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主角送温暖[快穿]》半醒的皮格马利翁

19、献龙角

　　君佑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睛，眨了眨眼，却看不到任何东西。一时间好像失去了对空间的感受，伸出两只手试图通过附近的物体来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缠绕着。让人惊恐的是，这巨大的束缚物似乎是活的，一收一涨，好像在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伸直手臂，试图触摸周围，却发现眼前极其微弱闪过一丝什么东西的反光。他瞬间僵住了。

　　缠绕着自己的庞然大物显然已经被惊动了。一阵晃动过后，九个巨大的脑袋出现在君佑面前。在不见天日的万丈海底，刚才一瞬间闪过的光是十八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之一。

　　君佑一时间魂飞魄散，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过了一会儿，怪物似乎意识到了君佑的惊惧，松了松缠绕着君佑的蛇尾。

　　君佑稍稍喘过气，这时才发现发现，自己被怪物巨大的身体围了起来，自己的腰被粗壮的蛇尾缠住，牢牢护在腹部，这无疑是一个守护宝物的姿势。

　　冷静下来之后，君佑记起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被击晕之前，龙宫正张灯结彩，欢天喜地地准备迎娶蛇女何月作为龙王新的王妃。他扯出一丝苦笑。

　　何必呢？他早就知道龙王不过把他当作可以随意交换的物品，他太有自知之明了，以太还未足量的身体，逃是逃不掉的，还不如随龙王的意，去罪灭海苟活到龙角长成，然后用自己的角换取自由。

　　罪灭海，接近这片海域的妖，向来有去无回，时间久了，也没人知道罪灭海里是什么模样，只知道是极寒极苦的地方。

　　君佑看了看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巨头蛇的十八只眼睛，偶尔反射出一点点幽深的光亮。九头蛇呼吸粗重，时不时中断一阵，好像在极力控制自己身体里的红莲业火横冲直撞。

　　君佑定了定神，望向九头蛇的其中一双眼睛，准确的说是一只——他对君佑来说实在太大了。

　　君佑知道，唯一的活路，就是与这巨兽和平相处。以他昏迷到现在还没被撕碎来看，这巨兽大约是知道自己龙角的价值的，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

　　“永，永泽大人……”君佑清透的声音在深沉的海底响起。

　　永泽的九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君佑，君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蛇尾缠着动弹不得，让他想要躬身施礼都无法做到。

　　“永泽大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东海龙王敖重山的三子，名唤君佑。因……因从小流落在外，一直随母姓，尚未入龙宫玉碟……我长在畴华之野，未能与皇兄皇姐一同学习礼数，不周之处请您多多包涵……”面前的九只脑袋一动不动，似乎专注地听着，君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啰嗦。

　　“前一阵，有幸得到太白金星批言，说我的龙角恰巧能治疗您的旧疾……能，能为大人疗伤，君佑三生有幸……”他的话忽然被一阵粗重的呼吸声打断，巨兽的尾巴尖——这可能是他身上唯一一处还算灵巧的地方了——从一旁凑过来，以难以想象的轻柔力道摸了摸君佑的脑袋。

　　这大概是——认可了自己这个伙伴？

　　永泽沉沉地盯着君佑头顶两只刚刚顶出个尖尖的角。君佑的龙身是白色，连角也是白的。永泽心中一阵烦躁。红莲业火与魔丹冲撞的疼痛已经折磨了他几百年，他厌烦帝君的虚伪，对何月的事也丝毫没放在心上。他也从来没指望有哪条傻龙会自愿献上龙角。

　　但他看到君佑的第一刻，就想将他捧在心间好好爱护。

　　永泽想要看那两只软软的角，好好的长在君佑的脑袋上。

　　龙王献上的祭品，成就了永泽全部的温柔。

　　*

　　黑暗的海底看不到日出日落，让人失去时间感。不知过了多久，君佑早就没了一开始毕恭毕敬的样子，永泽不清醒的时候他就趴在永泽腹部，靠着他的爪子睡觉——这是冰冷的海底最暖和的地方了。永泽醒来的时候，他就帮永泽清理鳞片。

　　君佑有一半的鲛人血脉，让他能搜集海底细微的浮尘制成蛟绡纱。幸而这海底没有活物，若是让人看到，千金难买的蛟绡纱被君佑当作抹布，恐怕要痛斥他暴殄天物。

　　九头蛇在海底呆了数百年，鳞片上沾了海底沉沙，晦暗无光。

　　君佑有点心痛地摸了摸九头蛇的鳞片，惹得巨兽一阵颤栗。

　　九头蛇被封为战神，他浑身的鳞片，单拿出来一片，都可炼化成攻击力极强的兵器。但被君佑触摸的地方，好像产生了一种难以捉住的痒，从被摸到的鳞片一直钻到了心底。他强忍着想要再次把君佑卷起来的冲动，硬是没有动。

　　给这么大的巨兽擦拭鳞片，着实是个大工程，还没擦几片，他就饿了。他摸了摸肚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永泽的尾巴卷起来，放在了背上。

　　第一次从巨兽的背上看到九个脑袋，君佑笑着想到，自己可太威风了。没想到自己也有狐假虎威的一天。

　　永泽发出一声低吟，让君佑抓紧自己，便破开海水，以极快的速度向海面游去。君佑身后的白色尾巴随着水流左右摇晃。跟这巨兽比起来，就像一条黑色兵器上飘着的细软的白色绸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