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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Avalanc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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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太阳的照射下,阳光刺目,一阵又一阵的热浪从地上涌上来。刺耳的虫鸣声让人心头躁动。花园里,日光在中间的喷泉上反射出刺眼的亮光,周围开爆墙的雪山玫瑰延绵成片,几乎将绿色的叶片全都覆盖起来。
旁边一条专门给奴隶走路的石板路上,悄无声息地走过一队人。每个人都低着头,衣料粗糙厚实,看起来非常耐磨,而在这种天气,这种衣服显得不合时宜,即便有基础的控温功能,每个人都背上几乎都被汗湿了。
他们灰头土脸,低声下气地从不会被主人看到的地方走过,每个人手里端着一大盆冰。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的时代,日常生活已经早就不需要用冰来降温。控温服早就已经普及,能让人在正负七十度的天气下自由活动,室内也早就普及了控温装置。
也只有梁家这种装模作样的大家族,会在一个常年高温、极度缺水的M星球,喷泉使用活水——那毫不起眼的大理石喷泉本身,也是从S星的苏富比拍卖行斥资十五亿星币买来的。
更别提,为了种植雪山玫瑰——Avalanche,这种颜色干净、无比娇嫩的濒危玫瑰品种,专门从万里之外的雪山上凿了冰块,来进行人工降温。显而易见,这种娇贵的不合时宜的花,并不能忍受控温室冷漠的空气。她们需要来自自然的、没有受到过人类自作聪明的科技的污染的纯净冰山的雪水,才情愿显现出她们娇嫩的容颜。
奴隶们压制着自己由于天热和劳累的喘气声,低着头将冰盆放好,就准备低着头退下。
队伍中的永泽,像往常一样,偷偷抬起头环视一圈,迅速将周围隐藏在暗处的监视器、红外武器的位置记在心里。
他嘴唇干裂,却无比冷静,细数过出现在各种角落的五十七个摄像头,忽然顿住了目光。
他眼中,出现了一个少年。
这花园像一处迷宫,布局精妙,一步一景,从喷泉望去,能看到一个缠绕着花藤的遮阳座椅。
座椅上,有一个少年,静静地侧着坐在花藤座椅上,背靠着一边的扶手,一只腿屈起,另一腿伸直,光着的脚顶着另一边扶手,脚趾蜷缩起来。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深咖啡色的碎发软软地随风而动。
纯白色的麻布长袍早就没有人穿了,但在他身上丝毫不显得违和,好像他的身体,生来就应该用博物馆级的古董衣料包裹。——显然,这个人,从来不需要担心随时弥漫在空气中的宇宙浮沉和污染物的辐射。
即便座椅上也设置了小巧的控温装置,他也被热得有点脸红。透过苍白的肤色,这抹红色让他显得比旁边的雪山玫瑰还要娇嫩。脚尖和脚踝骨的一点点粉红色,也在一片绿色的叶子和白色的花球中显得格外显眼。
被身旁的人拽了一下,永泽猛地回过神来,低下头跟着队伍退下。
收回目光之前,看到一个身着军服的身影,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抚摸着少年的脸颊。少年乖顺地将下巴搁在他掌心中。
*
“嘿,老兄,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说话的人名叫忠子,肤色黝黑,自小就在矿区长大,矿区倒闭后来到梁家应聘做了奴隶。这会儿刚做完活,从自己岗位上回来,准备去交工,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看到了正在洗飞行器的永泽。
“没什么。”永泽穿着防水服,继续用高压水枪冲洗着眼前纯白色的巨大飞行器。
“你别是看上那小东西了吧?”忠子显然没有领略到永泽不想说话的意图,凑上前用壮硕的胳膊怼了怼他,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袋营养液,用牙咬开灌了一口。
“没有。”
见永泽不承认,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可别做梦了,那家伙是个梁止的信使,你知道,梁止快结婚了,他没几年好活了。”因为怕人听到,忠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如果被人发现奴隶在背后议论主人,是会被抽鞭子的。
“你来的时间短,可能还不知道——咱们M星,有这么个传统,嗨,也不能说是传统,实在是封建糟粕——”忠子几口吞了营养液,把空了的营养液袋子塞进自己口袋,用手背抹了抹嘴。
“ABO你是知道的,M星大家族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生出来的beta继承人有很多。几百年以前,几大家族为了能够继续延续血脉,私下里搞起这么个习俗——每生出一个beta,就从小买一个omega养在beta身边,吃穿用度全都一样,喜好也全都按照beta主子来,最好能养出模样、脾性都很相似的omega。到了需要联姻的时候,如果需要做嫁人的那一方,就取联姻两人的基因,借omega的肚子生子。”
“说白了就是个行走的生育袋。”忠子看着洗的洁白的飞行器,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又怕自己的脏手留下指印,只得放弃。
“这些omega,都叫信使——嘿,说的好听,什么‘带来福气的信使’,但叫什么不都是强迫生育?”
“这些家伙看起来被娇生惯养,被主人精心打扮,但生死不都是主人一句话的事?遇上好心的,生完孩子还能继续养着,如果不作死,倒也不愁生计。但这世界上哪儿那么多好人,大部分都是生下孩子以后就自生自灭,omega都太脆弱,生完孩子就放着不管,别说产后抑郁了,就是细菌感染都能要了命。更别说还有那种嫉妒心强的,怕自己的丈夫看上信使,囚禁起来或者直接杀了都是常事儿。”
永泽的动作顿了顿,“与我无关。”随后收起工具打算交工。
忠子又跟了上来,这会儿却明显开始扯淡吹牛“如果你真喜欢他,也不能说是完全没辙,你知道,我的工作就是给雪山玫瑰施肥,如果你求求我,我也可以冒一冒生命危险,给你们传传情书什么的……”
眼看忠子说的越来越离谱,永泽撇了他一眼,他立刻老实了。
这来处不明的奴隶,虽然干的是跟所有奴隶一样的体力活,却总是有种无形的气场,在他无意之中散发着中气场的时候,周围的人总是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