”她这么大声嚷嚷，然后他们两个就消失在我的眼前了。
是……天上的神仙吧？居然会凭空消失。
还有，很冰的手……
这个[鹤丸]一定是坏人……嗯，我记住你了！
别让我下次再见到你！
不然要你好看哦。
---------------------------
我把大多数小判留给了婆婆，只留了一个给自己（没办法，没有钱就根本没办法生存）
毕竟我麻烦了婆婆这么久，她本来也没什么钱，这次还让她受了伤，完全没有脸继续呆在那里了……
我还是趁早收拾收……算了，我没行李，就这么走吧。
我经常在她出现的那条街晃来晃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一天，我又一次上街去寻找的时候，就看见人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们一眼就瞄准了我。
一个大妈流着泪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周围的人要么是面露欣慰，要么是感动到啜泣。
“儿啊！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这个大妈晃着我的肩膀，行为粗暴。
会有母亲会这么对孩子吗？……我不知道，母亲应该是像婆婆那样的存在吧？
这个大妈带着我去吃饱饭，给我讲很多很多的故事，带我去玩……
就像是我以往见过的很多的母亲。
也许……之前她只是太激动了呢？
我有……妈妈了吗？
好开心……
----------------------------
妈妈带着我逛遍了这条街，让我看到了很多的平时触碰不到的东西，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跳动着……
啊……那是心脏在跳呢。
有点……难受……
到了晚上，妈妈牵着我，说要带我去庙会。
是了，每年的今天都会有一场庙会，大家会去那里请求神的神谕来度过难关。大家也可以向神祭祀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来实现自己的愿望，只要是不过分的。就算没有任何愿望或者难关，大家也会去跪拜以求平安。
有人说，他们可以听到有一种模模糊糊的声音在指引着他们。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我很期待。
我见过神……
说不定守护我们村庄的就是她呢……
希望不是那个凶巴巴的鹤丸。
我在庙会上看到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小孩子愿意跟我来玩，倒是有很多大人聚过来笑谈，不过如果有一个人捏了我的脸之类的话，一定会遭到臭骂。
这是为什么？
难道妈妈很高贵吗？
有点飘飘然呢……
-------------------------------
我实在是吃不下了，虽然那些食物真的很美味，但是我感觉我再吃一口就要吐了。
妈妈听到我的抱怨后，眼睛变得很温柔，就像是……婆婆一样。
但是又有些不一样，婆婆是看着我，眼睛里面有着亮光。
妈妈看着我的时候……似乎不是对我温柔呢……
好奇怪……
--------------------------------
妈妈说每年都要有一个幸运儿去做助兴——今年的幸运儿就是我。妈妈说是因为我很幸运的在这一天找到了妈妈。
这个习俗也没错，我经常看到。
一次我偷溜到庙会活动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孩穿着沉重繁杂的衣服，手里拿着木杖，嘴里说着艰涩难懂的咒语，然后神谕下来，小孩倾听之后就离开。
之后，这个小孩就会受到很多孩子们的尊敬，TA可以收到优待一年，直到下一次庙会。如果幸运儿依旧是他，那么优待自然是继续延续。
前提是，接到的神谕是好的消息。
哇啊……好开心……我是幸运儿诶……
妈妈给我换上了那些衣服，我觉得好重好重，有些走不动路。
妈妈问我需不需要脱下几件的时候，我拒绝了。
——我可不能给妈妈丢脸啊。
——还有人在看着呢！
------------------------------
主持祭祀过程的感觉非常微妙，好多双眼睛都看着我，我在那里说着我自己也不明白其中深意的咒语。
啊……神谕下来了呢……
我应该认真倾听，然后传递给大家。
[…………]
没有声音？我、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离开这里，结束之后立刻离开这里！]
诶……什么意思？这里会出现什么灾难吗？为什么叫大家离开？
[…………]
呜哇……不说话了……你之前说的我真的没听到啊。
[这里……废墟……大家……城里……幸福……]
嗯……真的是模模糊糊的啊。
“那、那个，神大人说——这里、废墟、大家、城里、幸福。”我站起来，转过身去，高呼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神大人之前说的那句话告诉大家。
一个沧桑的老者走上来，他摸了摸他的长胡子，说道：“看来，我们大家明年将会有资格搬进城里，得到永世幸福。”
“感谢我们的神大人！”
——“感谢神大人！”
下面一片欢呼，灯火通明。
好开心……似乎帮助到大家了呢。
幸运儿……真的很好玩呐~
---------------------------------
我一下台，妈妈就抱住了我。
“你是妈妈的骄傲。”
“妈、妈妈……”
“是你给我们带来了幸福呢。”妈妈松开了我，脸上挂着泪珠。
是呢……
每年都是这样。
如果明年会出坏事，那么这个幸运儿就会被一致认为是带来厄运的人。
会遭到人们的唾弃。
如果明年会发生好事，那么这个幸运儿就会被认为是带来幸福的人。
我感觉有些不公平，但是大家都说这是正确的。
这是——[正义]。
正确的定义是什么？在没有得到标准答案之前，正确就是人多的选择。
就像是很多地方，只有胜利的人才是正义，就算是依靠阴谋诡计，只要有很多人站在这一方，即是正义。
所以……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
妈妈带着我回了家。
这是我第一次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我莫名感到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
这种互相矛盾的情绪让我有些烦躁。
“孩子，我给你准备了很大的惊喜哦，请闭上眼睛——可不要偷看哦！”妈妈她很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让我自己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嗯嗯，妈妈，我不会随便偷看的。”我很乖巧的回答。
妈妈听到我的回答后，不知意味的轻笑了一声。然后脚步声慢慢消失。
我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妈妈给我的惊喜。
偷偷地……偷偷地看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我悄悄地把指缝张开了一点，尽力地想透过指缝看到什么。
唔……一片漆黑呢。
难道是因为我的指缝张开的不够大？
我又张开了一点，还是一片漆黑。
我干脆把手放下，后退了几步——这种漆黑的感觉让我感觉很压抑。
感觉脚下黏腻腻的，我弯下腰摸了一下，发现这是什么湿漉漉的液体。这个液体还带着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有点铁锈味？反正就是让人很不舒服就是了。
“孩子，你怎么能不听妈妈的话呢？”妈妈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过来，阴森森的，在这个房子里面回荡，很……恐怖。
“妈、妈妈，这里是哪里啊……？”我忍不住问道。
“孩子，你在害怕什么？”妈妈走过来，蹲下，摸摸我的头以示安慰，“妈妈怎么会伤害你呢？”
“嗯……嗯，那这些是什么？好难闻……而且有些熟悉。”我伸出手，指着我手上的不明液体，“感觉……前段时间被恶霸包围的时候……”
我尽力回忆着这个味道，然后我便失了声。
婆婆受伤时身上流的血就是这个味道啊！
“孩子，你怎么不说了？”她的声音有些冷冰冰的，这让我浑身一颤。
“妈、妈妈……你说过你不会伤害我的。”我很害怕的后退几步，看着眼前高大的黑影。
“是的，妈妈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但是……我不是你妈妈！”
“不要！！”
啊……好疼……
胸口好疼啊……眼睛也是……脸也是……
好可怕……好可怕……
感觉全身都被掏空了呜……
他们好像往我的身体里塞什么东西……
好像是……是……
好像是泥土……
好恶心，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是为了让神大人降临人间吧，就拿我这个没人要的小孩作为承载物？
如果是……她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如果是鹤丸……我一定要把他赶出去呜……
呜……
…………
诶？不疼了？
周围好像也没人了？
[可怜的孩子。]
神大人？神大人！
[你们这群混账！要我说多少次我不需要你们的献祭！]
献祭？那是什么？
[今天你们强迫我降临凡间，明天我就让你们一个个好看！]
诶？什么意思？
[……]
[诶……]
[孩子，你想要什么？我尽力补偿你吧。说起来还真是没想到，你的灵魂居然会跟我同化。]
我……我的愿望？
嗯……那个……
我想见神奈。
我想和她交朋友……
啊、阿诺……
我要和她永远是在一起。
嗯……不要鹤丸！
[噗嗤，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你的婆婆呢？需要我为她做什么吗？]
诶、诶？可以吗？
嗯……
我想让婆婆永远过上好日子。
让她幸福。
[好……]
[灵魂同化——完成]
谢谢……
呼……
终于可以见到神奈了。
好……期待……
期待……
……
[诶……可怜的孩子。]
--------------------------
那一天，村庄除了老婆婆以及和她关系好的好友以外，所有人都死了。
老婆婆等人进了城，找到了自己的孩子，过上了很幸福的生活。
而那个村庄也变成了一个废墟。
这，确实是验证了神谕，不是吗？
人们所祈求的对象并非神而是妖，它一直暗中帮助人类，直到那一年它获得了活祭。
孩子的样貌也就变成了这个妖的样子，它镇守着那个村庄后面的大山，长年累月护平安祈福。
偶尔小孩的一点点意识会醒过来，跟他拌个嘴聊个天之类的。
当然，这点意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少，最终化为虚无，使得山神是他，他也是山神的地步。
小孩对神奈单纯的仰慕憧憬被误以为是情人之间的情。
所以山神想着就这样嗨起来。
结果嗨到半路就把自己卷进去了。
这让山神有些悲伤。
当然，在日后又一次遇到神奈，他说什么也没想到这家伙tm居然忘了他。
不过，这也只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山神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