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永泽的皂靴 ...
-
永泽的皂靴停在永麟面前。永麟抬起头，一股血液从嘴角涌出。
“你终究胜我一筹。”永麟苦笑着说。
“晁将军虚晃一招，你没有上当。下毒的事栽赃给你，先以查案为名把你控制起来，然后抓君佑做为要挟……可惜，我技不如人，没想到你能提前控制下毒的人……”永麟声音渐渐虚弱。
“成王败寇，我认了。我吃了断肠草，也不用你下手……只求你一事……”
“说。”
“将我与龙一同葬……他生时总想爬我的床，现在总能如他所愿。”
永安十七年，多年的朝堂内斗终于落下帷幕。永安帝病逝后，留下的唯一子嗣永明王继城大统，北与匈奴、西与大月氏建立同盟，不再肆意扩张国土。国家间开放边贸，边境很快繁荣兴盛起来。五年后，天下秩序井然，熙熙攘攘。
永明帝终生未娶，身边只有一个太监。永安二十五年，太监病逝。同年，永明帝薨。
*
君佑醒来的时候，梁医生正背对着自己整理着他的工具。一瞬间，这个背影好像和意识世界的祁幽重合起来了。
君佑揉了揉眉心，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最后他还没来得及和永泽好好告别，永泽握着他的手，他却没有力气再握回去。
“别急，起身太快会头晕的。”梁医生声音有些嘶哑，好像很累的样子。
“谢谢，我还好。”
“感觉怎么样？”
君佑没说话。
“是不是很不舍得离开那个世界？”
“嗯。”君佑脸上带着红晕，不正常的微笑着。
“你要知道，意识世界再美好，也是虚无的。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治疗你。”
“我知道。”君佑一瞬间被拉回了现实，笑容消失了。
“那个真正的永泽，在现实世界里。即便现实世界中他不喜欢你，你也要留在这里。这是你刚来的时候，协议里同意的。”
“是的。我答应过。”
“抱歉，医生的职业道德让我不得不提醒你。”
“我知道。”君佑看向梁医生，硬生生拉出一个微笑。
治疗室里没有一丝风。灯光昏暗。
“那我们开始吧。”梁医生拉过转椅坐在病床前，打开录音设备。
“2049年7月30日，患者君佑。第二次意识下潜结束。”
“这次的世界是在古代，永泽是受到陷害流浪在外的皇子，患者君佑是救了他的阉伶，跟他回国后成为他的贴身太监，近身伺候。主线依然是想让永泽幸福。”
“是的。”
“本来世界主线是你为他而死。但后来永泽爱上了你。”
君佑仿佛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梁医生眼镜后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本不该是这样的，我不配……”
“你是知道的，”梁医生打断他。“一味地虐待自己，是治不好你的病的。疗饥于附子，止渴于鸩毒，这样你只会越来越痛苦。”
君佑沉默。
“这次意识下潜中，有两次你意识不稳，我不得不给你用了两个单位的氯丙嗪。第一次是在大月氏王宫，当时发生了什么？”梁医生推了推眼镜，将腿上的本子翻了一页，准备记录。
“那时……好像是大月氏王被刺杀的时候。”
“对。”
“好像是……祁幽在跟我说，一切都会如我所愿。”
“哦？”梁医生停下了笔，抬起头，又推了推眼镜。“是因为祁幽？”
”为什么这句话会让你警醒？“
“因为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什么如我所愿。”
梁医生暂停录音，起身去到了杯水给君佑。君佑接过杯子的时候，露出手腕上的刀疤。痕迹很淡。梁医生迅速移开了眼睛。
“第二次是你在永明王府，你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快要结束，逐渐病重。”
“当时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了，为什么不放任我回到现实世界？”
梁医生忽然哽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无奈道：“我也不是什么都能控制的。”
“你的潜意识里，永泽为了你，不惜以身犯险，让自己身受重伤，你还是坚持认为，现实中的他只是恨着你吗？”
“我倒希望他是恨着我的。”君佑低着头，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
“他的世界里，大概没有我，才是最好的。”他紧紧握着杯子，手骨泛白。
“对了，潜意识里的祁幽好像很不对劲。”君佑说。
梁医生笑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发现。”
“我的意识世界里，为什么会有你的投射？”
“上一个世界的混乱，忘了吗？你的精神不稳定，世界太容易崩溃，需要秩序。”
“所以你当了皇帝，却不扩张吗？”
“对。”
君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到：
“你真的砍了小妾吗？”
梁医生被他这句生生哽住了。
“你忘了，我是催眠治疗师。在你的意识世界里，我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当时不过是使了技巧迷惑了你的梦而已。”
君佑笑了。
“伊扎也是。”梁医生多此一举地补充了一句。
“梁医生，谢谢你。”
“休息一下吧。下一次等你睡好再开始。”梁医生停下录音，从君佑手里拿过杯子，让他躺下，给他盖好毯子。
再转过身时，梁医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能在你的梦境里为所欲为……
可我不能让你爱上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