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主角送温暖[快穿]》半醒的皮格马利翁

22、逆鳞刀

　　君佑与永泽在小岛靠近罪灭海的海边住了下来。

　　永泽受魔丹折磨的几百年中，每每疼痛难忍，在海里翻腾时，他周身产生的火毒就弥散进海里，时间久了，这里成了一片盐碱滩，了无生机，如同荒漠一般。岛上的妖民也很少有人途径这里。

　　入夜。海上星辰闪烁，海边的宅子中透出温柔的烛光。

　　勉强维持着人形的永泽呼吸粗重，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体温一直在升高，甚至呼吸中时不时夹杂着一丝火星。

　　君佑制了新的蛟绡纱，用冷水浸湿给永泽擦着额头，却毫无作用。

　　魔丹的毒性极强。魔丹若是流落在外，被魔族捡到，就是第二个魔君。如果魔丹落入妖界，魔气会污染方圆百里，蔓延之处都会变为魔界。

　　永泽吞了魔丹，才替妖界抵挡了灾难，却在发病时，只能孤独地一个人忍受。海底的冰冷海水，勉强能减轻火烧的灼痛感，却也无时不刻在消耗着他。

　　君佑看他太难受，浑身冷汗，便轻柔地将永泽背起来，向海边走过去。还没出门，听到永泽嘶哑的声音。

　　“把我放下。”永泽的胳膊无力地搭在君佑肩上。

　　“大人，我们去海里吧，在海里能让您舒服一点。”君佑没动，试图再次劝说。

　　背上的人缩小了，君佑扭头一看，永泽从人形变回了九头蛇，但用妖力压制了体型，大小正好可以被君佑抱住怀中。

　　君佑小心地把永泽放在床上，只见他九个头都无力地塔拉着。

　　“在海底其实也没什么用。”永泽费劲地抬起一只脑袋，放在君佑白皙的手上。

　　“总是在海底，我也会冷的。”君佑心里像被利爪挠了一下，心疼地将永泽抱在怀里，同时降低自己的体温，以免让永泽感到不适。

　　半夜，君佑感到胸前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迷迷糊糊醒来，想起永泽，立刻清醒了，只看到一个黑黢黢的身影从窗口蹿了出去。君佑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了上去。

　　月光下，永泽在落水的那一刻，控住不住地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变回了那个第一次见到时令人无比惊恐的庞然巨物。

　　君佑跟着下了水，却被尚留有一丝神智的永泽用尾巴卷起来，向岸边扔过去。

　　“回去！”永泽喘着粗气命令道。

　　君佑不肯回去，在空中变回了龙身，再次扎入海里，白色的龙身紧紧缠绕在九头蛇身上。君佑身型虽小，但缠绕住九头蛇的时候，能避免他伤到自己。

　　这时候永泽已经失去了神智，在海里上下翻滚，因为高度紧张，鳞片都微微张开，进入了战斗状态。

　　紧紧缠着永泽的君佑立刻被竖起来的鳞片割伤了，一丝腥甜钻进了永泽的神智。

　　【不要……不要让他受伤……】

　　剧烈的疼痛中，有什么在压制着永泽，让他勉强分出一丝神智，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一黑一白的两条缠绕的身影，在海里剧烈翻滚着。白龙的血融入了无尽的黑暗。

　　*

　　海上一片朦胧，黎明时分，一切都还是黑压压的一片。海面上鼓动起层层波浪，汹涌地冲向岸边。

　　这时，从海里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向岸边走着。

　　一条浑身伤口的白龙，被他以妖力托起，以免碰到伤口。白龙完全失去意识，连蜷缩起来都做不到，尾巴无力地垂着。

　　将白龙放在岸边干净的沙滩上，永泽用手抚过君佑每一处伤口，手过之处，原本鲜血淋漓的伤口都消失不见。

　　安顿好君佑，永泽又走入海中。

　　离岸边不远的海下，九头蛇以一个困难的姿势，用自己的利爪，从九个头的下颌处划过。

　　九头蛇与龙同属一族，脖子下也像龙族一样，长有逆鳞，九头蛇的九片逆鳞，是它身上最尖硬的鳞片，也是保护他战斗中不会被斩首的关键。

　　这时，他却毫不留情地用自己的利爪，硬生生把九片逆鳞，一片一片，全都抠了出来。

　　永泽将九片逆鳞集中在一起，掌心涌出一股黑色的妖力，聚集在鳞片上。不一会儿，鳞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纯黑的匕首。

　　这匕首没有任何装饰，通体黑色，不像金属那样会反光。相反，这匕首所在之处，好像会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走。

　　*

　　君佑醒来的时候，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有一瞬间，好像觉得自己还在畴华之野。

　　但逐渐清醒后，才想起，他已经跟在战神永泽身边好久了。忽然想起昨天永泽火毒发作，猛地坐起来。

　　坐在床上回了一会儿神，起身穿上鞋，走了出去。

　　院子里，永泽正在打坐。君佑过来时，他睁开了眼睛。

　　火毒发作了一次，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眼里的血丝淡了一些。君佑心想。

　　顿时忘了昨天自己跟着永泽被割伤的样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凑了过来。

　　“大人，您好点了吗？”

　　永泽点头，招手示意君佑靠近。君佑乖巧地跪坐在他身侧，一心一意地看着他。

　　像只狗崽似的。永泽想。

　　他拿出一把黑色匕首，递给君佑。

　　君佑看到这把通体漆黑的匕首，眼睛一亮。“大人这是给我的礼物吗？”他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匕首毫不反光，却像千年玄铁一样，一触之下冰冷彻骨。

　　忽然想到什么，君佑又开口了，“这不是为了补偿我吧？”君佑来到永泽面前，正视着他，“大人，我是心甘情愿侍奉大人的，不需要补偿。昨天虽然受了伤，但是大人也给我治好了，感激大人还来不及，怎能贪图其他……”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君佑的嘴。

　　“不是补偿。”永泽声线温柔，说出口的却是一句残忍的话。

　　“如果我再失去神智，就用这把刀攻击我。”说着，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这里。”

　　君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大人！”

　　这时永泽已经握住君佑的一只手，迅速在手指上开了一道小口子，血滴在匕首上，瞬间没入，消失无踪。

　　由于匕首是永泽的逆鳞所制，在君佑滴血认主的一瞬间，永泽感受到了某种联系，好像那滴血是滴在自己心上一样。

　　“认主以后，它不会伤到你。这是你在我失去神智的时候，唯一能用以自保的东西。”

　　君佑没再说话，低着头紧紧盯着匕首。他在龙宫虽然时间短，却也被敖列带着见过不少珍奇宝器，没有一个像这把匕首一样，如此内敛，却又如此锋利。

　　君佑从来没有听说过过哪一个单一武器，能用来对付一个神智不清醒的战神。如果有哪一种武器，能够对九头蛇造成伤害，恐怕早就被人奉为神器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自己昏睡的时间里，永泽用自己身上珍贵的东西，炼化成了这把匕首。

　　用如此宝贵的材料，却只是为了给自己用来伤害他。

　　他攥紧了手，自己太废物了。唯一能帮助永泽的角还没长成，如果自己的角，能早点用就好了。

　　他一直知道的，永泽虽然看上去冷漠，但对待自己已是极尽温柔。

　　君佑收起了匕首，抬起头，努力对永泽笑了笑，刚才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这略带滑稽的样子，让永泽眼里又多了一丝柔软。

　　“大人对我真好。”

　　君佑看着永泽，暗暗下定决心。

　　这把匕首，永远不会指向永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