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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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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阿鸯猛然惊醒,只见一鼎香炉骨碌碌直滚到她膝前方停,炉灰洋洋洒洒,将她的裙裾也弄脏了。
她扭过头去,一只通体墨黑的幼猫呆立桌上,一条腿悬着,像是吓傻了。
阿鸯与它对视数秒,微微一笑,捻了个诀,地上和裙摆便又干干净净的了,香炉则立在她掌上。
天宫寂寞,又恰逢月老外出,阿鸯忍不住起了玩心:“你是打哪儿来的?”
并无回应。
阿鸯开始琢磨它会是哪位神仙的新宠。瞧这模样,可爱是可爱,恐怕灵智都未开呢。
见幼猫琉璃似的眼珠盯着她转也不转,阿鸯摸摸自个的桃花面:“咦,你也觉得我甚好看吗?”说完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耳尖泛起点红,“我说着玩儿的,你帮我保密呀。”
她方才忘记清洁香炉,炉灰被带上了两腮,幼猫顿时对那张脏兮兮的脸失去兴趣,跃下方桌,三两步蹿没了影儿。
阿鸯自言自语:“跑得倒是……咦?”
香炉再度摔落在地,却纹丝不动。阿鸯低着头,不敢作声:她已瞥见了来者所着的白靴。
红线林里万万条红线,断的断、乱的乱,凄凄惨惨,一塌糊涂。
“凡间不知又要多几何痴男怨女哟。”月老感叹,走入林中。
阿鸯慌忙变出姻缘簿,催动法诀,那簿子瞬间高至十数丈,月老口中絮絮,簿页翻飞,一对对名姓随即剥离出金光闪闪的拓本,落至红线两端,沿线汇至断处,红线随之弥合。
呼吸之间,数千万条红线恢复如初,却仍有十二对名字飘零半空,无有归处:它们原属的红线消失无踪。
阿鸯见此愧意愈重。红线不易得,需费月老三日方可锻成,然而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人家好端端的夙缘冥数,却因她无故生变、平添波折,不消三年,就是三个月、三天,都有可能错失正缘、悔恨终生……
月老将那些拓字拢在手心,将姻缘簿缩小后收于袖笼:“稍待告罪天帝,需据实以报,不得有瞒。”
“是。”这话带着哭腔。阿鸯知道天罚难逃,前途未卜,她怕极了。
“阿鸯,”月老望着这片蔚蔚云霞般的红线林,忽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你可明白?”
阿鸯听得云里雾里,却仍是抽了抽鼻子:“……阿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