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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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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们势力“□□”依旧关系甚好,甚至现实也常常一起聚餐,偶尔凌辰会带上女朋友白芍,白芍在场时若翎便不会出现,两人如同彼岸花的花与叶似的。这天,凌辰突然请我、淮名和白芍在一家豪华餐厅吃饭。
淮名开车来接我,而后我们一起去接白芍,凌辰似乎有些事在忙,打电话说晚些到。
路上我向淮名小声吐槽:“还不知是用骗谁的钱来请客呢。”
“反正不是你,就你那点钱吃不起这顿饭。”淮名一手开车一手伸过来揉我脑袋。
“哼!我好歹是‘纳税人’之一啊,”见他有些温柔又无奈地转过头来看我,我吐了吐舌头,“智商税,智商税。”
到餐厅房间,我看了看头顶的巨大水晶吊灯,又看了看桌中间的一大盏烛火——一柱高高的火光稳立中央,四周围绕着几点轻柔摇曳的小火苗,煞是好看。我戳了戳淮名,小声说:“好奢华的烛光晚餐啊,该不会是要求婚吧,咱俩是不是又当电灯泡了,十万伏特的那种。”
“求婚也不是跟你求,你瞎激动什么。”淮名心直口快。
“喂你这人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我狠狠锤了他胳膊,“那我就等哪天你的烛光晚餐咯?”
淮名愣了一愣,却没接话,只安静坐下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递给他,“你那天找我配驱蚊膏,我恰巧会一点,不过给配成驱蚊花露水了。酒精含量有点高,你可小心点。”
“不会自燃吧?”
“去你的,我像那种不靠谱的人吗。我敢保证,只要你不拿打火机点它,它就燃不了。这成分可金贵了呢,市面上绝对买不到,一小瓶就足够买一大箱普通花露水……”
白芍似乎有些等着急了,打断了我滔滔不绝的演说:“都这么久了凌辰怎么还没来啊,不会碰上什么事吧?”
我仍惦记着我那宝贝花露水的成分,丝毫没过脑子就随意开玩笑道:“他这么机智能出啥事啊,要出事也是他坑别人,兴许凑不够钱了再骗两家呗。”
淮名在桌下猛地拽了一下我胳膊,我才霎时惊醒——完了,一不小心说漏嘴了,白芍可不知道凌辰是骗子的事。
我呆若木鸡地傻在座上,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个音,脸色煞白。淮名一脸严肃地狠狠瞪着我,这一切白芍不是没有察觉的。
场面尴尬了很久,白芍才假装面不改色问:“再骗两家?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我开玩笑乱讲的。”我连忙掩饰。
白芍优雅地端着茶杯,一脸微笑,“我都知道了。”
我惊讶了一下,看向淮名,只见淮名比我更惊讶,正皱眉愣愣看着白芍,这一尴尬便是数秒,我实在受不了这凝重的气氛,于是安慰道:“你也别太放心上了,他虽然偶尔干点小偷小摸的事,不过最近已经越来越少啦,人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嘛,我们也在劝他以后别再这样了。不过他对你是真心好啊……”
未等我说完,白芍抬起眉毛看向我,我突然间不敢再说下去,细看才发现,她拿茶杯的手一直在抖。“他……真的成了骗子?小偷?”
我心越发地慌——这白芍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难不成刚刚只是在诈我?那我岂不是……
淮名这才开口道:“是这样的,但是……”
“我不要听!”白芍突然站了起来,全身战栗,许久才颤抖着说,“他……他怎么会……”
“很早之前就有人说他是骗子,可我始终不信。作为女朋友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不是么,可是,可是现在……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才发现原来我根本就不了解他。”
“不是的,白芍。”
我走上前想扶她坐下,却被震怒的她狠狠甩开,“你走开啊!”
我被摔倒在桌边,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白芍毫无形象地把包狠狠砸在桌上,用力将桌子向前猛推,眼前的一切仿佛迟缓而模糊的慢镜头,倒地的瞬间我看到巨大的水晶吊顶猛烈地摇晃了一下,我在心底笑笑,许是我的错觉吧。我同时听见玻璃瓶摔碎的声音,以及烛台翻倒时砸向桌面、地面的声音。
淮名将我从地上拉起,我一转身才发现身后已是一片火海。我的眼神聚焦在那瓶已经碎掉的玻璃瓶,里面的驱蚊花露水在火中熊熊燃烧着,与桌布一同加速了火势。
我才刚被拉起,就又因恐惧而双腿失力地瘫倒在地上,一旁的白芍坐在地上大哭着,我自顾无暇,却还拼命拉着她想一起逃出。
浓烟越来越重,呛得我眼泪不住向外滚,我勉强颤抖着站起,死死拽着白芍,她却纹丝不动。我看着她,眼泪不停往下掉。她的哭声一声声撞击着我的耳膜,夹杂着火势蔓延声、屋外求救声,一同向我袭来。
“快走啊!”淮名拉住我,将我连拖带拽地扯出了酒店。眼前的景象在火海中不停晃动,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我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将视线模糊开来,持续的耳鸣甚至使我难以听到外界的呼号声,脑内持续不断地回放着白芍冲我大吼的那句“你走开啊”。我的身体一直在抖,一直在害怕,我怕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吓得失魂落魄,茫茫然在酒店外看着酒店里的滚滚浓烟,淮名又冲进去了一次,而后一个人出来了。我不停在抖,仿佛外界一切都离我很远了,而我是个透明人,眼前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似的。我知道,这是我的恐惧使我在逃避。
淮名站在我身旁打电话,像打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许久之后凌辰匆忙赶来,开始大骂我,说我害死了白芍。我浑身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模糊发出一两个音节,声音微弱又颤抖。凌辰说他早知自己当初骗过我的钱,是若翎告诉他的,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凌辰说我是杀人凶手,要带我去警局。我还是不住地抖,说不出话,连耳畔的人声都时大时小时而飘远。
我不知道他骂了多久,警察突然来了。警察把我从凌辰手里救下,而后带走了凌辰。
我吓傻了,蹲在一边,淮名俯下身来抱住我,在我耳旁轻声安慰说“没事没事”,我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勉强控制自己不要发抖,却仍旧抑制不住。
又过了一会儿,若翎赶来,指着我便开始骂,她认为是我报警抓凌辰行骗,她埋怨我当初不该在号上放那么多值钱的东西。那个温柔似水的姑娘,那个曾与我走过多少岁月的姑娘,她在指着我破口大骂。我忽觉得我和她之间横亘了一条沟壑,一瞬间被划成了两个阵营,画面变为斑驳的剪影,她那么高大,而我那么渺小,至于中间滚滚逝去的,便是我们曾一起嬉闹过的年岁。
淮名拉住了她,沉静解释道:“凌辰被抓原因是,偷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