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江山》拜水

6、春闱1 哦，所以曲

　　“呃……”她抬起头，掀开身上的锦被，晃晃睡得有些发晕的脑袋，环绕四周，竟然都是自己熟悉的景物，“子雨。”她拍拍脑袋，奇怪，今天醒来脑袋怎么那么不清醒。

　　“上风，你醒了。”子雨一身白袍，素净如画。

　　“你给我下迷药？”她眨眨眼睛，仿佛不在意的询问，一副没有睡醒的迷糊神情。声音中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如若不下药，你会安静的连夜赶回来吗？”男子挑挑精致的眉毛，打开门，吩咐到，“准备早饭，还有，不用进来服侍了。”

　　恩哼，确实，她确实不会受那种连夜在马车上颠簸的苦头，更何况，一国的王上偷跑出宫，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按照曲相的话，就是‘有失体统啊’‘臣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陛下让臣等如何自处啊’。曲相，一想起那个难对付的老狐狸，她不由的苦笑。

　　鼻前一阵艾草香，那人不知何时坐在床边，“快起床更衣吧，曲相好像有事。”

　　“啊……他又想压榨我什么！”

　　晨起阳光袅袅，像山涧百灵的惊起回眸。柔软而清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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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好生悠闲啊，宫外的旅行如何？”鹤发童颜的老头子捋着自己的胡子，似打趣的说道。庞大的宫殿里没有别人，声音在殿里发出回声，清冷的一阵阵的回响着，门口的女子斥退身后的侍卫，尴尬的笑着，她知道，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头子有些生气了。

　　“曲相……”少女抚额苦笑。

　　“陛下说走就走，撇下臣等不顾，臣等真的好生感动。”老头子抬眼看着天花板，一副感动的涕泗横流的模样，这次确实是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的错，不好好惩治一下，谁知以后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少女一愣，天，竟然发脾气了，而且还不小……急忙改口道。“曲爷爷，小风错了，好不好。”看到老头子的面貌有所缓和，赶紧转移话题，“怎么不见申屠？”平常这对冤家不经常是形影不离的吗？

　　“申屠？”老头子不满的撇嘴，“宿醉未醒。”申屠那家伙，自从女皇出宫游玩后，就感觉没人能够管的住他了，天天约几个武将喝酒，直到喝得把鸡认成猪，把他老婆认成他老妈，才肯罢休。

　　少女眉毛跳了跳。哼，干得好，干得好啊，申屠，给老娘等着，我才几天没回来啊，学会上房揭瓦了。老娘在那边给人当着丫鬟，你丫这边纸醉金迷啊……好……

　　“对了，曲相。叫我来有什么事吗？”女子随意的坐在垫子上，抱起一盘点心往嘴里塞着。

　　“恩，”老头子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撩起袍子坐在少女对面，与少女不同的是，他手里抱着的不是点心而是上好的清茶。“越灵国请求和亲。”

　　“恩？”少女吃点心的动作顿了顿。

　　越灵国是她的国家云梦的近邻，向来高傲。再加上越灵的地理位置优越，国土境内大多是两天，可谓沃野千里，所以民丰殷实，国力雄厚。前几年云梦曾经派遣使者希望同越灵结盟，越灵拒绝的相当干脆，怎么这番竟然遣人和亲？

　　少女撇了一眼老头子悠闲啜茶的表情，轻言笑道。“你答应了。”

　　“这个，陛下你要知道，当时你不在，而越灵使者又急于要求答复，所以……”老头子不慌不忙，“更何况，你的答案不也是这样吗？”老头子眼中闪着精光。

　　少女莞而一笑，没错，她确实准备答应。她倒像看看，越灵的那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皇帝想什么花样，听说他才十九岁是吧……

　　“陛下，越灵的那个皇帝不好对付啊，”老头子又啜了一口茶，恩好茶，应该得从女皇这剥削过来。“十三岁登基，几年的时间越灵上下是井井有条的。”

　　“不就是个十九岁的毛孩子吗？”少女翻翻白眼。继续吃点心。

　　“咳咳……咳。”老头子好像被呛住了，十九岁……毛孩子……天啊，我的陛下哟，老臣没记错的话，您老人家今年还不满十九吧……

　　“好了！”少女拍拍身上的点心渣，手脚并用的从顺着毯子爬到书架附近，取下一本菊色的线装书，“查查皇族的适婚人员吧。”

　　“咳咳……”老头子又被呛住了……上次是惊讶的，这次则是吓的。“那个，那个，陛下啊，越灵和亲的时候有个附加条件的……”

　　“哦……什么？”少女不在意的翻着手里的书，一个个的排除着人选，心不在焉的问道。
　　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阴森的对准备偷溜出门的人笑笑……“我尊敬的曲相不会是把孤给卖了吧。”

　　“哪里的话！”曲相意正言辞的硬了硬脖子，随即气势便衰弱下来，“只是……当时情况紧急……”

　　“恩哼，所以呢？”少女眯起眸子，貌似无害的笑了笑，眉角的小痔变成了鲜红色。周围的气场顿时发生转变，阴森森的空气从脖子里往后背灌进去，一瞬间就凉到了脚趾尖，带有花季女孩特色的柔软如糯的音调此刻回荡在宫殿中，不知怎么的显出冷冷的味道，数九寒天的温度开始糜烂在春季温和的阳光下，仿佛能听到竹子抽节般的咔咔声。而细一看，只是女子白皙的手指悠闲的敲着地板的声音。

　　“所以，所以……就答应了，和亲的人选是……是陛下您。”老头子吞吞吐吐，不由的摸了一把汗，脚步开始向着门的方向退让，话音刚落，人影就从诺大的宫殿里消失了……这么好的身手，从哪里看都不是一个老年人在正常情况下应有的……当然，以上情况非正常……

　　曲相跑出大门，碰到巡逻的侍卫，侍卫长见到气喘吁吁的老人，好心想去帮一把，哪知老头子一把推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交待道。“陛下问起的话，千万别告诉她你遇到过我……”

　　侍卫长满脸疑惑，但是依旧训练良好的点点头。

　　曲相继续抹了一把汗。下一瞬间就立刻没了人影。

　　侍卫长摸摸脑壳，“曲相老当益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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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门口进来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孩子，双髻篮衣，手上握着一个灯笼，女孩子抬眼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可爱憨厚。

　　躺椅上的少女身着白衣，慵懒的趴在铺着貂皮的椅子上，翻着一本奏折，时而随意的勾画几笔，脸上似乎带着倦意，可眼睛依旧有神，深咖啡色的瞳仁闪烁着些复杂的色彩。

　　“恩？”少女的声音里仿佛故意压抑着些什么。

　　“三位大人请陛下出今年的春闱试题。”

　　“叫他们进来吧……”

　　三人唯唯诺诺的进入殿内，打头的内阁学士开口道。“陛下，请问今年的……”

　　少女抬起手，示意自己知道他想问什么，坐直了身子，问道，“卿有何意见。”

　　“臣等犹豫不决。”还是打头的内阁学士回答。

　　“那么，今年的试题是，‘如果你们的王上想要吃人肉，你会怎么做’。”少女声音平静如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出的题目给人如何的震惊。

　　“啊……这……”三人同时疑惑的发出声音。

　　“哼！你们看看。”少女瓷白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暗黄的光泽，两指之中夹着一本灰色的奏折，正是刚刚少女看的那一本。

　　站在最前边的内阁学士伸出双手接住，和身后的两人一起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读起来，读到最后，三人的脑袋上皆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最后啪的一声趴在地上，齐声道，

　　“臣等领旨。”

　　窗外的夜色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