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tomato酱

4、第 4 章

　　从学校去汽车站也要一小时的车程，况且现在又是凌晨三点，打出租车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花了快半个小时才打到车。在这样的深夜里独自出门也着实让小蔓心里很忐忑，心想如果阿敏在就好了，她总是在身旁默默地保护自己。可实际上城里的灯光是整夜都不会灭的，就像有很多人是整夜忙碌的，他们即便是活跃着的却异常孤独。
　　小蔓倒觉得有些寒意了，是初秋了，夏天和秋天的交界处。
　　坐上长途汽车，车里的人很少，但大多大包小包地拎着，想必是赶了远路，都异常疲惫和安静的样子。小蔓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大概是早晨六点，感觉车不再颠簸了，脑袋倚着的玻璃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小蔓这才醒来，发现外面竟下起了大雨，汽车也停住了。
　　灯光在冰冷的雨中显得格外温暖，小蔓听见其他的乘客从睡梦中醒来，纷纷开始议论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是前面发生了泥石流，把路给堵了。”“啊？那今晚没办法过了？”“不知道。”
　　小蔓又朝四下看了看，许多了人拿着手机大声地谩骂着，又接不到信号了。司机百无聊赖地抽起了香烟。小蔓仔细观察四周，透过车窗，前面还有一辆大巴停着，红色的后车灯亮着。小蔓突然想到，或许阿敏就在前面的大巴上也说不定。可是她看见车外下着大雨，又阴森恐怖，空无一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从前面的客车上走下一位打着伞的中年男子，走到车门边上喊了司机一声，想来是前面那辆客车的司机：“刚才有个小女孩从我车上下去，很久了还没回来，有没到这边来了？”
　　“没人来这儿啊。”
　　“这就奇怪了，下雨天的，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小蔓听见司机的对话，不安的念头一闪而过，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大步走到司机面前。
　　“你刚才说小女孩，多大？长什么样？”小蔓瞪着他，急急忙忙地问道。
　　“二十几岁吧，这么高，好像是学生。”司机伸手比划了一下。
　　小蔓咽了咽口水，还没等司机说完，马上就撇开了司机跳出车外。雨声在她的耳边格外的响亮，她不顾司机在车门口大声地喊她，跑到了马路边上。这条水泥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旁边是一片荒废的耕地，稀疏地长着一些杂草。
　　天色昏暗，狂风卷着小蔓的头发飞舞，大雨几乎挡住了小蔓的视线，她就要站不稳了，可是此时她竟然看见远处的荒地中间有一把碎花雨伞！小蔓几乎要绝望地叫出来，因为她知道那把伞是她和阿敏一起去香港的时候买的，她们一人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在这里是很少见的。而前面那辆，又偏偏是前往阿敏家乡的客车。这些该死的巧合让小蔓不得不相信，阿敏可能遇难的事实。
　　小蔓的视线模糊，隐形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以前，阿敏总是在保护自己，自己却常嫌她做事太大大咧咧，老给自己添乱。然而这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地离不开阿敏。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去救阿敏，无论如何，她不能失去阿敏。
　　“阿敏！阿敏！”小蔓声嘶力竭地朝对面吼着，尽管如此她的声音还是几近被雨声湮没。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却还是轻易被雨水吞噬。她刚刚伸出一只腿踏进泥泞里，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她甩头看过去，水珠打进了她的眼睛里。
　　“我在这里，借了电话正要打给你，车里没信号，没想到伞被吹走了。”
　　阿敏一手握着手机，大声吼着，看到小蔓一身的泥巴和满脸狼狈的样子，大声地笑了起来。接着小蔓不知为何也跟着大笑起来。
　　然而在这样的大雨里，她们都不知道，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眼里的泪水。

　　记得三年前的夏天，小蔓第一次来到学校，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浑身湿漉漉的，还披头散发一身狼狈。外面下着倾盆大雨，空气闷热，宿舍里空无一人，电脑的屏幕亮着放着歌，但听不清音响的声音。
　　“你好，”有人从身后走来，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微笑着说道：“我叫阿敏。”
　　小蔓转过身去，这时候音乐声不知不觉从雨声中冲破：有一束光/那瞬间/是什么痛得刺眼/你的视线/是谅解/为什么舍不得熄灭/我逆着光/却看见/那是泪光/那力量/我不想再去抵挡/面对希望/逆着光/感觉爱存在的地方/一直就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