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湖》古金纪

12、第十二章

　　车子一路颠簸，刚刚进入保定地界。不多时，便被一队实枪荷弹的军人给拦了下来。

　　司机大惊失色，忙下车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军爷，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是党国专员的车——”

　　为首军人扬手制止了司机的解释，走了后车窗前，毕恭毕敬地大声说道：“直隶军21军直属团护卫队，奉命前来迎接董轩杭上校。”

　　言毕，集体敬礼。

　　这时，后车窗缓缓打开，一张俊朗沉稳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老王，听从他们的安排。”

　　离开京城，这路本是越来越颠簸，但在这队军人的带路下，路竟然越来越好走。司机老王不禁好奇，这位派人来接的大官到底什么来头？不过幸好不是土匪。自己刚刚托关系，走后门，给上校当了司机，可不想还没领到第一个月的薪水就横尸荒野。

　　终于，到达一处牌坊下，那队军人请他们停车，董轩杭走了下来。

　　“董上校，到了。”

　　董轩杭下车，只见眼前伫立着一座十分气派的牌坊。上面并排刻着“忠烈”“仁义”“勇武”六个烫金的大字。盘云龙纹，雕刻精美。

　　朱红的大门这时缓缓打开。

　　一位褐色长袍的中年人从中走了出来，来人正是刘伯新。

　　“董先生，好久未见。冒昧相邀，还望海涵。”说着刘伯新郑重作了一揖。

　　虽然心下好奇，但见到刘伯新的那一刻，董轩杭心下已有了答案。便当下还礼答道：“刘先生客气。”

　　刘伯新淡淡一笑，侧身向内做了个“请”的手势，“好，那就不客套了。我比你虚长几岁，叫你一声贤弟可好？”

　　董轩杭跟随刘伯新边向内走，边答道：“本应如此，伯新兄。对了，这是——？”

　　“初一十五的家宴。家父听说董贤弟返乡，今日途径保定，命我务必要请你来家里一叙。”

　　看着董轩杭不解的眉头，刘伯新继续解释道：“庆功宴的事，家父已经知道了。”

　　不愧是军界手眼通天的人物，消息灵通。董轩杭刚刚想到这，只见刘伯新的脸色暗了下来，声音更冷：“这年头不缺不要命的，但这么赶着投胎的，倒是头回见！”

　　刘伯新声音不大，但其中的冰冷与怒气可见一斑。听得董轩杭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直到见到刘家大家长，传说中的刘司令，董轩杭蓦然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敬畏。

　　刘司令五十余岁，并无白发，常年从军的缘故，身材挺拔，眉目威严，不怒自威。也许是长了年纪的缘故，乍见之下，竟是一副慈祥的长辈样子。

　　“董先生，这些日子闻仪多谢你的照顾。今日刘某家宴，虽是初识，看在闻仪的面子上，这冒昧相邀，还望恕罪。”

　　笑话。直隶府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军方三把手，谁敢得罪。刘司令这么说，已是给足了一个晚辈面子。

　　董轩杭当即郑重地行了晚辈见礼，回道：“刘司令，您这是折煞晚辈了。”

　　刘司令豪爽一笑，拍了拍董轩杭的肩膀，道：“好。那就都不拘礼。只是这‘刘司令’得改改，就叫‘伯父’吧。”

　　一句“伯父”，势如千钧，已将董轩杭化为自家人。因此，刘司令此言一出，除了刘伯新，一旁的其他儿孙子侄均面露艳羡之色。

　　“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