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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王室威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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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离开宫殿后直接拐进一处两旁种植花卉的小径准备出宫,老早已在这等候他多时的苏切,突然朝他伸长手臂拦住他的去路。
「你还真是国王陛下最当之无愧的仆人,特意站在这裡等我,就是为了继续审讯我,是吧?」
苏切一脸阴霾的瞪着涛,只要想起方才他在林中对公主所作的一切,就忍不住妒海翻腾。
涛见苏切只是沉默的呆站着,故意在自己身上比手画脚:
「你是想要砍掉我胳臂、我的腿…还是打算就地将我正法呢?护卫官大人。」
「我不需要做这些。」苏切神情不悦的冷哼了一声:
「如果在你的灵魂裡还存有那麽一点忠诚之心的话…」
「忠诚是什麽东西?」涛不以为然的打断苏切:「一斤值多少?在哪裡买得到?」
「你这杂种。」苏切突然一手拎起涛的衣领,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瞪着他。
「你确定要在这裡杀了我吗?」涛不甘示弱睨视着盛怒中的苏切:
「那你可要小心一点,千万别被你的国王陛下发现,毕竟霍丝嘉现在还欠我一条命。」
苏切听涛居然无礼的直接称呼公主名字,再也忍无可忍的直接将他推往身后大树下,手肘用力抵住他的咽喉:「公主是不会维护像你这样的不法之徒。」
「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诚吗?」已经知晓对方对霍丝嘉心思的涛,话中有话的笑看着苏切。
「…」苏切见涛嘴硬不怕死的模样,压制住他咽喉的手肘忍不住更加用力。
「为了她的笑容你情愿去死。」涛虽然因为呼吸困难而涨红了脸,但仍旧嘴上不饶人的冷嘲热讽。
涛咬牙切齿的笑声听在苏切耳裡益发恼火,右手握紧拳头二话不说的直接殴打他腹部,就在他准备再次挥拳时,正朝两人走来的霍丝嘉突然出声制止:「苏切。」
「…」苏切闻声,连忙鬆开自己紧揣住涛衣领的手,彷彿什麽事也没有的站往一旁。
涛眼角馀光瞥见越走越近的霍丝嘉,一脸得意的拉了拉自己身上衣服后,故意小声凑近苏切耳旁:「我现在能走了吗?护卫官大人。」
「…」忌惮霍丝嘉在一旁的苏切,只能隐忍怒火的握紧双拳。
「这样你就有时间和她独处了。」涛藉机不忘再好好嘲讽苏切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什麽事啊?」霍丝嘉好奇瞥了眼涛匆忙离去的背影,一脸严肃的开口询问。
「没事,公主。」苏切目光一敛,全然没有方才凶神恶煞的模样,温柔的低头鞠躬。
「虽然他有时候说话很刺耳,但其实涛是个善良的人。」猜想两人一定又是为了什麽事而起争执的霍丝嘉,笑容可掬的看着苏切。
「公主您对他究竟瞭解多少?」霍丝嘉那彷彿在为涛开脱的解释,让苏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的反问。
「你可能觉得我太容易轻信别人了。」苏切至十四岁起便一直担任她的武官至今,虽然两人名为主仆实则与兄妹无异,霍丝嘉又怎会不明白,他所做的这一切全是基于对自己的担心。
「抱歉,公主。」向来谨守份际的苏切,连忙为自己的无礼致歉:
「下官只是不想今天的事情再发生。」
「我会自己多小心的。」霍丝嘉丝毫没放在心上,应付般的轻轻点了点头,脚步轻快的往方才涛离去方向走去:「你不用跟着我了。」
「…」苏切恭敬的低头鞠躬,想着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霍丝嘉,竟然毫无防备的尾随在一名男子身后,心头一隅让他始终无法放心的纠结着。
正准备出宫去的涛突然在走到一片葱兰花田时停下脚步,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株小花正是母亲最爱的花朵,即便现在两人只是暂住在叔父家,葱兰依旧是庭院裡最多的花卉,就在他若有所思的回忆过往幸福时,方才摩那旦那和蔼可亲的神情,突然浮现脑海的微皱眉头:如果当年真是他下令杀害了父亲,他又怎麽能用这麽和善的面孔来看待自己,难道是他自信的以为没有人会重翻旧帐还是他根本就全然不知情,想到这!连忙摇摇头想将突然萌生的念头甩出脑海,忍不住在心底头自问自答:不可能的!当日杀害父亲的凶手明明就是国王的士兵没错…
「涛。」以为他仍在为刚才苏切出手伤他而生气的霍丝嘉,小心翼翼的站到他身后。
「…」思绪突然被打断的涛,有些充愣不解的回过头去。
霍丝嘉笑逐颜开的将方才自己顺手摘下的一朵红玫瑰递到他面前:
「你现在愿意接受我的感激了吗?你帮了我很多次,我却没有一次好好的谢谢你。」
「不要以为老百姓也和贵族们一样的吝啬,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以那样悲惨模样死在缈无人迹的森林裡,那太可怜了。」涛低头看着霍丝嘉递来的玫瑰花,却迟迟不肯伸出手去接:
「妳的护卫官在揍完人之后,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为什麽你总爱这麽说话呢?」霍丝嘉轻叹口气的抿了抿嘴:
「苏切只是在尽他自己的职责。」
「妳难道都没有怀疑过…妳所认为的这个职责会被人利用来当作杀人除罪的藉口吗?」
「士兵不是训练用来杀害无辜民众的。」霍丝嘉不以为然的反驳。
「妳确定吗?」虽然侍卫队员们与王宫护卫官一样都是拉达普的士兵,但是平民出身的他们即便受过枪械训练,却并没有被授予配带,涛一脸严肃的注视着霍丝嘉:
「士兵可曾被谁规范过,应该在什麽情况下使用枪枝?」
「…」从未想过这问题的霍丝嘉,只能无言以对的与涛四目相交。
「有谁不沉湎于权力,谁又不醉心于名利和财富,更别说是那至高无上的王位。」涛说着说着说着突然有感而发的扬起嘴角轻笑:
「无论是出身贫贱的平民还是坐拥财富的权贵…谁都一样。」
「你为什麽要跟我做这些?」霍丝嘉微皱眉头打量着侃侃而谈的涛:
「即便我认同你的想法,以我的身份也无法做任何改变,不是吗?」
「…」涛忍不住啼笑皆非的在心裡自问:是啊!她只是个没有治理国家权力的公主,我到底是为什麽要跟她说这麽一大堆?
「这花…或许能让你的心情愉悦、舒畅。」霍丝嘉欲言又止看着心事重重的涛,小心翼翼的再次递出手裡的花:「希望你能打开心房地接受我的感激。」
「…」涛若有所思的直盯着霍丝嘉好一会,可是在她明亮双眸裡却始终查觉不到有丝毫的算计,这才不由得轻叹口气,伸手接过她手裡的花。
「…」霍丝嘉见涛终于接受自己的感激,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涛神情凝重的目送她离去,明明她是杀父凶手的女儿,为什麽自己就是禁不住的为她担心,明明摩那旦就是当年杀害父亲的主谋,为什麽他要如此容忍任性、无礼的自己,甚至还邀他入宫任职,这短短还不到一天所发生的事,纷乱又激烈一下子全都涌进脑海,让他无从闪躲的陷入思绪困顿的迷宫裡,满腔烦闷无处渲洩的他,右手无意识的揉碎手中玫瑰,花茎上的刺狠狠扎在掌心上,正是这些微微的刺痛,让他彷彿重新找到出口的深深吸了口气…
傍晚时分返回家中的涛随身用力带上大门,这时正坐在客厅缝补衣服的芘娜侬,停下手边工作的抬起头来:「难道这扇门伤害到你了吗?」
「真的很痛,母亲。」涛突然听见母亲声音的不觉为之一愣,意有所指的左手轻按自己胸前,目光悲伤的缓缓走向母亲:
「痛是因为我今天终于见到了父亲所崇拜的国王陛下…那个赐予他死亡的人。」
「不要感情用事,涛!你父亲去世的时候你还很小。」芘娜侬连忙不安的放下手中针线站起身来。
「但是他是怎麽死的,我记忆犹新。」涛忍不住大声咆啸:「是国王的士兵杀死了他。」
「…」芘娜侬泫然欲泣看着自己伤心不已的儿子,却不知该说什麽话来安慰他才好,就在这时!涛突然一脸愤怒的转身去,直接动手取下一直挂在牆壁上的击球棍。
「涛、涛…住手!涛。」芘娜侬手足无措的急忙上前制止:「马上把你父亲的东西放下来。」
「这不是父亲的东西而是害死父亲那个人的。」涛抬起右脚作势准备折断击球棍。
「涛!」芘娜侬突然厉声辞严的大声斥喝:「陛下不是你可以憎恨和不敬的对象。」
「…」从未见过母亲动怒的涛,不由得怆然失落的呆愣在当场。
「要是你父亲泉下有知,知道你对陛下如此不敬,一定会为你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的。」芘娜侬伸手夺过涛手中的击球溷,小心翼翼的重新挂回牆上。
「…」母亲的懦弱与愚忠让涛再无法忍受的夺门而出。
…育沙维!我该拿我们的儿子怎麽办才好?芘娜侬在涛负气奔出家门后伤心自责的跌坐在地,泪眼婆娑看着放在一旁茶几上的全家福:你的离开实在伤害他太深、太重,即使是在经过这麽多年以后,那份悲伤始终如影随形,未曾稍有减缓的紧跟着他…
已经有些微醺的涛,二话不说的推开房门直接走进房裡,摇摇晃晃、颓靡不堪的仰躺在房裡正对着窗户的沙发椅上。她满脸笑意的坐在涛身旁,手指上下轻柔地拂骚着他的脸庞,涛神情倦怠的闭眼假寐,有些不耐烦的动手挥开她搁在自己脸上的玉手。
「你才刚去过王宫,不应该那麽心烦意乱才对…」柔珞不以为意的起身为涛和自己端来了两杯酒:「查拉朋告诉我,昨天你从刺客手裡救了公主。」
「大嘴巴。」涛悻悻然的睁开双眼嘟嚷道。
「其实你应该高兴才是,因为现在摩那旦陛下欠了你一个大人情。」柔珞动作轻柔的在涛身旁坐了下来,将其中一个酒杯递到他面前。
「这还远远不足以赔偿他们对我的伤害。」涛伸手接过酒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公主不会一点表示都没有吧?」柔珞语带试探打量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
「因为你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
「令我感到不满的是拉达普现今真正掌权者,貌似无辜却双手沾满子民鲜血,丝毫不将百姓当作一回事…」就在涛喃喃自语抱怨的同时,霍丝嘉身影突然跃入眼前的打断他思绪,盛怒的他急忙站起身来,作势要将她抛出脑海的将手中酒杯直接掷向牆壁,杯子瞬间被摔的粉碎:
「无一例外…」
霍丝嘉终于成功获救返回帕琅宫后短短数日,她曾被绑架的消息竟有如雪片般在拉达普漫延开来,其实自从邦国会议结束后,边境对于出入百姓的严密搜查已不是新闻,公主在这时候遇袭也实属意料之内的事,但是真正令百姓们兴奋不已的原因无它,而是传闻故事中的男主角居然是一向声名狼藉的涛…
原先她还天真的以为这不实谣言佷快就会被众人所澹忘,没想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传言裡的辛辣程度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还传进宫裡!纳闷不知道消息是怎麽被传出去的琟丝嘉急忙召见普林想要瞭解真实情况:「大臣!你知道大家是从哪儿得知关于我的消息吗?」
「那些愚昧无知的百姓就是喜欢无事生非,四处滋生有关于王室的流言。」普林态度恭敬的低头鞠躬:「这件事相信与当日入宫的那名男子脱不了关係,微臣这就下令逮捕他并且解除其职务,也会儘快找到谣言的出处并严惩主谋者。」
「不用了。」霍丝嘉一听普林言下之意,似乎认定涛就是散播谣言的主谋,担心友人会因此被追究的连忙制止:「仔细的思前想后,这也许是因为百姓们太爱护我了,我想再过几天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提及这件事了。」
「但是维护王室荣誉也是微臣的职责。」普林言之凿凿的抬起头来,态度坚定看着欲言又止的霍丝嘉。
…如果万一涛当真被无故牵连该怎麽办才好?霍丝嘉内心不安的喃喃自语。
酒馆裡的客人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开心的閒话家常,这时其中一位男子突然想起最近最热门的话题而脱口而出:「这下王室有大麻烦了。」
「这是真的吗?我们公主真的被绑架了!」原本就好奇事情是真是假的女子,听见邻桌有人说起,立刻兴致勃勃凑了过来。
「你可别随便到处乱说,小心被士兵们抓去割掉舌头。」另一位男客好心的开口制止。
「这还假得了吗?听说涛还被召进王宫去觐见陛下了。」男子一脸得意的站起身来,双手环抱胸前的睨视着众人。
「这麽说来公主是真的被凶徒绑架过囉。」
「我就说这是真的吧,我发誓我说的全都是真的。」邻桌女客人见男子理直气壮的模样,面露不满的轻声责备坐在自己对面的男性友人:
「现在整座王城的人只怕大家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天呀!那些恶徒绝对不可能就这麽简单的放过公主。」
「如果消息是真的话,可怜的公主…清白不就白白毁在这些坏人手裡。」
「听说还有很多士兵因为这样都被杀了。」正端酒过来的侍应生深怕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添油加醋。
就在众人兴高采烈谈论的同时,士兵突然有如潮水般的涌入店裡:「全部给我带走。」
「走。」士兵们毫不迟疑的上前,将店内所有客人包括老闆,全都一一逮捕。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没说呀。」
奉命搜捕散播谣言群众的士兵,全然不理会老闆声嘶力竭的频频喊冤,连带一併押上停在门外的卡车载走。这时恰巧从门口经过的涛、查拉朋与拉姆,则是一脸严肃欣赏着眼前难得一见的大阵仗。
「幸好我们明天才归队,不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就要落在我们头上了。」拉姆袖手旁观的双手环抱胸前,笑看着眼前吵闹不休的溷乱。
「我不要去。」方才在店裡头说话最大声的男子,一见涛就站在门外,连忙作势冲到他面前苦苦哀求:「涛!快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真的什麽也没做,不要让他们带我走。」
「…」涛沉默瞥了眼身旁的查拉朋与拉姆,神情严肃打量着正强势四处押人的同僚。
「相信我,我什麽也不知道,请你放了我吧。」酒店老闆眼见自己就要被拉上车子,连忙还双手合十,只差没有跪下来的大声央求着士兵。
「我看他最多也只能留点骨灰给他妻子了。」拉姆无奈的摇头叹息:
「这下子一被抓进去,要不是被打个半死就是终身监禁。」
三人心情沉重的继续往前,但是举目所见四处都是一样的景象,无论是裁缝店还是咖啡厅…都有大批士兵四处逮人,一旦被逮捕上车就立刻冠以叛乱份子名义直接押送监狱裡去。
「经过这样大规模的缉捕之后,霍丝嘉这名字从此成为百姓们噤若寒蝉的禁语。」查拉朋意有所指的瞥了涛一眼。
「明明就是霍丝嘉任性的私自出宫才遇险,为什麽要由无辜百姓受累。」原本还只是小声自言自语的涛,不觉越想越气的大声了起来:「我们的霍丝嘉公主还真是神圣不可侵犯。」
「涛。」查拉朋一脸不安的张望下了四周。
「我说霍丝嘉,妳就是个扭捏作态的女人。」涛神情不满的大声嘲讽。
「涛,你疯了吗?」拉姆连忙上前想要摀住他的嘴,但是已经迟了一步:
「你找死吗?为什麽要说出那个名字。」
「烈。」正带着队员从服装店走出来的斯里瓦特,才一踏出店门口就恰巧听见涛的连声不满,终于逮到机会的他不觉的扬起嘴角笑意:「把他给我一起带走。」
「队长。」没想到竟会在这撞见涛的烈,神情讶意的看了一眼斯里瓦特,面有难色的微皱眉头。
「怎麽,难道你没听见他刚才说了些什麽了?」斯里瓦特得意扬扬的看着站在涛身旁,不发一语的查拉朋与拉姆:「居然胆敢态度轻蔑的直呼公主名讳。」
「队长,涛刚才喊的那个名字其实不是公主而是别的其他人。」拉姆一脸陪笑的上前劝解:
「可能是您听错了。」
「是啊,队长!涛是无心的…」
「谁敢再拦阻就一起给我带走。」斯里瓦特毫不容情的厉声开口打断查拉朋。
「…」查拉朋与拉姆一脸央求的看着烈。
「抱歉了,涛。」烈无法违抗命令的只能小声向涛致歉后,将他和其他百姓一起押上车,留下拉姆与查拉朋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