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过去早已经模糊 小殇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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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天空呈现着现代独有的灰色。月光黯淡，没有星辰。在某个福利院的门口静静地躺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不哭也不闹，就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仿佛早已经丢失了生命。
“弃儿吗？”黑衣男子抱起婴儿。一张纸片从包裹婴儿的棉布中掉了出来。清冷的月光照在那张纸上，只见一个大大的殇字，别无其他。
“殇吗？”男子低吟地重复着这个字，而后微笑着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那时的他刚出生，来到这个世界只有3天。
“殇，你好乖哦。”男子努力地做出和蔼可亲的模样，用大手轻轻地拍抚着眼前的孩子。
玩着木马的孩子抬起头看着面目扭曲的男子，灿然一笑。软软糯懦地声音说着：“能一直陪我玩吗？”
男子一瞬间被那天真无邪的表情弄得满脸涨红，咳嗽一声，压下自己奇怪的反应。突然之间，一个好主意蹦了出来。男子勾起一个诡异地笑，说：“殇，我满足你的请求……”
“真的！”男孩开心地环住男子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啵了一下。“我们现在就玩。好不好？”
“不过——”被殇亲得措手不及而有些尴尬的男子继续说，“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就是要听我的话。”
拼命地点着头，殇小小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他甜甜地说：“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乖乖的，听你的话。”
殇摇摆着木马，对男子操纵的军装玩偶说道：“骑士大人，我们一起去打大魔王吧。”
那时候，还懂得笑是什么，幸福是什么。3岁，仿佛生活在童话故事里一般幸福快乐，并以为要继续下去……永远幸福快乐。
“殇，你看这是什么？”男子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扬起依旧稚嫩的脸庞，好奇地打量着男子后面的孩子们。甜甜地回答道：“这是小朋友。和殇一样大的小朋友。”
“以后他们和你一起玩，好不好。”男子抱起坐在地上堆积木的殇，把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在高处打量着怯懦的孩子们，殇笑得脸上似乎开出了太阳花。他很高兴地说着：“好啊。”然后，转身又亲了亲男子。
从男子的腿上爬下来，殇兴奋地和他们打着招呼。“我是殇。你们叫什么名字。”
看着他们渐渐地熟悉然后在一起玩闹的场景，男子的眼中却是拂不去的阴霾。
有什么似乎要来临。只是快乐的殇并不知道。幸福快乐如泡在糖果里的生活在4岁延续。
你想要什么？对于8岁以前的殇来说，这个问题是一个很傻很傻的问题。因为只要他开口，男人如天使一般让他的愿望都完美地实现。但是对于8岁以后的殇来说，它无疑是在讽刺着。
8岁的生日，殇如往常一般很是期待。他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着身边的伙伴们说：“今天，我要许和你们一起去海边度假的愿望。”
“能去海边度假？”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惊讶地说。
用力地点着头，殇一脸肯定地说：“这样我们就可以玩水了。”
“听说海很美呢。”戴眼镜的小男孩神往地赞叹道，“碧蓝的天空，飞着的海鸥，水蓝的天空，金色的沙滩。”
夜幕降临，房间中放着一个八层的蛋糕。蛋糕上的八只蜡烛在黑暗中闪烁着温馨的光芒。
耳边是小伙伴和男人唱着生日快乐的声音，殇闭着眼睛，双手交叉，许着愿望。我希望我可以和朋友一起去海边度假。睁开眼睛，他大力地企图吹灭所有的蜡烛。
烛光摇曳。房间中一片昏暗，唯有点点的月光。忽然亮起的灯刺激着殇的眼睛。殇微微眯着双眼，用手挡着眼前，希望减弱刺激。
待他把手放下，眼睛完全睁开时，他突然之间无法相信映入眼帘的是真实的场景。他的小伙伴们排成横队。他们的口被胶带封着，双手放在背后交叠着，活似一个个小犯人。
殇连忙拉着身边擦拭着匕首的男人，吃惊到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怎么了？”
男人不语，只是把玩着那只锋利的匕首，而后把匕首递到殇的面前。往日亲切的语气却说着无比残忍的话语。
“殇，好乖。把他们都杀了。”
大眼睛顿时瞪得滚圆，殇仿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是愣愣地愣愣地看着男子的笑容。再看了看他手中的匕首，殇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要！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以杀死自己的朋友呢!”
嘟着小嘴，殇撒娇地说：“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一定是在开玩笑。”
男子和蔼的笑容瞬间蒙上了一层灰色。他耍着匕首，而后——
“嘶……”一阵抽气地声音，殇的眼睛顿时泛起了泪花。自己被砍破的裤子上，鲜艳的红色逐渐蔓延。滴答……滴答……血花坠落的清脆声音悦耳又动听。
“殇，好乖。殇要代替他们吗？”男人依旧笑着，继续说道，“一刀一刀地剜下肉。殇，听说过千刀万剐吗？就像鱼鳞一样，一刀一刀……”
“呜呜……不要……”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下，殇捂着耳朵放声大哭。“殇很乖。殇很乖。殇会听话的。殇会很听话的。”
原来，男人虽然没有在殇做错事情的时候打骂殇。但是男人很喜欢在殇睡觉前讲一个故事，关于犯人如何被行刑的人一步步折磨致死。
那时候的殇并不知道什么叫恐怖什么叫残忍，只是拍着小手，欢呼着犯人终于被正义绳之以法。
而今，要被行刑的人却变成了他。殇忍住涌出的泪水，抽泣地拿过匕首。男人满意地弄乱了殇的头发。
拿着匕首的手颤抖着，殇哆嗦着身体一步步地向第一个伙伴走去。
他是那个畅想海边风光的眼镜男孩。殇突然觉得自己不仅是在给别人行刑，更是给自己行刑。虽然没有□□上的疼痛，心灵却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不安与自责。
男孩的眼睛依旧是柔和的，没有一丝的怯懦。他平静地接受了即将来临的死刑，那是四年前便已经知晓的死亡。如果没有殇，或许他们的生命早已经在四年前结束。所以面对死亡，他们坦然相待。
“我……”殇双手紧握着匕首。面对男孩，他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恍然发现原来语言竟然是如此的无力。
男孩的眼睛没有一丝怨恨。他直视着殇，似乎在鼓励着他。
殇再度握紧了匕首，全身紧绷着，猛地刺去。在匕首冲出去的时候，他还是胆小地闭上了眼睛。他害怕，他害怕如此零距离地观看着生命的凋零。
鲜血飞溅，染红了殇的全身。黏腻的感觉令殇偷偷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男孩依旧活着，那刀没入的地方正是腹部。
男孩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微微地绽放着笑颜。为了能够结束他的疼痛，殇镇定地握着匕首。下一刀正中心脏。
抬着的头垂落，他的脸上是僵硬的笑容。最后的刹那，男孩的嘴努力地挪动。那口型分明是——原谅。
匕首从手中脱落，殇失力地软跪在地板上。泪水如洪水般滚滚而来，炽热的泪珠烧灼着脸颊。原谅，他居然原谅他这个不守信用的人？
男人看着眼泪纵横的殇，如恶毒的魔鬼般提醒着被引诱的人。“殇，好乖。继续啊……”
继续……呆滞地望着眼前染血的匕首，殇像一个牵线的玩偶乖乖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因为不愿意再看见玩伴在死亡中痛苦挣扎的模样，他一刀狠狠地贯穿了心脏。当手接触到温热的血，他的泪水又不禁充满了眼眶。
仰着头，他努力把夺眶而出地泪水逼回去。然后麻木地执行着男人发布的任务。二个、三个、四个……当身上被更多的鲜血浇淋，他的眼睛越发失去光彩。
当最后一个玩伴失去了温度，他颓然地跌倒在地板上。望着自己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双手，泪水早已经枯竭。
似乎仍然觉得打击不够的男子再度开口。“殇，你知道你的名字的含义吗？”
名字？殇呆呆地摇了摇头。很久以前，当他知道每个孩子的名字都寄托着父母的希望的时候，他就追问着男人，他名字的含义。那时候，男人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不语。
似乎不满意他的态度，男子勾起一个坏笑，恶劣地说：“殇——未老先死。其实你应该早就死了。”
是的。自己早就死了。他的出生从来没有被人期待过。他只是这个世界的垃圾。终有一天，他会再度被抛弃。
8岁，男人第一次没有使殇如愿以偿。殇也终于明白男人不是救赎世界的骑士而是邪恶狠毒的魔王。而他只是一个失去存在的原因的傀儡娃娃。他只能依靠拉扯着关节的丝线，笨拙地跳着死亡的舞曲。
少女满脸微笑地在院子里跑着，回头大声吼着：“伊！你好慢哦~”
后面的伊看着前面兴高采烈的乌鸦，无奈地勾起一个笑。“你这么蹦蹦跳跳的，小心摔跤。”
“伊，好坏！”乌鸦的眼睛闪亮亮的，嘟着嘴，不满地说。而后便快速地跑起来，企图把坏蛋伊甩得老远。
“嘭”一声闷响，没看路的乌鸦狠狠地撞到了人。不好意思地抬头，乌鸦到嘴边的道歉立刻被打得烟消云散。“好可爱！！”
穿着白色古风衣服的男孩呆愣地抬起头，头上的那朵粉白的花垂落在一边。白色的流苏轻轻地拂过锁骨。大大的眼睛迷茫地望着眼前的少女，然后他有礼地鞠躬，便打算离开。
被他惊艳到的乌鸦想也没想就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口中喃喃地说：“你好美……”
“你……”看着如此失礼的乌鸦，听着赞美，殇发现在少女的眼中没有那些人丑恶的欲望。那赞美是由衷发自她的内心，不带有一丝的肮脏。
看着男孩傻傻的表情，乌鸦恶作剧心起，她坏坏地一笑，伸手就想把男孩秀发上的花饰摘下。
一刹那，泼墨似的的秀发垂落，略微遮掩了男孩秀丽的面庞。他半敛眸子，粉嫩的唇微微分开。“给我……”
把玩着粉白的花，乌鸦看着男孩，嬉笑着说：“如果你告诉我名字，我就给你。”
“殇。未老先死的殇。”他的心钝钝地疼着。那天，鲜血、苍白僵硬的尸体、大笑着的男人以及痛苦麻木的孩子。记住，殇，你早就该死了。
“好悲伤的名字啊。”少女有些心疼地勾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咬得渗血的唇。不知怎么的，她竟然俯身，舔去唇上的鲜血。她灿然地笑着，说：“小殇，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且贱名好养，说明你父母还是很重视你的。”
“是吗……”淡淡地回答着，殇的嘴角微微地上扬，“谢谢。”
笑了？望着殇微笑的面庞，乌鸦笑得更加灿烂。她大力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绝对不会骗人。
笑着向少女告别，殇在8岁之后第一次感到如释重负。原来自己，这样的自己还会有人关心。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望着殇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走廊，乌鸦突然想起殇遗忘了一件东西。“这样的话……”她再次勾起一个俏皮的笑。“我就收下了。”
那年，殇13岁。伊、乌鸦15岁。虽然后来被男人责罚，皮鞭抽在身上，裸露的背后纵横着殷红的伤口。可是心口却泛着甜味。也许，他也可以得到救赎。
他的存在的意义便是杀戮。男子反复地在他耳边说着。殇，好乖。要听话哦……
自那次一别后，男人更是限制了他的行动。除了出任务，他被囚禁在练武场里。黑暗广大的地方便是他作为杀手训练的场所。
你是最特殊的。男人的耳语仿佛在耳边回荡。
所以再也无缘和她独自见面，殇看着她与另一个人笑闹的样子，觉得自己仿佛再度被抛弃。那缕光再次狠狠地把他摔向黑暗。在电脑上，他的目标正在和他天南地北的胡侃。他喝着水，看着那人发来的图片。
先前的图片都是些美女帅哥之类的，虽然他对于那些并不是很在意，也顺手在每章图片后面打上好美的字。
突然，一张大饼脸的大婶学着玛丽莲梦露的娇羞掩裙状时，他习惯性地打出“好美”。然后就被刚入口的水给呛到了。一阵猛烈地咳嗽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的吵。
当眼前的黑雾消散，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只看见一张白狐狸的长脸。他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被束缚着，难以伸展四肢。努力转着脖子，查看着自己。他终于确定，自己又被抛弃了。
重新开始的零却依旧是被抛弃的零。这次，他决定自己的名字依旧是殇。虽然不祥却因她而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过去早已经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